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魔劍要瘋了。
可姜籬卻依舊嘴角含笑,毫不猶豫便引爆了體內全部魔氣。
徹底的寂靜降臨,姜籬緩緩閉上了眼睛,她感覺到自己沉沉地向著黑暗中墜去。
不知過了多久,姜籬忽然再次睜開了眼睛,入目是熟悉的西寨廢墟。
“嗯?”
姜籬難得地有些懵了。
她唰的一下坐起身,慌忙低頭看向自己。
黑色魔氣包裹下,她的身體不僅沒有因之前的自爆產生半點損傷,甚至連之前弄出的細小傷口都變得平滑細膩了。
“嘖。”
姜籬的目光驀地落在了插在半步之外的魔劍上。
“哼,想死,沒那麼容易。”
魔劍嘴硬地哼了一聲,斷劍還發出了微弱的嗡鳴。
“哦,我不信。”
姜籬說完,直接面無表情地再次引爆了魔氣。
魔劍:“我!@#¥%”
再睜眼,人還在西寨,只是身邊的雜草開始變得荒蕪。
哦,還沒死。
姜籬反手就把魔劍送進心窩,用力絞碎心室。
魔劍:“你有病啊?你有病啊啊啊啊啊!?”
醒來。
姜籬沉默片刻,又找了棵歪脖子樹,用殘留的麻繩上吊。
魔劍:“你特麼是個甚麼品種的怪物?為甚麼比我還瘋啊?”
醒來。
從後山百丈高的斷崖跳下,摔成一攤肉泥。
魔劍:“我求你了,正常點。”
醒來。
“???”
姜籬歪頭,不是吧,每次她死得都挺徹底的,怎麼每次醒來活得也很完整?
這一次,魔劍已經罵都罵不出來了,音色透著生無可戀的疲憊,最後更是開始使用敬語。
“姑奶奶,您到底想怎樣?給個痛快話,別自殺了行不行?”
姜籬聞言淡定接話:“行,那你自殺行不行?”
魔劍:你想屁吃。
“你愛幹嘛幹嘛,別拉上我。”
魔劍要氣死了,它就沒見過這麼不惜命的宿主,真是絕了。
明明是為了活下去握住了它,結果利用完,嘿,人家要和它同歸於盡了。
它找誰說理去啊?
想到這裡,魔氣乾脆縮排了姜籬識海深處,徹底擺爛了。
姜籬發了會兒呆,她大概能夠感覺得出來,自己暫時確實死不了了。
行叭。
姜籬嫌棄地將半截魔劍提了起來,在山野間漫無目的地遊蕩起來。
路過那些她自己親手埋的墳塋時,她難得地停下了腳步,給每座墳頭的野草拔了拔。
似乎是不喜歡太過安靜的黑風寨,姜籬又繼續往山下游蕩而去。
山風倒灌進林子,帶著溪水的潮氣。
下山的路被雜草半掩,姜籬本來百無聊賴地走著,可是很快,她的神色變了。
“血腥氣……”
不知道是不是成魔了的關係,即使距離很遠,姜籬還是瞬間就嗅到了這股味道。
姜籬有些好奇地向著味道的方向掠去,終於在山腳溪邊見到了血腥氣的來源——
是一對母女。
女人身上的粗布衣衫被林間的樹枝荊棘勾破了幾個大洞,滿臉泥濘,根本看不清原本的面貌。
而她的懷裡,正抱著一個五六歲大的小女孩。
女孩應該是從山上摔了下來,渾身多處骨折,就連胸腔右側都微微塌陷進去,早已進氣多出氣少。
感覺到有人出現,女人焦急地抬頭想要求救,誰想看見的卻是一個滿身浴血、雙目猩紅的女人。
“啊啊啊!”
女人當場嚇得癱軟在地,雙臂卻死死護住懷裡的孩子。
姜籬也沒想到自己會嚇到人,正想著要不自己還是走了算了。
誰想下一個瞬間,女人猛地朝前一撲,直直跪在了姜籬面前,重重磕了幾個頭。
鮮血從她額角流下,糊住了右眼,她也不顧,只是不斷地懇求著:
“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兒,我知道你是那種吃人心的妖怪……我的心可以給你,只要你救救我的女兒!現在就可以給你!”
因為害怕,她的手指死死地摳進泥土裡,聲音更是止不住地顫抖,但每個字她都咬得十分用力。
怕姜籬不救,女人甚至開始急促地撕扯胸前衣襟,試圖將自己的心口暴露出來,供姜籬立刻挖取。
“你看,還有人上趕著找死的呢,居然求個妖魔救人,笑死。”
腦海深處,魔劍發出微弱的冷笑。
姜籬沒理會腦海裡的噪音。
她走到女人面前,半蹲下身,視線落在小女孩的傷口上。
普通的方法,恐怕救不回來了。
“你可以給她渡氣續命啊,嘻嘻,不過現在的你滿身魔氣,渡過去也只能把她變成活死人而已。”
劍魔似乎特別想看姜籬吃癟,語氣裡滿是幸災樂禍。
“你知道離心力嗎?”
忽然間,姜籬驀地想起了這句話。
奇怪,雖然姜籬根本記不清自己是在甚麼時候說過這樣的話,但是關於離心力的運用居然能毫無障礙地就想了起來。
沒有遲疑,姜籬盤膝坐下。
魔氣和靈氣雖然是屬性不同的力量,但其實都汲取於自然中的清氣,因為修煉不同,轉化的東西便不相同,但本質一樣。
搞不出來靈氣,她還搞不出清氣了?
姜籬緩緩閉上眼,以自身丹田為軸心,將體內殘存的一絲清氣與濃烈的魔氣高速旋轉剝離。
老實說,這種感覺極為痛苦,有一瞬間,姜籬甚至覺得自己丹田都要被這兩股力量給生生撕碎了。
但……她成功了。
“你在做甚麼?這不可能!”裝死的魔劍爆發出尖銳的嗡鳴,劍身劇烈震顫。
它活了這麼多年,就從沒見過這麼離譜的操作,這對勁嗎?這到底怎麼做到的?
姜籬才不理會魔劍,只是心念一動,一縷極度純粹、卻稀薄到幾乎捕捉不到的清氣被成功甩出魔氣旋渦,懸停在指尖。
這點清氣對於修士也許根本不夠看,但給一個普通人護住心脈已經足夠。
她探出食指,點在女孩眉心。
清氣一點點溶於小女孩體內,很快,她的面色便恢復了些許血色,傷口也不再流血,就連呼吸都趨於平穩。
女人盯著女兒恢復血色的臉頰,愣了好一會兒,反應過來後,她終於再也忍不住,抱著女兒便哭出聲來。
“阿螢,孃的好阿螢,你嚇死娘了,嗚嗚嗚。”
阿螢依舊在沉睡,無法回應女人。
女人貪婪地看了她最後一眼,隨後將她輕輕放在一邊的石頭上,向著姜籬再磕了一個頭。
“我、我答應過你的,你取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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