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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好拿捏

2026-05-27 作者:尋若梔

可歸根結底,是樂雅這孩子太實在。

心軟、嘴快、骨頭卻軟,怪不得大公子總惦記著她。

樂雅苦笑兩下。

“媽媽的話我都記住了……可我真躲了,還是沒甩開。”

誰能想到姚小姐手勁比咱們這些幹粗活的還狠呢!

田媽媽忽地一笑,拍拍她胳膊。

“行啦,趕緊回後罩房歇會兒去吧。等公子回來,我替你把事兒一五一十說清楚。”

樂雅遲疑片刻。

對上田媽媽那雙溫潤又亮堂的眼睛,才慢慢點了頭。

太陽剛落山,天邊還殘留著一抹淡青色的餘暉。

薛濯下了衙,腳步沉穩地跨進府門。

璟才老遠瞅見他那身玄青官服的身影,立馬從小徑旁小跑著迎上去。

他一邊擦汗一邊把白天的事添油加醋講了個遍。

薛濯眉眼一壓。

等進了內院見了田媽媽,又聽她把後頭細枝末節一一道來。

薛濯連外袍都來不及換,直接讓人去叫樂雅。

雖說田媽媽再三勸她回屋歇著,可哪能真躺下睡覺?

府裡規矩擺在那兒呢。

主子沒發話,下人夜裡聽見風吹竹影晃動,也得豎著耳朵聽著動靜。

再說樂雅心裡一直掐著時辰。

知道薛濯每日申時末刻出衙。

酉初必到家,算準了他踏進二門的時間。

一聽小丫鬟在廊下壓著嗓子傳喚。

她抓起擱在床頭的素絹帕子攥進手心,撒腿就往秋水堂趕。

氣還沒喘勻,遠遠看見堂屋裡那人肩背挺直的立著。

“大公子……您找奴婢?”

薛濯轉過身,目光從她額角掃到下巴,眉頭狠狠一擰。

“平日跟你說話,三句兩句頂得人直瞪眼,真遇事倒啞巴了?怎麼不閃?”

樂雅嚇了一跳,飛快抬眼偷瞄他一下,才低聲嘟囔。

“奴婢真閃了……就是沒閃利索……”

兇甚麼兇啊?

誰樂意站在那兒挨刮啊?

他盯著她不吭聲,半晌沒動。

早知道這丫頭腦子直、心腸軟、性子綿。

好拿捏得很,嘴上蹦躂得歡,其實一點不頂用。

再一看她臉上那幾道紅痕。

本來白淨的一張臉,才幾天工夫,又掛彩了。

薛濯眼神沉了沉。

靜了片刻,他忽然上前一步,指尖托起她下巴,左右端詳。

“上回給你的藥,還剩多少?”

樂雅愣愣點頭。

“拿點來。你脖子上那道紅印,還沒塗。”

她本能往後一縮,可對上他那副不容商量的臉,到底把想推辭的話嚥了回去。

一會兒工夫,薛濯蘸了點瓷罐裡的膏脂。

指腹粗糲,二話不說抹上她頸側那道細長泛紅的刮痕。

涼意激得樂雅抖了一下,下嘴唇咬得死緊,一聲都沒出。

她自己照過鏡子。

當時本能偏頭躲,結果姚白芷那染得鮮紅的指甲,正巧劃過耳根和脖頸,拖出一道又長又刺眼的印子。

她這張臉,這些年可真沒少跟著遭罪。

薛濯看她抿著嘴不吭聲,手上的動作不由放慢了些。

這小丫頭,眼下瞧著就特別好拿捏。

兩人離得太近,薛濯一低頭,就能看清她臉頰上細細的絨毛。

她的鼻尖微微沁出一點汗。

耳垂小巧,白裡透粉。

再往下。

頸子白得晃眼,小衣帶子扎得齊整,鮮亮得有點扎心。

薛濯腦子裡嗡一下,立刻想起這衣服還是他挑的。

那日姚家送來的幾匹新料子,他只略掃了一眼,便點了這一匹石榴紅。

“行了,後幾天洗澡悠著點,別沾水。”

樂雅耳根燒得厲害,趕緊把衣領往上拉了拉,垂著眼說。

“謝大公子。”

主子親自給丫鬟塗藥?

這事兒怎麼想怎麼不對勁啊……

薛濯抬眼掃了掃她烏黑的發頂,語氣沉了幾分。

“明兒你和璟才收拾幾樣隨身東西,後天一早,一塊兒去莊子待滿一個月,避避暑。”

“啊?”

薛濯嘴角微揚,眼神卻沒笑。

“怎麼,不樂意?”

樂雅腦袋搖得飛快。

真不是不想去,是壓根沒轉過這個彎來!

她喉頭一緊,忙低下頭,把額前一縷碎髮別到耳後,耳垂更紅了。

“奴婢記下了。”

薛濯擺擺手。

“去吧。”

樂雅慢慢退出門後。

他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緩了會兒神,才起身走到書案前蘸墨提筆。

接著喚來文霖。

“信送去姚家。順道告訴姚相,他閨女要是管不住,趁早別認了。”

樂雅第二天一大早,是被耳朵後面那陣鑽心的癢給撓醒的。

她猛地睜開眼,伸手去摸耳後。

那地方又紅又燙,表皮微微鼓起,隱約能看見幾粒細小的疹子。

怪得很,昨晚明明乖乖抹了藥,怎麼夜裡還癢成這樣?

藥罐子還擺在窗臺邊,裡頭的膏體只剩淺淺一層。

蓋子掀開著,藥味混著晨氣飄在屋裡。

可她心裡清楚,不能抓。

一抓破皮,留個疤,苦的可是自己。

指甲剛抵上耳後,她又硬生生停住。

她麻利洗漱完,送薛濯出府。

剛一踏進院門,就聽見璟才在那兒嚷嚷。

巧的是,瑞珠也在。

一身柳綠裙衫裹著細腰,纖得彷彿風一吹就要折了。

她斜倚在影壁旁,手裡捏著一方繡帕。

“哎喲~樂雅來啦?”

瑞珠用指尖繞了繞耳邊碎髮。

“大公子今兒晨間親口吩咐的,說我明天也跟著去別院!咱們倆正好搭個伴兒,多好!”

樂雅愣了一瞬,倒也沒覺得稀奇。

璟才立馬站到她旁邊,胳膊一橫,口氣篤定。

“別聽她吹!大公子頭一個點的就是樂雅,捎帶上瑞珠,那是缺人手,懂不懂?”

樂雅望著他一臉認真、說得唾沫星子都要飛出來的樣子。

足足看了好幾秒,才輕聲說。

“我不過是個伺候人的丫鬟,你跟我掰扯這些,圖啥?”

璟才當場啞火,臉一下子僵住。

抬手搔了搔後腦勺,乾笑兩聲,心虛得腳趾都想摳地。

他這會兒才猛然反應過來。

自己剛才那話,聽著咋那麼像在替樂雅打抱不平、又酸溜溜地吃瑞珠的醋呢?

可樂雅壓根兒就沒把瑞珠當回事兒啊!

哎喲,真說錯話了。

“走吧,咱趕緊收拾去!”

瑞珠眼瞅著那倆人走得沒影了。

再回想樂雅方才那副事不關己、眼皮都不抬一下的樣子,冷笑就浮上來了。

管她介意不介意呢!

反正她心裡門兒清。

等到了莊子上,有的是機會湊近薛濯身邊!

說完扭身就走了。

……

薛濯昨兒明明白白說了,這一趟要去避暑整整一個月。

她不光得把自己要帶的東西打包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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