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奇異的酥麻感自腳底心傳來，那種酥麻感幾乎是瞬間傳遍了全身，竟是令他磅礴的純陽之氣都滯澀了一瞬。
上次出現這種情況，還是他透過劫雷的淬鍊。
那股酥麻感比方才輕上很多，卻更難忍受。
謝觀瀾喉結滾動，指尖停在佛珠上，整串紅蓮佛珠發出一聲輕響。
下方有小弟子茫然地看向自家師兄：“佛子怎麼不講了？”
他旁邊的師兄見狀，連忙用眼神示意他閉嘴。
寺裡的長老也察覺不對，連忙傳音問：“觀瀾，可是體內陽火又在作亂？”
謝觀瀾唇色微紅，合掌回傳：“無礙。”
只是這一次，他話音剛落，脊背便驀地繃了起來。
又來了！
不是剛剛的那種酥麻感，而是感覺有人拿了羽毛輕輕地掃過了他的腳底板。
癢！
真的很癢！
特別是第二下那股奇怪的酥麻退卻後，他渾身似乎變得極為敏感，使得這一點癢意被無限放大。
他閉了閉眼，白皙面龐染上薄紅，經文在舌尖繞了半圈。
“哈……”
一聲極其細微，幾乎要溢位唇齒的輕笑聲，被他死死地壓了回去。
殿中安靜得過了頭，數百弟子面面相覷。
從未聽過佛子會在講經時講到臉紅，甚至好像……還笑了？
雖然謝觀瀾很快將笑意壓了回去，但也有坐在前面的弟子隱約聽到了一絲氣音。
一名年紀小的弟子壓低聲音：“師兄，佛子怎麼了？”
師兄木著臉，一本正經地回道：“佛子可能是悟到了甚麼。”
說完，他還特意看了一眼蓮臺上耳根都紅了的謝觀瀾，肯定道：“嗯，對……大概是悟到了很深的東西。”
小弟子恍然大悟。
謝觀瀾緩緩起身，合掌：“今日經講，便到此吧。”
寺廟的長老也不敢攔，只能送他快步離開了大殿。
……
歸墟峰，姜籬的房間。
姜籬放下了手中採摘的嫩葉，剛剛她就是在用這東西撓布娃娃的腳底板。
而另一邊，忽然還放著一根繡花針。
系統小聲地抱怨著：【薛蟬衣這個娃娃，單向共感根本看不見反饋啊，也不知道對方到底怎麼樣了。】
【我都貢獻出自己一丁點微弱電流了，要是沒用就沒意思了。】
姜籬倒是極為淡定，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將布娃娃隨手放到了枕頭邊。
“沒事，等宗門大比的時候，再找薛蟬衣問問就行。”
【只有這樣了。】
【不過宿主你現在是要去做甚麼？】
“練劍。”姜籬拿起一邊的木劍，出了門。
雖然裴照夜現在不在歸墟峰，但她練劍本來就是為了讓自己變強，自然不需要任何人的監督。
這一練，又練到了深夜，而這期間裴照夜居然一直沒有出現過。
這屬實有些反常了。
姜籬想了想，還是去了裴照夜的洞府，想看看裴照夜這邊是不是有甚麼事。
雖然這是她第一次去裴照夜的洞府，但是她完全不用擔心找不到的問題。
畢竟，歸墟峰主峰上，裴照夜那洞府建得跟氣派的天宮似的，找不到才奇怪。
“奇怪，好像沒人。”
姜籬到了洞府門口，卻絲毫沒感覺到裴照夜的氣息，於是也沒有繼續往裡面闖。
系統聞言，這才後知後覺地一拍腦袋道：【啊，我想起來了，你師尊好像說是要去黑風嶺處理甚麼麻煩來著！】
當時系統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裴照夜身上，所以聽過就忘了，如果不是姜籬想著來找裴照夜，它大概都想不起來。
“黑風嶺甚麼麻煩？”
【這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一人一統正說著話，姜籬便似有所感地看向了半空中的某個方向。
很快，夜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撕開了一道裂縫。
裴照夜的身影幾乎是立刻就出現在了裂縫的另一端。
依舊是他最喜愛的紫金色配色的法衣，張揚霸氣，銀色的長髮在風中飛揚，即使是在月色下，都有一種誰與爭輝的氣質。
“師尊！”
姜籬見狀，連忙笑著迎了上去。
只是這一靠近，裴照夜卻沒有像平日那樣對她點頭，或者說話，而是——
忽然往後退了兩步。
“師尊？”
這個意料之外的反應把姜籬都弄得有些懵了。
她不太明白她睡著之前還好好的人，怎麼忽然想要和她拉開距離了？
“嗯。”
裴照夜看向姜籬，只是視線完全不是落在她的臉上，而是掠過了姜籬的頭頂，看向了她身後的夜空，極輕地應了一聲。
這樣異常的舉動，連繫統都有些震驚了。
【你師尊好像是故意不看你誒……】
不用系統說，姜籬自然也感覺得到。
她知曉裴照夜的性格，所以直接跳過了試探，單刀直入地問道：“師尊，你為甚麼不敢看我？你到底怎麼了？”
裴照夜聞言，身子不由得一僵，臉色也變得有些奇怪。
“……別多想，本尊只是有些累了。”
“是嗎？”
“是。”
“那我扶師尊回去休息。”姜籬顯然沒信，甚至故意往前走近一步，就想要去扶裴照夜的手。
“不用！”
誰想裴照夜見狀卻嚇了一大跳，當即躲開了姜籬伸過來的手。
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麼毫不留情地拒絕姜籬的碰觸，意識到自己做了甚麼，裴照夜竟是有些慌了。
“本尊不是那個意思，夜深了，你趕緊回去睡覺吧。”
裴照夜下意識地想要去看姜籬的眼睛，可是視線才往下移了丁點，他便像是清醒了一般，警惕地再次抬高了視線，不敢去看姜籬一眼。
姜籬的眼睛不由得眯了眯，如果不是眼前的裴照夜身上的氣息無比的熟悉，並且防禦陣法對他沒有絲毫反應，她都要懷疑眼前的人是不是假的裴照夜了。
“你在瞞我。”姜籬肯定道。
“！”
“你到底在瞞我甚麼呢，師尊？”
平日裡最喜歡在裴照夜面前賣乖的姜籬，這一次卻並不打算乖巧地服從裴照夜讓她回去休息的話。
她氣場全開，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裴照夜，似乎想要從他的表情裡看出甚麼端倪。
她往前了一步。
又往前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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