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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今日的冤屈我記下了

2026-05-26 作者:倆只貓咪

第58章 今日的冤屈我記下了

“啊——!”

“暮晨不可!”

刺耳的馬車急勒聲驟然響起,伴隨著白舒瑤淒厲的痛呼,還有江暮婉慌忙阻攔弟弟的喊聲。

白舒瑤竟被驚馬衝撞,整個人跌飛出去數步,癱倒在地,身子蜷縮著,口中發出微弱的求救之聲。

駕車的馬伕慌忙翻身下馬,見鬧出人命大禍,當即就要去尋巡街衙役報官。

白舒瑤強忍身上劇痛,掙扎著伸手攥住馬伕的衣襬,聲音柔弱懇切:“車伕小哥,萬萬不可報官。方才推我的這位公子尚且年少,尚未及冠,若是入了官府留了案底,會誤了他一生功名前程,求你高抬貴手。”

馬伕聞言,心中連連讚歎白舒瑤心地良善,感念她寬宏大量,當即歇了報官的念頭,連忙讓人去請城中醫者前來診治。

事到如今,江暮婉再無半分言語。

終究是弟弟先動的手,若白舒瑤執意追究、一紙狀書遞到官府,尚未成年的江暮晨定會留下汙名,毀了往後仕途。

她壓下滿心酸澀,安撫好暴怒的弟弟,讓他先回江府告知父母,自己則跟著馬車,一路陪著白舒瑤去往城中醫館,親自為她安排各項診查。

白舒瑤被安置進醫館客房靜養沒多久,放心不下姐姐的江暮晨也匆匆趕了過來。

姐弟二人剛踏入房門,屋外腳步聲響起,陸景淵已然至此。

陸景淵進門之後,目光徑直掠過江暮婉與江暮晨,快步走到床榻邊的白舒瑤身前。

白舒瑤一見陸景淵,眼底委屈瞬間翻湧,不顧身上傷痛掙扎坐起身,一頭撲入他懷中,淚眼婆娑。

陸景淵下意識抬眼,目光落在一旁的江暮婉身上。

江暮婉神色漠然,徑直別開眼眸,不願與他對視。

陸景淵抬手,不動聲色將懷中的白舒瑤輕輕推開,語聲沉緩:“慢慢說來,方才究竟發生了何事?”

白舒瑤怯怯看了一眼江家姐弟,收住哭聲,柔聲開口:

“景淵,都怪我唐突。聽聞夫人回京,我想著前來探望,送上中秋薄禮,只想勸夫人放下芥蒂,好好與你相守度日。”

“一派胡言!”江暮晨怒火上湧,當即就要上前辯駁。

“暮晨,退下。”江暮婉伸手攔住弟弟,眉眼清冷。

江暮晨雙目赤紅,滿心不甘:“姐姐,這女人滿口謊話,活該被教訓!”

江暮婉強行按住躁動的弟弟,不讓他再生事端。

白舒瑤見狀,連忙柔聲辯解:“世子,我說的句句屬實,我還給夫人備了中秋糕餅與鮮果,方才這位駕車的車伕都可作證。”

陸景淵目光投向立在門口的馬伕,馬伕連連點頭,拱手作證:“這位姑娘所言不假,若非姑娘心善,不願追究江公子過錯,小人早已去請巡街差役了。”

不等江家姐弟辯解,白舒瑤抬手指著江暮晨,聲音帶著幾分委屈哽咽:

“這位公子不問緣由便對我動手,將我狠狠推倒在街邊,恰逢車馬經過,險些要了我的性命。”

江暮晨年少氣盛,哪裡忍得住這般顛倒黑白的汙衊。

他一把甩開江暮婉的阻攔,怒目圓睜便朝著白舒瑤衝去:“我今日定要拆穿你的真面目!”

陸景淵身形一動,輕而易舉抬手攔下江暮晨揮來的拳頭。

白舒瑤嚇得花容失色,連忙躲到陸景淵身後,瑟瑟發抖。

陸景淵五指緊攥,扣住江暮晨的手腕,眸色冷厲,語氣帶著沉沉警告:“暮晨,向舒瑤賠罪。”

手腕被攥得生疼,江暮晨額上青筋暴起,咬牙怒目:“陸景淵!你放開我!”

江暮婉見狀,心頭一緊,快步上前伸手去掰陸景淵的手掌,聲色急切:“陸景淵,你放開我弟弟!”

客房之內,瞬間亂作一團。

白舒瑤垂眸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得意笑意,再抬眼時,又是一副柔弱和善模樣,連忙柔聲勸道:

“世子切莫動怒,我不過是皮肉輕傷,並無大礙。還請快些放開江公子,切莫傷了和氣。”

陸景淵一手扣著江暮晨手腕,另一隻手伸出去,直接扣住江暮婉的肩頭,將人拉至自己身前。

他望著面色冰冷的江暮婉,語氣帶著幾分不耐與斥責:

“暮婉,縱然你護著自家弟弟,也該有分寸。他行事莽撞傷人,做錯之事,便該認錯道歉。”

江暮婉奮力掙扎,眼眶泛紅:“是你的心上人刻意尋釁在前,暮晨只是情急之下出手,何錯之有?”

陸景淵眉頭緊蹙,語氣淡漠:“舒瑤好心備禮探望於你,主動示好,這也有錯?”

江暮婉只覺得心頭一片寒涼,氣急反問:“她是你的紅顏知己,刻意前來挑釁於我,我便要全盤接納嗎?陸景淵,你捫心自問,這番道理說得通嗎?”

“舒瑤心善,不忍暮晨留上汙名,阻攔車伕報官,這份心意總不會有錯。”陸景淵依舊偏袒。

江暮婉抬眸,直直望進他的眼底,一字一句輕聲問道:

“若我說,這一切皆是白舒瑤步步算計、刻意為之,你可信我半句?”

陸景淵沒有絲毫遲疑,脫口而出:“我信舒瑤絕非這般心機之人。”

一句話,徹底冰封了江暮婉心底最後一點餘溫。

她眼眶泛紅,卻死死咬著唇,倔強不讓淚水落下,唇角勾起一抹悲涼:

“既然你心中早已信她,又何必再來問我半句緣由。”

四目相對,片刻僵持,陸景淵率先移開目光,避開她滿是失望的視線。

他抬手,猛地將江暮婉往後一推,語氣冷硬:“既然無話可說,便不必再多言。”

江暮婉被他推得連連後退數步,身形踉蹌。

江暮晨見陸景淵當眾對自己姐姐如此粗暴,瞬間紅了雙眼,胸中怒火滔天。

他不顧手腕劇痛,奮力猛地掙扎掙脫。

只聽一聲清脆的骨關節錯位之聲響起,陸景淵瞳孔驟然一縮,下意識鬆了手。

江暮晨一隻手腕無力垂下,疼得面色慘白,身形一晃險些栽倒在地。

“暮晨!”

江暮婉與陸景淵同時出聲,上前一步。

江暮婉含淚一把推開上前的陸景淵,滿心心疼扶住弟弟發軟的身子,眼眶的淚水再也忍不住打轉:

“暮晨別怕,姐姐這就帶你去尋正骨大夫診治。”

江暮晨疼得渾身發顫,臉色慘白如紙,一雙眸子卻紅得嚇人,咬牙道:“姐姐,待我日後功成名就,定然護你周全,今日這份委屈,我記下了!”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江暮婉心底的防線,積攢多日的委屈與心酸盡數爆發,淚水終是簌簌落下。

陸景淵望著她哭得狼狽無助的模樣,心口驟然一陣悶痛,像是被重物狠狠攥住,悶得幾乎喘不過氣。

他緩步走上前,語氣不自覺放軟,帶著一絲慌亂:

“暮婉莫哭,是我方才失了分寸,力道過重。我這就去請醫館最好的正骨大夫,為暮晨診治。”

江暮婉扶著弟弟的手臂,緩緩抬眸看向他。

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不斷滾落。

她唇角輕輕扯動,露出一抹極盡自嘲的笑意,笑得越慘,淚水流得越兇。

陸景淵看著她這副模樣,心口像是被利刃反覆割裂,疼得窒息。

江暮婉沒有再說一字半句,扶著受傷的江暮晨,轉身便要離開客房。

既然他滿心信任白舒瑤,認定她處處有錯,那再多辯解,皆是徒勞。

陸景淵下意識追到門口,出聲挽留:“暮婉,我送你們前去,醫館正骨於大夫此刻正在前堂。”

就在這時,床榻上的白舒瑤忽然捂住小腹,面色發白,弱聲呻吟:

“景淵,我……我腹中忽然絞痛難忍……”

陸景淵伸出欲要去拉江暮婉的手驟然一頓,終究還是轉身快步走回床榻邊,小心翼翼扶著白舒瑤。

他抬眼看向門口的江暮婉,語氣帶著幾分為難:

“舒瑤身子本就孱弱,此刻病痛突發,我暫且先照看她。暮晨不過是手腕錯位,你先帶他去前堂尋大夫,我稍後便過去尋你們。”

江暮晨氣得渾身發抖,一腳狠狠踹在客房木門之上,聲音滿是憤懣:

“陸景淵!我姐弟二人此生,再也不想見你一面!”

江暮婉扶著疼得渾身發抖的弟弟,腳步未曾有半分停留,始終沒有回頭。

她將所有委屈盡數壓在心底,沉默著扶著江暮晨,一步步走出了這間令人心寒的客房。

半個時辰之後,江暮婉陪著弟弟看完正骨,取了外敷湯藥。

江家父母放心不下,也匆匆趕到了醫館。

江暮婉將弟弟託付給父母:“爹孃,你們先帶暮晨回府休養,我去結清診費,取完湯藥便回去。”

江母憂心忡忡,只道在醫館門外等候她。

江暮婉辦好諸事,臨走之前,終究還是腳步一頓,再次走到了白舒瑤的客房門外。

她靜靜立在門邊,看著屋內陸景淵正細心詢問醫者白舒瑤的傷勢情形,眉眼間滿是關切。

陸景淵抬眼,無意間瞥見門口的江暮婉,當即快步走了出來,開口問道:

“暮晨的手腕,大夫如何言說?”

江暮婉垂眸,徑直從他身旁走過,未曾應答一言。

陸景淵望著她冷漠疏離的背影,一時語塞,心口莫名發沉。

江暮婉緩步走入客房,將一疊診查單據輕輕放在白舒瑤面前的桌案上,語聲平靜無波:

“我弟弟失手傷你,你心上人傷我弟弟,恩怨兩相抵過,從此互不相欠。”

立在門外的陸景淵聽到這一句話,心口驟然一緊,五味雜陳。

白舒瑤偷偷瞥了一眼門外的陸景淵,連忙故作惶恐,柔聲開口:

“世子夫人切莫這般言語,我與世子之間,並非你所想的那般關係……”

江暮婉淡淡掃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轉身便離開了客房。

長廊幽深,燈火搖曳。

陸景淵快步上前,伸手一把扣住江暮婉的皓腕,嗓音低沉:

“暮婉,你且停下,我們好好談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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