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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跟侯府攤牌

2026-05-26 作者:倆只貓咪

第60章 跟侯府攤牌

“要與你們同席過節,簡直痴心妄想!”

江暮晨怒聲一句,從房內大步走出,隨手拎起一旁木凳,便朝著陸景淵快步走去。

江暮婉與江家父母見狀,連忙上前死死攔住暴怒的少年。

江暮婉轉頭看向身前的陸景淵,語氣疲憊又冷淡:“你先走吧,入夜時分,我自會前往侯府老宅。”

她心中清楚,她與陸景淵的糾葛一日不做了斷,江家父母與弟弟便一日不得安寧。

有些藏在心底的話,也該當著侯府長輩的面,一一說清,做個了斷。

陸景淵見她已然鬆口,不願再在此處激化矛盾,只得轉身離開江府。

陸景淵走後,江家一家四口滿心鬱結,中秋佳節的喜慶氣氛蕩然無存,誰也沒有半點心緒用飯。

將近午時,看著父母終日愁容,眉眼緊鎖,江暮婉心中酸澀,卻也尋不出半句寬慰之言。

暮色漸沉,夜色初臨,江暮婉收到陸景淵差人送來的書信,緩步走出家門。

陸景淵的馬車停在門外,車帷密閉,車內寒涼。江暮婉登車落座,下意識將衣袖往下扯了扯,抵擋寒意。

陸景淵見狀,身子微微傾過來,低聲開口:“可是車內寒氣太重?”

江暮婉側過眉眼,不看他,亦不曾應聲。

陸景淵回身取過一方柔軟絨毯,伸手便要為她披上。江暮婉心生牴觸,伸手一把扯落。

陸景淵面色沉下幾分,再次拾起絨毯,執意覆在她身上。不等江暮婉再次掙脫,他隔著絨毯,伸手將人輕輕圈入懷中。

江暮婉面色冰冷,奮力掙扎:“陸景淵,你放開我!”

陸景淵手臂微收,將她圈得更緊,目光沉沉望著她的眉眼,嗓音帶著幾分茫然與疲憊:

“暮婉,你看看世間哪一對結髮夫妻,會像你我如今這般生疏冷淡?”

別說尋常夫妻溫情相伴,如今便是他稍稍近身相擁,她都這般滿心牴觸,避如蛇蠍。

江暮婉用力掙開他的懷抱,扯落身上絨毯,眼底滿是寒涼譏諷:

“世子與我成婚三載,心中自始至終念著舊日白月光。你我名分尚在之時,你便公然將那對母子安置在側,萬般偏愛,全然信任。縱容她們步步挑釁於我,我未曾與你當面反目撕破臉皮,已然是我最大的忍讓。”

陸景淵怔怔凝望著她清冷的側臉,語聲帶著一絲無奈:“暮婉,你非要一直這般曲解我嗎?”

江暮婉轉頭望向車外沉沉暮色,語氣淡漠:“陸景淵,當日在醫館客房,你有一句話說得沒錯。”

陸景淵蹙眉:“哪一句?”

“無話可說,便閉嘴。”

車廂之內氣氛凝滯壓抑,連空氣都彷彿變得沉重。

一路無言,兩人再無半句交談。

天色徹底昏黑,馬車緩緩駛入永寧侯府老宅大門。

府中僕婦連忙上前掀開車簾,江暮婉率先下車。

陸景株一見江暮婉,連忙快步迎上前,眉眼欣喜:“嫂嫂,我還一直擔心你不肯回來呢。”

婆母溫如玉也上前,親暱拉著江暮婉的手腕,和顏悅色:“暮婉,我特意吩咐廚房為你烹製了你愛吃的鮮魚,今夜多用些飯菜。”

陸景淵跟在二人身後,看著母親與妹妹一左一右,溫柔簇擁著江暮婉走入廳堂餐廳,眼底神色明暗不定,心緒紛亂。

江暮婉入了餐廳,依著禮數,對著侯府長輩一一欠身見禮。

縱使陸景淵負她,縱使二人已然走到和離決裂的地步,江家的教養,她分毫不曾丟棄。

滿桌佳餚珍饈,中秋盛宴擺在眼前,江暮婉卻半點胃口也無。

她此番匆匆回京,本想陪著爹孃弟弟安穩過一箇中秋,到頭來卻害得弟弟身受重傷,爹孃終日愁悶。

此刻想來,家中父母定然滿心擔憂,對著冷灶寒桌,哪裡吃得下半點東西。

溫如玉時不時為江暮婉佈菜,言語溫和。江暮婉只是神色平淡,機械地道一聲多謝。

她所有落寞疏離的神情,盡數落入陸景淵眼中。

陸景淵伸手端過一盅鮮湯,遞至她面前,親手掀開盅蓋,試過湯溫,輕聲道:

“這是你往日最愛喝的菌茸鮮湯,母親特意命廚下慢火熬製許久。”

江暮婉垂眸,望著眼前湯盅,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往日他在醫館床前,溫柔細緻照料白舒瑤飲食湯藥的模樣。

心口一陣翻湧,胃中泛起陣陣噁心。

她強壓下胸中不適,起身淡淡開口:“我去一趟淨房。”

說罷,便離席走出餐廳。

江暮婉一走,侯爺陸青山面色當即沉下,厲聲呵斥:

“一回來便擺著一副冷臉,愈發不知規矩禮數!”

溫如玉看向身側的兒子,面露憂色:“景淵,你跟孃親實話實說,你們二人如今究竟是何等境況?”

陸景淵站起身,神色依舊如常淡定:“爹,娘放心,我與暮婉安好無事。”

一旁的陸家老太爺聞言,只冷冷冷哼一聲,並未多言。

陸景淵心中心緒繁雜,遲疑片刻,也轉身走出了餐廳。

待陸景淵離去,陸景株才敢小聲開口:“祖父,爹孃,方才哥哥給嫂嫂佈菜,嫂嫂半點都未曾動過。”

“我瞧著哥哥今夜已然飲了七杯好酒,卻是一口飯菜都未曾下嚥。”

陸家老太爺緩緩起身,身旁老奴連忙上前攙扶。

另一邊,江暮婉從淨房出來,遠遠望見眾人都已移步前廳堂中閒坐。

她稍作猶豫,緩步走上前,對著陸家老太爺、侯爺夫婦微微躬身:

“祖父,公爹,婆母,晚輩有幾句話,想當面說清。”

陸景淵聞言,眸光驟然一凜,快步上前,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祖父與爹孃已然勞累,夜深該休息,你我之事,明日再談。”

江暮婉用力想要掙脫,想起先前弟弟手腕錯位之痛,陸景淵心頭一緊,生怕再次弄傷她,當即鬆了手。

江暮婉抬眸,目光清亮,字字清晰,當著侯府所有人的面,坦然開口:

“祖父,公爹,婆母,我早已委託訟師,備好和離文書,決意要與陸景淵和離。”

一語落下,滿堂皆驚,眾人臉色驟然大變。

陸青山狠狠瞪了一眼自家兒子,轉頭厲聲對著江暮婉呵斥:

“當年江家落敗傾覆,若不是景淵出手相助,江家焉能有今日光景?你如今想和離,便休想從侯府帶走分毫財物,淨身出戶便是!”

溫如玉坐在一旁,連連嘆氣,滿面愁容。

陸景淵上前一步,雙手扣住江暮婉雙肩,目光沉沉望著她的雙眼:

“今日中秋佳節,莫要惹長輩煩心。一切事宜,待到明日再說。”

江暮婉輕輕搖頭,眼神決絕:“陸景淵,我一刻也不願再等,這和離,我必定要成。”

兩人四目相對,陸景淵扣在她肩頭的指尖不自覺收緊。

江暮婉用力將他推開,目光緩緩掃過侯府每一人的面容,聲音平靜卻字字鏗鏘:

“當年江家落魄,陸景淵相助江家的銀錢,早已一筆一筆與我清算完畢,十萬黃金銀兩之數盡在他手中。

如今若是和離,我甘願淨身出戶,絕不沾染侯府半分財物。”

不知是今夜酒意上湧,還是心中鬱結難平,陸景淵雙目泛紅,眼底情緒翻湧可怖。

他上前一步想要阻攔,江暮婉側身避開,躲開了他的觸碰。

江暮婉轉頭看向陸景淵,語聲平靜卻帶著幾分悲涼:

“你我自幼青梅竹馬相伴多年,我只盼你我能好聚好散。可若是你依舊執意步步相逼,執意不肯放手,那我便只能魚死網破,讓你與你心中所愛,一同身敗名裂,受人非議。”

自從那日雲州渡口,她扔掉定情信物那一刻,陸景淵心中便清楚,江暮婉是當真鐵了心要與他和離。

他唇瓣動了動,喉間發澀,終究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江暮婉收回目光,轉而看向陸家老太爺,神色坦然無畏:

“老太爺,侯爺夫人,你們皆是心思通透、深諳世事之人。

我手中握有陸景淵婚內不忠、偏愛外室的諸多憑證。

若真鬧至公堂之上,侯府名聲、侯爺清譽,盡數都會受損。

孰輕孰重,諸位心中定然分得明白。

我要一個明確答覆。

若是依舊拖延推諉,那咱們便公堂相見,聽憑官斷。”

說完這番話,江暮婉再無半分留戀,轉身決然離去。

府中花園青石小路之上,陸景淵快步追了上來。

不等江暮婉反應,他上前將人一把打橫扛起,快步走向停在一旁的馬車,將人安置上車,沉聲吩咐車伕駕車。

江暮婉在車中奮力掙扎,眉眼含怒:“陸景淵!你要帶我去往何處?”

陸景淵眼底泛紅,心緒壓抑,伸手將她牢牢禁錮在懷中,嗓音低沉沙啞:

“一處,能讓你靜下心好好想一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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