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蟬衣本來是和師兄師姐們匯合後,又有些擔心姜籬,這才折回準備看看情況。
本想著若是遇到危險的妖獸,就立馬發訊號搖自家大師姐把自己撈走,誰想她這一路走過來遇到的全是新鮮的妖獸屍體,活的妖獸硬是影子都沒看見。
就在她有些懷疑人生的時候,就看見了謝觀瀾手裡的布娃娃。
“老天爺啊,佛子原來是自帶佛光的男子嗎?”
薛蟬衣在心裡感慨了一句,畢竟就算快天亮了,這黑風嶺光線還是陰暗得很,她趕路都是點了火把的。
但是謝觀瀾他!好像渾身自帶一種柔光!這才讓她第一眼看清了他手裡那個布娃娃。
謝觀瀾觀了一眼薛蟬衣身上的氣息,又看了看手中布娃娃上被注入的相似靈氣,瞭然。
“原來是施主贈與朋友的東西,物歸原主,應當的。”
謝觀瀾的聲音很好聽,帶著一股天生的溫和,讓人只是聽著心情都會舒暢幾分。
薛蟬衣聞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竟是有點想讓謝觀瀾再說兩句話。
這樣以後她就能做個類似的、說話好聽的小玩意兒,賣給各個宗門的女修們,指定能讓他們蜀道山從最窮的宗門的位置上往上竄上一竄。
謝觀瀾將布娃娃遞了過去,整個過程彬彬有禮,眼神澄澈,十分得體。
“謝謝佛子!”
薛蟬衣接過布娃娃,仔細檢查了下,發現沒有缺胳膊少腿就揣進了自己的懷裡,對著謝觀瀾便是豪邁地一抱拳。
昏暗的光線下,完全沒有注意到小人心口的位置沾上了一絲淡淡的血跡。
“施主不用多禮。”
“多謝佛子。”薛蟬衣又看向地上被救的修士,“你救了他?”
“舉手之勞。”謝觀瀾見她傷勢不輕,取出一瓶藥,“姑娘可用此藥。”
薛蟬衣沒想到這佛子居然真的這麼“佛光普照、普度眾生”,慌得她整個人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皮實得很,佛子留著救傷得更重的人吧。”
謝觀瀾看她一身血雖然止住,但面色依舊慘白,顯然並沒有她自己說的那麼輕鬆,但他沒再勸,只是將藥瓶放在旁邊石上。
“貧僧先行告辭。”
謝觀瀾雙手合十,低唸了一聲佛號,隨後將重傷的修士扶起,便如一片飄落的雪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山道的盡頭。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將這個小小的插曲放在心上。
倒是薛蟬衣緩了好一會兒,才呆呆地應了一句:“噢噢,慢走。”
這人真的還怪好的嘞。
行叭,下次再罵梵音寺那群冥頑不化的禿驢時,把謝觀瀾除外好了。
看著那石頭上故意落下的藥瓶,薛蟬衣連忙拿起,拔開聞了聞。
“老天,這好東西啊!”
她喜滋滋把藥往懷裡一揣,嘀咕:“梵音寺真有錢啊,可惜剃頭不適合我,要不然高低我也要去試試。”
不,還是算了吧,那群傢伙最喜歡說他們蜀道山的人是沒被點化的潑猴,比起禿驢,她還是覺得猴子好。
……
而另一邊。
裴照夜已經收起了掌心的水鏡,抬頭望了一眼隱隱泛起第一縷魚肚白的天邊。
“師尊,我沒遲到吧?”
幾乎是同時,姜籬單薄的身影出現在了黑風嶺的入口處。
她渾身浴血,有妖獸的,也有她自己的,身上的衣衫劃破了多處,臉上也沾著血汙,唯有一雙眼睛,在晨曦的微光下,亮得驚人。
這是裴照夜第一次在姜籬身上感受到毫不掩飾的鋒芒。
銳利、霸氣,如同天邊初升的朝陽,已經讓人有些期待她成長到最耀眼的時候。
裴照夜看著脫胎換骨般的姜籬,眼中閃過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讚許。
“師尊?”
裴照夜輕咳一聲:“勉強趕上。”
姜籬把沉星木劍往地上一插,開心到眉眼彎彎:“勉強趕上也是趕上了,所以——師尊,今天要誇誇我嗎?”
裴照夜聞言一愣,下意識地就想起了昨日姜籬那句“摸摸我”。
所以,誇……也要伸手去摸?
裴照夜稍稍試探著伸出自己的手,有些小心翼翼地落在了姜籬的發頂,輕輕地拍了拍。
然後他這才繃著臉,以免唇角過於上翹地誇了一句:“尚可。”
姜籬聞言卻很是滿意:“我懂我懂,師尊的尚可就是很厲害。”
裴照夜:“本尊並沒有這麼說。”
“當師尊就是這麼想的,哎呀,原來師尊對我這麼滿意啊,真讓我開心。”
裴照夜抬手敲了下她頭,力道不重:“想得挺美。”
姜籬捂著額頭,可憐巴巴抱怨:“師尊,我可是剛殺出重圍的人,很脆弱的。”
“嗯,所以只敲一下。”
姜籬:“……”
姜籬還想要再說話,然後她就聽到了一陣熟悉的鈴音。
下一秒,薛蟬衣的身影便從一旁躥了出來。
她看見姜籬先是一愣,隨即大笑起來。
“我天爺嘞,姜籬你可真行啊!竟然真從東邊殺出來了哇!”
直到快奔到姜籬身邊,薛蟬衣這才看見一旁的裴照夜,她幾乎是立刻就意識到了裴照夜是誰,因為太過緊張,左腳直接絆了右腳,差點就是一個滑跪。
還好姜籬伸手扶了一把:“小心點。”
“噢噢。”薛蟬衣趕緊站直,規規矩矩行禮,“見過劍尊。”
裴照夜看她一眼,沒說話,只是微微頷首。
薛蟬衣壓力山大,趕緊把布娃娃遞給姜籬:“你東西掉了都不知道,剛好找到了,就想著帶給你來著,給。”
姜籬接過,有點意外。
她本來準備白天再去找一找來著,沒想到叫薛蟬衣給撿到了。
“多謝。”
薛蟬衣叉腰:“嗐,這有啥子好謝的嘛,你快收好,”
姜籬笑了笑:“好。”
薛蟬衣看了她一眼,又瞄了一眼裴照夜,小聲道:“你師尊……好凶哦。”
姜籬同樣小聲:“還好啦,他只是比較怕生。”
裴照夜:“……本尊聽得見。”
兩人齊齊閉嘴。
片刻後,裴照夜忽然像是察覺到了甚麼異樣一般,眸色驀地一深,匆匆拎起了姜籬後衣領:“走了,回宗。”
姜籬聞言,連忙掙扎:“師尊,我自己能走。”
“太慢了。”
? ?二更稍晚些送上,今天從醫院回來後,很晚了,寶子們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