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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生辰

2026-05-26 作者:倆只貓咪

第71章 生辰

江暮婉看到案上那封字跡凌厲的信箋,指尖一頓,當即停下了手中烹茶的動作。

陸景淵行事,向來心思深沉,目的性極強。

她早已委託狀師,將所有蒐集到的證據悉數呈交官府,旬日之後,便會開堂審理和離一案。

他這般連夜快馬,千里迢迢從京城趕來這邊城,用意再明顯不過。無非是想保全自己與心頭摯愛白舒瑤的清譽,勸她撤訴,放棄走官途斷了這場姻緣。

江暮婉靜坐片刻,思量再三,終究是起身出了小廚房,熄了院中的燈火,闔上窗欞,緩步回了臥房。

剛欲寬衣歇息,院外便傳來輕叩門扉的聲響,緊接著是同住驛館別院的醫女師姐的聲音,隔著院門輕聲詢問她是否歸來,道是門外有侯府之人尋她。

江暮婉端坐在床邊,沉默良久,終是起身前去開門。

這驛館別院之中,住的皆是她一同南下行醫的同門,夜靜更深,她斷不能擾了旁人安歇。

更何況,此番錯本不在她,一味躲避,從來都解決不了半分問題。

江暮婉深吸一口氣,抬手推開房門,猝不及防,便撞進陸景淵深邃難辨的眼眸之中。

多日未見,二人相對而立,竟是無言。

從前的江暮婉,身為江家嫡女,嬌俏靈動,滿心滿眼都是陸景淵,每每見他,皆是笑語盈盈,絮絮訴說滿心歡喜。可如今,她只靜靜立在門內,眉眼間只剩一片死寂的清冷。

從前的陸景淵,身為永寧侯世子,素來沉默寡言,待她向來冷淡疏離,從不曾主動半分。可此刻,他手中提著精緻的食盒,竟主動邁步,走到了她的門前。

一人立在門內,一人站在門外,咫尺之遙,卻似隔了萬丈鴻溝。

陸景淵望著她,低沉的嗓音在寂靜的夜裡響起:“婉婉,生辰安康。”

江暮婉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他手中的食盒之上。

陸景淵順著她的視線,低頭看了眼手中食盒。

剎那間,江暮婉腦海中翻湧起無數過往片段:城郊湖畔的繁花盛景,湖心畫舫的絲竹雅樂,滿院的灼灼牡丹,還有他親手做的糕點,那字字句句訴盡情意的字條……

心口驟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疼,五臟六腑仿若被緊緊攥住,她的臉色一寸寸變得慘白,再無半分血色。

陸景淵語氣溫柔,全然不復往日的冷硬:“這是你最愛的白酥糕,我從京城千里迢迢,一路快馬帶給你。”

聞言,江暮婉瞬間斂去眼底所有情緒,面無表情地抬手指著門外,聲音清冷刺骨:“把東西拿走!”

陸景淵眉心微蹙,旋即抬步跨進了房門。

江暮婉見他這般,積壓多日的情緒驟然暴走。她上前一步,伸手便去奪他手中的食盒,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無盡的委屈與憤怒:“我讓你拿走!你聽不懂嗎!”

陸景淵順勢將食盒放在一旁的案几上,反手帶上了房門,一手穩穩扣住她的手腕,目光沉沉地望著她的眼睛。

“我連夜快馬,千里奔赴,只為給你過生辰,你便是這般態度?”

江暮婉的視線死死盯著案几上的食盒,心底的情緒徹底失控,她瘋了一般掙扎著,想要將那食盒掃落在地。陸景淵見狀,伸手強行將她扣在懷中,牢牢禁錮著,不肯鬆手。

二人在屋內極限拉扯,江暮婉在他懷裡拼命掙扎,淚意湧上眼眶,聲音哽咽卻決絕:“我江暮婉,這輩子都不用你陪我過生辰,更不會吃你送來的半點東西!”

陸景淵單手扣住她的後頸,微微用力,逼她抬頭與自己對視,語氣帶著幾分不耐與執拗:“暮婉,你我是夫妻,並非仇敵,你究竟要與我鬧到何時?”

江暮婉眼眶通紅,淚珠順著眼角滑落,砸在他的衣襟上,她眼神決絕,字字泣血:“從你揹著我,親手做糕點,送給你心頭的白月光白舒瑤那一刻起,你心裡,便早已沒有我這個正妻了!如今又何必在此假惺惺,做這副情深意重的模樣!”

二人近在咫尺,呼吸相聞,陸景淵心口驟然一滯,下意識地收緊手臂,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他低沉沙啞的嗓音,貼著她的耳畔響起,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慌亂:“從我三媒六聘,十里紅妝娶你入門那一刻起,我便打定主意,要與你相守一生,你是我永寧侯明媒正娶的世子夫人,此生皆是,從未改變。”

陸景淵抬手,輕輕輕撫著她的後背,試圖安撫她失控的情緒,溫聲說道:“我還給你備了生辰賀禮,要不要瞧瞧?”

說罷,他便要騰出一隻手去取懷中的禮盒,江暮婉卻趁著他鬆手的間隙,猛地掙脫開他的禁錮,連連後退數步,與他拉開距離,眼神裡的決絕與疏離,刺得陸景淵心口發疼。

“陸景淵,”她一字一句,清晰無比,“無論是賀禮,還是你這個人,我要的,從來都是乾乾淨淨、獨一無二,只屬於我江暮婉一人的!”

“而如今,與你相關的一切,我皆不屑一顧!”

陸景淵伸向懷中的手猛地一頓,旋即緩緩收回,垂在身側,他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盯著她,深邃的眼眸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不解,有慌亂,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心疼。

屋內一片死寂,沉默蔓延開來,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良久,陸景淵才開口,聲音帶著幾分疲憊:“你告訴我,你到底想如何,才肯放下過往,讓此事翻篇?”

江暮婉又後退兩步,脊背抵住冰冷的牆壁,她抬眸望著他,字字誅心:“你對我撒下的漫天謊言,你親手做的糕點,你訴盡愛意的字條,你的白月光白舒瑤,你們在外所生的孩兒陸辭安……這一樁樁,一件件,在我江暮婉這裡,永遠都翻不了篇!”

陸景淵眸色驟然暗沉,他邁步朝著她走近,語氣帶著幾分強勢:“只要你願意,便沒有甚麼事,是不能翻篇的。”

“我不願意!”江暮婉猛地後退,幾乎是嘶吼出聲,眼底滿是絕望與倔強。

陸景淵眉眼間的疲憊更甚,他伸手想去握她的手,江暮婉卻情緒失控,猛地抬手推開他,聲音冰冷刺骨:“我委託的狀師,早已將你婚內出軌、背叛婚約的證據,悉數呈交官府,旬日之後開堂,若是你缺席,我定會讓你看看,真正與你較真的我,是何等模樣!”

陸景淵眉頭緊蹙,神色驟然一沉:“你竟暗中蒐集了證據?”

江暮婉抬眸迎上他的目光,毫無懼色:“若是你肯簽下和離書,協議和離,那些證據,自然不會公之於眾。”

二人再度對望,屋內氣氛僵持,劍拔弩張,壓抑得讓人窒息。

陸景淵沉默片刻,轉身拿起案几上的食盒,放在了門外,隨後重新關上房門,看向她的語氣,難得帶上了幾分商量:“糕點我已棄於門外,可否坐下來,與我好好說幾句話?”

江暮婉面無表情地偏過頭,語氣沒有半分轉圜:“無話可說,你走。”

陸景淵怔怔地凝視著她,眸中情緒複雜難辨,他抬手,想要替她拂開頰邊散落的髮絲,江暮婉卻滿臉嫌棄,猛地偏頭推開了他的手。

陸景淵眸色一沉,伸手扣住她的手臂,不由分說,霸道地將她重新扯進懷中,任憑她如何掙扎,都緊緊抱著,不肯鬆開。

懷中之人消瘦不堪,全然不復往日的圓潤嬌俏,觸手只剩一把骨頭,陸景淵眼底瞬間湧起化不開的心疼,低沉的嗓音溫柔得不像話,帶著無盡的懊悔。

“暮婉,誰人沒有過往,白舒瑤不過是我的前塵舊事,那孩兒亦是過往牽絆,你不必揪著我的過往,苦苦不放。”

江暮婉掙扎不開,滿心的委屈與憤怒無處宣洩,張口便狠狠咬在了他的肩頭,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陸景淵肩頭吃痛,手臂只是稍稍鬆了些許,卻依舊沒有徹底放開她。

江暮婉攥緊他衣袍的衣襟,指尖用力到指節泛白,她強忍著心底翻湧的酸澀與痛楚,抬眸望著他,字字泣血:“你為了他們母子,背叛,傷我至深,這是如今!你承諾會照顧他們母子一生,這是未來!從來都不是我揪著你的過往不放,是你讓白舒瑤母子,貫穿了你的過去、現在,還有未來!”

二人再度對望,屋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致,仿若隨時都會碎裂。

陸景淵喉結滾動,嘗試著開口解釋,語氣帶著幾分急切:“我照料舒瑤母子,並不代表我要捨棄你我之間的婚約,更不會放棄你。”

“舒瑤歸京之後,我確有行事不妥之處,但我與她之間,絕非你所想的那般不堪。”

江暮婉只是麻木地望著他的眼睛,眼神裡再無半分波瀾,只剩一片死寂:“陸景淵,是你親口所言,你想娶之人,從來都是白舒瑤,你從未愛過我。既然不愛,你為何不肯放過我,給我一條生路?”

陸景淵的臉色,一點點陰沉下來,周身的氣壓驟低,他盯著她,沉聲問道:“情愛二字,於你而言,便真的如此重要嗎?”

友友們第一次寫作,有甚麼不對的地方可以留言,我會好好改進,可以給個五星好評嘛,不介意在收藏一下比心,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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