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5章 步步算計

2026-05-26 作者:倆只貓咪

第65章 步步算計

李明遠這一句溫潤平淡的話入耳,陸景淵只覺心口像是被細針輕輕刺了一下,莫名熟悉,心頭澀意翻湧。

他下意識眉頭微蹙,面上依舊維持著世家世子的得體,抬手與李明遠拱手一禮,語氣疏離客氣:“多謝李師兄一路照拂內子。”

李明遠眉眼溫潤,儒雅淺笑回禮:“世子客氣,暮婉與我本就是同門情誼,照拂一二乃是分內之事。”

陸景淵與李明遠同屬京中頂級世家,彼此素來相識,面上皆是體面周旋。

他立在馬車之外,目光一瞬不瞬落在車廂後座的江暮婉身上,眼底情緒沉沉翻湧。

遲疑片刻,他依舊放柔了語調,親自抬手為她合上馬車簾門,輕聲道:“一路水路顛簸,到了地方,記得讓人捎一封平安書信回來。”

這話溫柔平和,彷彿先前所有爭執、羞辱、決裂,從來都未曾發生過。

江暮婉抬手理了理鬢邊青絲,神色冷淡,自始至終沒有應聲,半分回應也未曾給他。

她心裡通透,陸景淵素來最重顏面,當著李明遠的面,絕不會做出失態逾矩之事。

陸景淵複雜的目光在她清麗憔悴的容顏上定格許久,終究緩緩收回視線。

李明遠又與他客套寒暄兩句,隨後登車,車伕揚鞭,馬車緩緩駛動,匯入長街車馬人流之中,漸漸遠去,不見蹤影。

陸景淵立在原地,目光遙遙望著馬車離去的方向,久久未曾挪動。

不多時,一輛精緻華麗的青帷馬車緩緩停在身側。

韓子安一身錦衣華服,邁步下車,走到陸景淵身旁。

順著陸景淵凝望的方向看了一眼,韓子安忍不住開口打趣:“你便是在這裡站成一尊望妻石像,暮婉姑娘也不會回頭多看你一眼的。”

戲謔的話語拉回陸景淵的思緒,二人對視一眼,一同登上陸景淵的馬車。

韓子安靠著車座坐定,挑眉笑道:“放著侯府諸事不理,特意趕來此處相送,到頭來人家徑直上了李師兄的馬車,連理都未曾理你,我說的可沒錯?”

陸景淵面色沉冷,淡淡冷斥:“嘴巴若是太過閒碎,不如縫上也罷。”

韓子安做了個無奈又戲謔的神情,直言道:“你為了白舒瑤母子,好好的家弄得支離破碎,和離之事已成定局,兩家長輩徹底翻臉,如今還有甚麼可留戀的?不如干脆搬去與她們母子同住,闔家團圓便是。”

陸景淵臉色陰沉可怖,語氣冷硬:“我與暮婉的姻緣,輪不到長輩隨意做主。”

韓子安看著他神情,句句剖析,字字直白:“暮婉從前滿心滿眼都是你,可她痴情卻不愚笨。你心繫初戀白月光,偏袒外室幼子,欺瞞於她,冷待於她,出手傷她至親,事事算計步步相逼。你這般待她,但凡有幾分心性的女子,都絕不會再回頭。”

陸景淵心頭煩亂,抬眸間,遠遠望見一道纖細身影朝著自己的馬車緩步走來,正是白舒瑤,心頭煩鬱更添幾分。

韓子安適時提醒:“我記得這些時日,白舒瑤一直寄居兄嫂家中,居所離此地甚遠,往來至少需半個時辰路程。可暮婉歸來這幾日,她已然數次在此處偶遇,次次都這般湊巧?”

陸景淵心思通透,哪裡聽不出他話中深意。

韓子安輕笑一聲,一語點破:“只怕待會兒她又要同你說,只是恰巧路過,望見侯府馬車,才特意上前問候。”

說罷,韓子安推門下車,徑自離去。

白舒瑤走到馬車旁,柔聲對著車內的陸景淵輕喚:“景淵,好巧,我恰好途經此處,瞧見你的馬車,便過來同你打一聲招呼。”

陸景淵眉頭蹙起,神色不耐。

白舒瑤見他面色冷淡,神色頓時小心翼翼,怯聲問道:“景淵,我可否上車,同你說幾句話?”

陸景淵沉默片刻,終究微微頷首。

白舒瑤躬身上車,從隨身錦囊中取出一幅孩童繪製的丹青,眉眼帶著幾分怯意與委屈:“辭安的蒙師留了課業,令孩童親手作畫一幅全家福。辭安心中念你,悄悄將你的模樣畫了上去,我稍作添補,不知你可否幫著為這幅丹青添上色彩?”

陸景淵並未去接那丹青與彩墨,目光淡淡看向她,開口問道:“你近來,為何頻頻往這處街巷而來?”

白舒瑤眼神微微閃躲,隨即很快鎮定下來,從容回道:“並非刻意前來,只是我嫂嫂孃家便住在這附近,家中近日諸事繁雜,我連日都要過來幫襯打理。”

聽聞此言,陸景淵心底的疑慮稍稍散去,語氣也溫和了幾分:“舒瑤,全家福丹青之上,本不該有我。有些事,你不該一直瞞著孩子。”

白舒瑤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眼底氤氳上水霧,眼眶泛紅,滿是委屈:“景淵,辭安本就來得世間不易,這孩子命苦,我亦是命苦。六年歲月,我一心只為你,此生也再無嫁人之心。他平生唯一心願,便是盼著能有一日承歡父親膝下,你便當可憐可憐孩子,遂了他這一點小小心願,往後我定然不再這般叨擾於你。”

說罷,她再次將彩墨遞到陸景淵面前。

陸景淵長睫輕顫,垂眸沉默良久,終究伸手接過了彩墨與丹青。

他凝神靜氣,一點點為那幅全家福細細填色,畫上色彩斑斕,暖意融融。

作畫完畢,他將丹青遞還白舒瑤。

白舒瑤見目的達成,也不再多做糾纏,溫順道謝,隨即款款下車離去。

望著陸景淵的馬車絕塵遠去,白舒瑤嘴角才緩緩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只要有辭安這個孩子在,便能時時刻刻提醒陸景淵,這些年她所受的苦楚與犧牲,這份牽絆,永遠斷不開。

一旁,韓子安斜倚在自己馬車的車前,目光冷淡地看著白舒瑤,神色滿是嫌厭:“任憑你機關算盡,費盡心機,也終究登不上靖安侯府主母之位。識時務些,便早早收手,別再徒增鬧劇。”

白舒瑤環顧四下,面上收起得意,換上溫婉神色,緩步走到韓子安面前,陪著笑意開口:“子安公子,你我相識多年,為何總是對我心存敵意?”

韓子安攤開雙手,語氣淡漠刻薄:“我並非對你有意敵意,只是天生見不得汙穢之物罷了。”

白舒瑤面色一陣難堪,卻礙於韓子安是陸景淵至交好友,不敢得罪分毫,只能壓下心頭不悅,委屈出聲:“我知曉你與江姑娘自幼相識,情誼深厚,護著她也是應當。”

“暮婉與景淵尚且未曾和離,”韓子安當即出聲打斷,語氣涼涼,“你張口閉口江姑娘,未免太過心急,早早便暴露了心中野心。”

白舒瑤臉色微微一沉,強辯道:“我與景淵已有孩兒在身,孩子思念生父,想見父親一面,這難道也有錯嗎?”

“究竟是孩子想見他,還是你一心想見他?”韓子安一語直擊要害。

白舒瑤心思被當場拆穿,眼神慌亂躲閃,連忙辯解:“我當真只是恰巧路過,從未逼迫景淵和離,也從未有意破壞他與江姑娘的姻緣。是景淵心懷愧疚,念及責任,才照拂我們母子。我們二人本無過錯,不過是造化弄人,天意不公罷了。”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