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籬聽到周遭霎時間響起一片豔羨的聲音。
畢竟三百枚極品靈石，尋常金丹修士傾盡一年之力也未必能攢下這個數。
若是遇到裴照夜以前，姜籬可能也會驚歎，但因為見過裴照夜的豪橫，現在的姜籬倒是顯得十分淡定。
“沈老闆客氣了。”
姜籬伸手接過儲物袋，語氣端得十分淡定，但是禮節上又挑不出任何錯處，這反而讓沈老闆高看了她一眼。
沈老闆又取出一枚紫金令牌，雙手呈給裴照夜。
“這位道友，這是琅琊閣的紫金貴賓令，持此令者，可入我閣在各地的分號查閱高階貨冊，享有交易的優先權，亦可請動閣中供奉出手一次。”
裴照夜聞言卻連看都未看，只是隨意地抬手接過，便順勢丟給了姜籬：“拿著玩。”
“哦。”姜籬連忙用雙手接住。
圍觀的人見狀，連連抽氣，眼中的豔羨和嫉妒簡直都要藏不住了。
但偏偏剛剛裴照夜展現的絕對實力，讓他們根本沒辦法質疑半句。
姜籬正要將令牌收好，卻不想就在這時，沈老闆的聲音又以密語傳音的方式在她耳邊響起。
“這位姑娘，沈某先前的承諾依然作數，往後若有任何差遣，可到任意一處琅琊閣給我留話，只要不傷及我閣根基，沈某必將盡力而為。”
姜籬沒想到沈老闆居然還記著這個承諾，微微有些詫異。
她抬眼看了他一下，微微點頭，算是收下了這份人情。
畢竟這種承諾，有時可比靈石金貴得多。
她倒是可以慢慢想想，要怎麼將這個承諾利益最大化。
今天這趟鬼市，真是來得太值了~
“走了。”裴照夜顯然已不願在此地多留片刻，尤其當謝觀瀾還站在不遠處的時候。
謝觀瀾的目光雖然恪守禮數，但看向姜籬時那揮之不去的探尋之意，依舊讓裴照夜心生不悅。
裴照夜抬手，徑直抓住了姜籬的後衣領。
“師尊，這就回了嗎？”姜籬現在已經能夠熟練地調整姿勢，好讓自己的脖子舒服些了。
“怎麼，捨不得？”
姜籬聞言，連忙打了個幹哈哈：“哪有，哪有，走走走，現在就走。”
“哼。”裴照夜這才輕哼了一聲，帶著姜籬消失在鬼市的長街上。
謝觀瀾站在原地，雪白的僧衣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低頭看了一眼腕上自己已經恢復的身體，彷彿剛剛感受到的那一切都只是一場意外而已，可是……
真的是意外嗎？
謝觀瀾抬眼望向姜籬消失的方向，良久，他才垂下眼簾，低聲唸了一句佛號，又恢復了無悲無喜的模樣。
沈老闆一邊抱著自家小十七的蛋，一邊看向謝觀瀾。
“佛子剛剛說想要我琅琊閣為你尋一樣東西，不知是要甚麼東西？”
“可以追溯因果的靈器。”
他要確認自己的異樣到底是怎麼回事。
……
離開鬼市後，兩人臉上的素白麵具便立馬消失，就連姜籬貼在自己身上的那顆小珍珠也一併消失了。
雖然不知道那個沈老闆還有佛子有沒有猜到他們的身份，但就天衍宗那群連自己聖女都能認錯的蠢貨，肯定是猜不到的。
再說了，剛剛裴照夜那一招只是最簡單、最樸實的劍招，是個劍修都會，只是使不出那麼大的威力罷了，也不好被人確認身份。
只要不認，那今晚的人就不是他們。
“嘿嘿。”
想到這裡，姜籬心情都自在了幾分。
她也不顧自己還被裴照夜拎著後衣領，已經開始盤點今日的收穫了。
正想著呢，裴照夜的聲音卻冷不丁忽然響起：“你和那個小禿驢，以前認識？”
姜籬抬起頭，一臉迷茫：“甚麼禿驢？？”
裴照夜聞言，不滿地“哼”了一聲。
就從這麼簡簡單單的一個語氣詞，姜籬居然精確地感覺到了自家師尊又開始生悶氣了。
她眨了眨眼，恍然大悟：“啊，師尊你是說那甚麼佛子啊？”
裴照夜不答，就算是認了。
姜籬心裡覺得好笑，面上卻是做出一副老實模樣，開口回道：
“不認識啊，剛剛第一次見來著。”
裴照的聲音在夜風中，聽不出甚麼情緒：“哦，第一次見就對他那麼上心？”
姜籬聽出那話裡藏著的味兒，心裡直樂，面上卻半點不顯，拆穿了可就沒意思了。
她把紫金令往懷裡塞了塞，擺出一副全然無辜的姿態。
“誒？師尊覺得我很上心嗎？可我連他是不是光頭都沒注意到，更別說臉上還扣著厚厚的面具了，我都不知道他究竟長甚麼樣子，估計再見也認不出來。”
裴照夜的嘴角微微上翹了一些。
姜籬輕抿了一下唇，繼續說道：“我剛剛光顧著看師尊那一劍的風采了，哪有空留意其他甚麼東西。”
裴照夜依舊沒出聲，只是唇角的弧度更上揚了幾分。
姜籬索性往他身邊湊了湊，仰頭看向他。
這一下實在是太過突然，裴照夜上揚的唇角差一點沒壓住。
良久，他才裝作無所謂地開口道：“看甚麼？”
“沒看甚麼，只是在想師尊能將最基礎的劍招使出那樣的威力，實在是太厲害了，希望有一天我也能成為師尊這樣的人。”
裴照夜垂下眼，就見姜籬的眼睛亮晶晶的，眼裡滿是崇敬和嚮往。
他鼻腔裡溢位一聲輕哼：“哼，那你還有得努力了。”
姜籬聞言，很是順口地就接了一句：“師尊這是說我有一天一定能做到，嗯嗯，我知道啦。”
裴照夜這回連哼都懶得哼了，只是伸手點了一下她的腦袋瓜。
很快，歸墟峰後山熟悉的景象就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兩人一落地，裴照夜便鬆開了她的後衣領。
姜籬揉了揉發酸的脖頸，看向裴照夜：“師尊，今日去鬼市我玩得非常開心。”
裴照夜聞言，淡淡地點了點頭，瞥見姜籬被他提皺了的領口，微微蹙了蹙眉。
他指尖微動，一道靈力便拂了過去，衣料的褶皺瞬間被撫平，就連先前戰鬥濺上的血點都消失無蹤。
姜籬低頭一看，輕笑一聲，隨即揹著手往前跨了一步，湊近裴照夜的臉低低問道：“師尊，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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