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籬:“……那至少別拎著我的後衣領了,我快喘不上氣了。”
薛蟬衣憋笑憋到肩傷都疼。
姜籬被拎到半空,低頭衝她揮手:“大比見。”
薛蟬衣揮回去:“好嘞,大比見!”
裴照夜帶著姜籬回歸墟峰。
一路上,姜籬沒再說話,廝殺了一天一夜,老實說,那股興奮的勁散了之後,她便只剩下滿心疲憊了。
裴照夜低頭看了她一眼,嘆氣:“想睡了?”
“嗯。”她睫毛上沾著血點,腦袋已經開始小雞嘬米,手還虛虛握著,像隨時要抓劍。
裴照夜抬手,把一縷靈力覆在她腕間:“回去睡。”
姜籬含糊應了聲:“哦。”
裴照夜無奈:“算了,你睡吧。”
幾乎是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姜籬眼睛便死死閉上了,與其說是睡過去,不如說是昏過去更恰當。
若不是還能感覺到她平穩的氣息和脈搏,裴照夜怕是都要嚇一跳。
“姜籬,到了。”裴照夜輕輕喚了一聲。
已經睡熟的姜籬並沒有任何反應。
裴照夜無奈,只能一邊給姜籬施展了個清潔術,一邊將人跟裹春捲似的,裹進柔軟的被子裡。
“罷了,你先安心歇著,我去處理一下黑風嶺的麻煩。”
他就說為甚麼黑風嶺的妖獸比平日裡更加躁動,原來是被鎮壓在下面的那人氣息洩露了出來。
雖然很淡,但他還是第一時間察覺到了。
若放任這東西破開封印,宗門大比就別想了。
這可是姜籬一直期待正式登臺的地方,他怎麼可能不管?
即使姜籬記不清小時候的事情了,但畢竟是他養過的孩子,他就是要寵著!
……
姜籬這一覺睡到午後。
醒來時,窗外的陽光透過竹林投下影影綽綽的樹蔭,落在床邊。
她抬了抬手,便感覺到那股痠疼直接從她的肩背一路蔓延到了指尖。
“嘶。”
姜籬倒是很能忍受疼痛,但是這種因過度用力而帶來的麻木感覺,卻讓她有些不太適應。
系統見她行了,連忙冒了頭。
【宿主,你醒啦!】
【嗯,裴照夜呢?】
【劍尊啊?給你餵了些恢復傷勢的藥後,就走了。】
【對了,他走到門口時還回頭看了一眼你踢沒踢被子,哈哈哈。】
姜籬按了按太陽穴:“行叭。”
【宿主要再睡一會兒嗎?】
姜籬搖了搖頭:“不了,我想洗個澡。”
雖然裴照夜給她施展了清潔術,但她本人還是更喜歡泡澡的感覺。
她掀被下床,直接去了山腰的溫泉。
直到解開衣帶的時候,姜籬才驚覺薛蟬衣送她的布娃娃她還帶在身上。
姜籬先是將自己完全泡到了溫泉水中,這才喟嘆一聲:“要消除疲憊,果然還是熱水澡比丹藥管用,舒服。”
泡了一會兒後,姜籬這才伸手撈起被她放在一邊石頭上的醜娃娃。
“不太對勁。”
【哪裡不對了?】系統有些懵。
姜籬沒有回答,只是將娃娃拿得更近了些,然後她就看到娃娃心口的位置,赫然多了一個極其微小、已經乾涸成暗紅色的血點。
因為娃娃心口處的布料正好是黑色,所以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薛蟬衣不小心弄上的?】系統猜測道。
“你能檢測一下嗎?”姜籬突發奇想。
【雖然我也希望我能這麼全能,但我現在的級別還做不到這一點,畢竟我也沒這個世界人物血液的資料庫啊。】
“不需要具體到人,你就說說你能從這滴血上檢測到甚麼吧。”
系統努力掃描分析,居然還真的有了收穫。
【臥槽臥槽臥槽!】
【宿主,不得了了!】
【這……這是個絕世大寶貝的血啊!】
姜籬對系統這個形容十分感興趣:“怎麼說?”
【這滴血裡蘊含著極其純正的純陽之氣,其主人的根骨與命格絕對不是凡俗之輩能擁有的!】
姜籬把布娃娃放在掌心裡翻了翻。
“懂了,天之驕子。”
【是的,就是這個意思。】
系統說完,停頓了下。
【說起來宿主,要不你去睡了他吧。】
“嗯?”姜籬被系統這大膽的發言弄得少有的怔了一下神。
【純陽之體誒,若是懷有這種體質的孩子,你甚至不用這樣費心去親密接觸孩子生父,靈力值都會蹭蹭往上漲的!】
這倒是姜籬第一次聽說:“有點意思。”
【血已經點在心口上了,按照薛蟬衣的意思,這就算建立單向共感了,你可以透過對娃娃做些甚麼來影響對方。】
姜籬看著手裡的布娃娃,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露出一個蔫兒壞的笑容。
【宿主,你……打算對娃娃做甚麼?】
系統現在一看到自家宿主露出這樣的表情,就知道有人要倒黴了。
【你悠著點吧,別把人弄死了,至少睡到手前別弄死了。】
姜籬倒是淡定:“放心,我會很溫柔的。”
她伸出指尖,靈力繞在指腹,她沒有去破壞布娃娃,也沒有用甚麼惡毒的手段,只是……
用指尖在布娃娃那粗布縫製的胳肢窩下,不輕不重地撓了兩下。
然後……
……
百里外,謝觀瀾臨時落腳的大殿裡,檀香嫋嫋,佛音莊嚴。
數百名和尚正盤坐在蒲團上,神情肅穆,聆聽著上方蓮臺之人講經。
謝觀瀾端坐蓮臺,素白僧袍垂落,紅蓮佛珠纏在腕間,眉眼被金光映得近乎透明,病態蒼白並不削弱他的出塵,反而讓他多了幾分雪後殘枝的清貴。
他講的是《無妄經》。
“心不逐塵,塵不染心,貪嗔痴三毒,皆由妄起……”
下方弟子聽得入神。
梵音寺長老也坐在一旁,滿意地點頭。
佛子近來陽火反噬頻繁,身子虧損,可經義未亂,禪心未散。
只待青雲宗大比後,與各宗天驕論道,梵音寺聲名還要再上一層。
謝觀瀾指尖撥過佛珠,正要接下一句,就在這剎那,一股毫無徵兆、難以言喻的酥癢,猛地從他右邊的腋下傳來!
很輕,卻突兀至極。
謝觀瀾經文斷了半句。
殿中弟子抬頭。
他垂眸,壓住那陣異樣,繼續道:“妄念起時,當觀其空……”
可他話還沒說完,身體卻猛地一震,因為他感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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