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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救治

2026-05-26 作者:倆只貓咪

第67章 救治

江暮婉跟著李明遠一同走入診病堂室,抬眸便見一位年少公子慵懶斜倚在診案之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隨身玉件。

男子身形挺拔修長,一身異域錦衣裁製得體,耳間墜著精緻玉墜,指上套著紋銀尾戒,髮色染著淡紫雅緻色澤,模樣風華絕代,氣韻矜貴又帶著幾分不羈妖冶。

一旁立著位中年管事老者,身形端正,神色恭謹,身後數名黑衣護衛垂手而立,氣場凜然。

李明遠走上前,對著中年管事拱手道:“齊管事,為阿薩公子問診的醫者已然到了,勞煩諸位在外稍候。”

齊管事連忙對著那異域年少公子躬身行禮:“少爺,老奴等人在外等候傳喚。”

說罷,帶著一眾護衛盡數退了出去。

薩哈耶悠悠放下手中玩物,雙手撐在診案邊緣,身子微微後仰,姿態散漫又倨傲。

一雙淺灰琉璃色的眼眸毫無避諱,肆意打量著身前的江暮婉,語氣帶著幾分輕佻玩味:“生得這般清麗溫婉,倒像是祖父藏於博古架上的官窯青瓷,溫潤耐看。李師兄當真確定,這位便是前來為我診病的醫者?”

江暮婉眉頭微蹙,心底生出幾分被冒犯的不悅。

活了這麼多年,她還是頭一回被人比作古玩青瓷花瓶。

李明遠面露幾分尷尬,連忙打圓場:“阿薩公子說笑了,江暮婉姑娘乃是我們行醫館中專擅心神鬱結、夜不能寐之症的名醫。往後這段時日,便由她做你的專屬醫者。”

薩哈耶看著江暮婉勾了勾指尖,語氣隨意輕狂:“既是名醫,便走近些,到本公子面前來。”

江暮婉立在原地,半步未動,面色清冷淡然開口:“公子是病患,我是行醫之人。問診看病,首重彼此敬重。若是連這點分寸都不懂,公子還是另尋高明醫者吧。”

心神失眠之症,最需病患靜心配合、坦誠相待。眼前這位公子性情乖張傲氣,一看便是極難相處之人。若是一開始不把規矩講明,後續診治定然寸步難行。

薩哈耶沒料到,世間竟有人敢不買他的情面,臉上戲謔的神情一斂,悠然從診案上起身。

他邁步走到江暮婉身前,身形高挑,與生俱來的貴氣與壓迫感撲面而來。

他微微彎腰,垂眸凝視著她清麗的容顏,挑眉問道:“倒是比本公子還要傲氣幾分。不知令尊令堂,是何等門第人物?”

江暮婉抬眸,靜靜望著眼前這人。

異域混血的眉眼精緻妖孽,容貌勝過世間許多女子。

陸景淵的俊朗,是世家男兒的凌厲硬朗,滿身殺伐氣場,令人心悸。

而眼前這位薩哈耶,卻是雌雄難辨的妖冶風華,好看,卻也透著極致的危險。

迎著那雙淺灰剔透的眸子,江暮婉語氣平靜,不卑不亢:“公子只需直言,這病,治,還是不治?”

薩哈耶伸手指了指江暮婉,又指了指自己,原地悠然轉了一圈,轉頭看向一旁的李明遠,語氣詫異:“一個小小醫者,竟敢這般同我說話?”

李明遠略一遲疑,輕聲提醒道:“阿薩公子,這位江姑娘,乃是靖安侯陸景淵的世子夫人。”

“哪個陸景淵?”

“京中靖安侯府,世子陸景淵。”

聽聞這話,薩哈耶看著江暮婉,接連輕笑三聲,笑意玩味,聽得江暮婉渾身莫名不適。

她本不願再與陸景淵扯上半點干係,可如今李明遠已然說破,她也無從辯駁。

哈薩耶琉璃色的眼眸牢牢鎖住江暮婉,緩緩開口:“我治。”

他目光玩味,心底暗自盤算:你若能治好我的頑疾,我便認你這份本事;若是治不好,耽誤了我的身子,那便只好找你那位世子夫君討個說法了。

江暮婉神色謹慎,正色道:“我可以為公子診治調理,但公子日後必要全然配合,不可肆意任性。”

她不知為何對方聽聞她是世子夫人便立刻鬆口答應,可這是能讓她在心神問診一道聲名鵲起的大好機會,她絕不會輕易錯過。

薩哈耶爽快應下:“自是全然配合,絕無二話。”

江暮婉當即便落筆開單,為他寫下全身脈象周身探查的單子,讓他先行前去查驗。

薩哈耶離開堂室,李明遠才低聲同江暮婉叮囑:“薩哈家族乃是域外頂尖老牌世家,阿薩公子是族中最小的嫡孫少爺。他夜不能寐的頑疾已有三年之久,天下各地名醫皆尋訪診治過,全都束手無策。”

“你若是能將他治好,往後在心神情志、失眠鬱症這一行,便能名揚四海,立足天下。”

面對這般巨大的挑戰,江暮婉眼底沒有退縮,反倒生出幾分韌勁,頷首道:“師兄放心,暮婉必定全力以赴。”

另一邊,京中。

陸景淵剛應酬完商事閒談,便收到了白舒瑤送來的書信,約他在一處清雅茶舍相見。

辰時過半,二人在茶舍雅院碰面。

陸景淵環顧四周,並未見到陸辭安的身影,眉頭微蹙:“你信中說辭安哭鬧著想見我,孩子何在?”

白舒瑤眼底掠過一絲慌亂,低頭輕聲道:“實在對不住,景淵,是我記錯了時日。今日辭安要去書院習字,我一早便送他過去了。”

見陸景淵不願在院中久留,白舒瑤連忙柔聲解釋:“我知曉你我私下相見,容易惹人閒話非議,便特意在二樓訂了靜雅隔間。有些心裡話,我只想單獨同你說一說。”

陸景淵遲疑片刻,終究跟著白舒瑤走上二樓隔間。

茶僕奉上香茗,躬身退下,輕輕合上隔間木門。

白舒瑤神色平靜,緩緩開口:“景淵,實不相瞞,我兄嫂心中忌憚,唯恐我與辭安拖累他們度日,已然變賣宅院,遠赴他鄉,只留下老母親交由我照料。”

陸景淵面上神色一點點冷沉下來,沉聲問道:“那你如今帶著令堂與辭安,身在何處安身?”

“這幾日暫且帶著母親與辭安暫住坊間客棧。”白舒瑤輕聲道,“不過你放心,我已然在辭安書院附近租下一處小院,日後安穩度日,絕不會再給你添麻煩。”

陸景淵沉默片刻,從懷中取出一張數額不菲的銀票,遞到白舒瑤面前:“這筆銀兩你收下,以你自己的名義置辦一處宅院,也好安穩落腳,不必四處漂泊。”

白舒瑤想也沒想,直接抬手推拒,語氣溫婉懂事:“景淵,婆母說得沒錯,你與世子夫人尚且未曾和離,我若是隨意用你的銀錢,名不正言不順,對世子夫人太過不公。”

她頓了頓,繼續道:“我已然與一處樂坊簽下契約,過幾日便要前去做事謀生。往後我會憑自己雙手撫養辭安、照料老母,儘量不再拖累於你。”

陸景淵眸色複雜,望著懂事明理的白舒瑤,既沒有收回銀票,也沒有開口言語。

白舒瑤又柔聲說道:“這段時日,你已然幫襯我們母子太多。我實在不忍眼睜睜看著你與世子夫人真的走到和離決裂那一步,若是當真如此,我便成了拆散你們姻緣的罪人。”

聽聞這番話,陸景淵緊繃僵硬的神色漸漸緩和下來,心頭莫名鬆了一口長氣。

他看著白舒瑤,輕聲寬慰:“此事與你無關,不必心生愧疚,萬事莫要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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