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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決心

2026-05-26 作者:倆只貓咪

第43章 決心

陸景淵這般冷漠絕情,字字寒涼,深深刺痛了江暮婉的心絃。

她奮力掙開他的桎梏,伸手一把將他推開,眼底滿是悲憤:

“憑甚麼?背棄姻緣、薄情薄義的人是你,為何所有委屈苦楚,都要我一人默默忍受?”

陸景淵伸手,牢牢扣住她兩隻手腕,力道強硬,不容掙脫,神色冷硬無半分鬆動:

“只因你是陸家侯府主母,縱使心中萬般不願,也必須忍。”

江暮婉積壓許久的情緒徹底潰潰堤,紅著眼眶,聲音帶著失控的哽咽嘶吼:

“我不做這虛名侯夫人!我不要你了陸景淵!我要和離,我要與你一刀兩斷,你聽不懂嗎?!”

陸景淵神色平靜,語聲薄涼,字字帶著威逼之意:

“江暮婉,沒有我的應允,京中所有古玩商行,再無人敢接手變賣你的珍寶;世間所有醫館藥堂,也再無一處敢容你立身坐診。”

江暮婉又氣又痛,抬手用力捶打在他胸口肩頭,淚落如雨:

“陸景淵,你簡直卑劣至極!”

陸景淵面色不改,語氣冷硬又篤定:

“我心裡清楚,你根本便不願和離。退一步講,就算你鐵了心要走,這一紙和離書,你也萬萬拿不到,你根本離不起。”

他話語無情,眉眼淡漠,寒涼刺骨。

四目相對,江暮婉眼底深處的絕望,一點點化作徹骨的恨意。

雙手被死死鉗制,掙脫不得,她忽然低下頭,狠狠一口,咬在陸景淵的肩頭之上。

陸景淵肩頭驟然劇痛,喉間悶哼一聲,身形卻分毫未動,反倒伸出手臂,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馬車之內方寸狹小,一時陷入死寂,寂靜良久。

直到滿口腥甜之氣瀰漫唇齒,血腥味縈繞鼻尖,江暮婉才緩緩鬆口。

她唇角染著刺目血跡,眼眶紅得通紅,目光帶著刺骨恨意,一瞬不瞬盯著眼前之人。

聲音顫抖,一字一句,字字泣血:

“當年你迎娶我入門那日,我曾在心中立誓,此生江暮婉縱使捨棄性命,也絕不會放開你陸景淵。”

她喉頭哽咽,字字悲涼:

“如今,我後悔了。縱使前路萬劫不復,我也定要離開你,再也不回頭。”

話音落下,江暮婉猛地推開馬車車門,縱身下車,背影決絕,頭也不回地快步離去。

陸景淵抬手輕撫肩頭牙痕,隱痛陣陣傳來。

他透過車簾,望著街對面那個一邊崩潰落淚、一邊狼狽奔跑的身影,心緒紛亂。

這是他第二次從她口中聽見“後悔”二字。

可在他心裡,只當她又是拿決絕之話、生死之言來賭氣試探,心中只覺煩躁不耐。

陸景淵無心再留此處,驅馬車去往京城有名的風雅宴飲樓。

好友韓子安見他滿面沉鬱,不由得開口勸解:

“你怎知江姑娘是故意試探於你?或許她心中所想皆是真話,和離之心真切無比,不過是你太過自負,從未看清她的心意罷了。”

陸景淵語氣篤定,毫無半分動搖:

“她今日特意前去尋舒瑤麻煩,言語相向,還欲將舒瑤母子趕出居所,執意不肯退讓半步,這般模樣,哪裡是真心想要和離?分明就是鬧脾氣罷了。”

韓子安聞言,一時默然無言。

如今的江暮婉,雖早已不復當年江府嫡女的明豔驕縱,可骨子裡的傲骨清韻依舊還在。

以她的心性,斷不會自降身份,無端去尋釁旁人,一切不過是被陸家、被陸景淵逼到絕境罷了。

韓子安輕嘆一聲:“就算她真的尋了過去,也是被你們一步步逼得無路可走,江姑娘從頭到尾,從來都沒有半點過錯。”

陸景淵疲憊地揉了揉眉心,眉宇滿是倦怠:

“幾日之後我便要遠赴異域辦事,離開京中一段時日。這段時日,勞你多替我照看一二,免得她再去為難舒瑤母子。”

韓子安白了他一眼,語氣戲謔:

“既然如此,你何不乾脆將舒瑤母子一同帶在身邊隨行?”

陸景淵眉頭緊蹙,面露不悅。

韓子安繼續打趣:“若怕後患無窮,便索性一了百了;若是做不到,那便換你自行抽身,到時候她們二人自然都能安穩度日。”

陸景淵懶得與他多言,轉身便朝著雅間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腳步微微一頓,回頭叮囑:

“暮婉如今丟了醫館差事,心中定然鬱結難平,我怕她一時衝動,前去老宅尋祖父理論。我會讓景株多回老宅陪伴祖父,京中諸事,若是有任何異動,你即刻差人送信告知於我。”

陸景淵離京的第三日。

江暮婉終於將母親遺留的那套傳世珍寶順利變賣出手。

買家更是與她立下一句契約,日後若是珍寶想要轉手轉賣,江暮婉擁有優先贖回之權。

鉅額銀兩盡數入賬,江暮婉第一件事,便是設下宴席,宴請李明遠,以謝此番相助之恩。

酒樓雅間之內,李明遠再度問及她日後生計去處:

“坐診行醫之事,你心中可有決斷了?”

江暮婉微微猶豫,抬眸看向李明遠,輕聲問道:

“季先生門下各地皆有醫館分院,不知可否容我前往南洋分院進修?南洋乃是頌缽安療之源地,我想去那邊潛心求學,精進醫術。”

李明遠心中通透,早已看穿她心中所想,卻並未點破,只淡然應道:

“此事易耳,只需你一句話,我即刻便為你安排妥當。不知你打算何時動身?”

“三日之後,即刻啟程。”

“入夜之後我便讓人打理好所有行程盤纏,路途一切用度,皆由醫館承擔,你只管安心前去便是。”

與李明遠辭別之後,江暮婉去往市井集市,採買諸多葷素食材,親自下廚,在江家廚房烹製了滿滿一桌豐盛家宴。

待到父親歸家、弟弟江暮晨課業閒暇在家,江暮婉陪著一家人好好吃了一頓團圓晚飯。

望著雙親鬢邊悄然生出的縷縷白髮,江暮婉心中酸澀難當。

可若想早日攢下銀錢,將來贖回祖傳珍寶,擺脫過往一切,她便必須離開京城,獨自在外打拼立身。

晚飯過後,一家人圍坐在廳堂閒話家常。

江暮婉取出兩張銀票憑帖,將其中一份遞到母親劉芸手中,柔聲開口:

“爹孃,母親遺留的珍寶已然變賣,所得銀兩我分作兩份存下。一份留作十萬兩黃金日後用來歸還侯府,與陸景淵了結姻緣、簽下和離文書;餘下銀兩,便留與爹孃安度日用。”

她垂著眉眼,心中猶豫許久,才鼓起勇氣緩緩道:

“爹孃,我打算遠赴異域一段時日,外出遊學進修醫術,待到諸事安穩,我便早日歸來。”

江峰與劉芸相視一眼,望著女兒憔悴落寞的模樣,滿心心疼,一時竟說不出話語。

良久,劉芸才紅著眼眶,柔聲開口:

“去吧,我的婉兒長大了。你只管隨心而行,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必牽掛家中,不必憂心我們二老。”

臥房門口,弟弟江暮晨靜靜立在那裡,眼眶通紅,指尖摳著門縫,抿著唇,一言不發,就這般默默望著自家姐姐。

江暮婉心中瞭然,爹孃向來疼她,無論她做何決定,永遠都會義無反顧支援。

入夜,江暮婉走進弟弟的臥房。

見少年悶悶坐在軟榻上自顧擺弄物件,江暮婉走上前去,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髮絲。

語氣溫柔,滿是不捨:

“阿晨,姐姐出門在外求學的這些日子,你在家要懂事一些,閒暇之時多幫爹孃分擔家事,待姐姐歸來,定然給你帶回許多新奇玩意兒。”

江暮晨放下手中物件,帶著幾分賭氣的語氣,抬頭看向她:

“姐姐,你此番遠行,是不是都是因為姐夫?”

時至今日,弟弟依舊改不掉對陸景淵的這一聲稱呼。

就如同她自己,始終無法將那個人從心底徹底剝離一般。

江暮婉輕輕搖頭,神色平靜:

“阿晨,姐姐遠行,是為自己,為江家,與陸景淵沒有半點干係。”

話說得決絕坦蕩,可只有江暮婉自己心裡清楚,遠走他鄉,大半緣由,仍是為了避開那個人。

她不願再看見他,不願再聽聞任何關於他與白舒瑤母子的分毫訊息。

安頓好家中諸事,第二日午後,江暮婉如約前去赴約,與溫如玉、陸景株二人相見。

此番遠行,歸期未定,最快也要待到年末方能回京。

從小到大,溫如玉待她素來親厚,視如己出;陸景株更是一直待她真心赤誠。

臨行之前,設席辭別,亦是情理之中。

宴席之上,溫如玉儀態溫婉優雅,目光卻始終落在江暮婉臉上,將她眼底的落寞盡收眼底。

沉吟片刻,溫如玉柔聲開口:

“婉兒,跟娘說實話,是不是景淵又委屈你了?”

江暮婉微微垂眸,片刻之後,抬眸神色平靜,輕聲應答:

“婆母多慮了,景淵此番遠赴異域辦事,並未為難於我。”

一旁的陸景株全無胃口,看著手邊江暮婉送來的臨別贈禮,心底不安之感愈發濃重。

她悄悄打量著江暮婉的神色,湊近幾分,壓低聲音,小心翼翼試探:

“嫂嫂……你此番,是不是下定決心,要與我兄長和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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