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的血液染紅了斷劍的劍鋒，姜籬扭斷的脖子忽然“咔嚓”一聲復原了。
不同的是，她的眼睛忽然從黑色變作一團猩紅。
這一次，她的眼睛完全能夠洞穿那黑袍人的真面目。
只是在看清的瞬間，姜籬不由得愣了一下。
那是——
她的臉！！？
姜籬覺得自己應該震驚，甚至懼怕，總之應該有所反應。
可現在的她，滿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所以，這黑袍人是頂著她的臉殺人放火、還說了那些噁心的話？
靠！
她配嗎？狗東西用她的臉她配嗎！？
“殺咯，總之都殺咯。”
姜籬能感覺到自己的狀態很不對勁，像是理智和敬畏都在消失。
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本能，殺戮。
“你入魔了！？”
那黑袍人完全沒想到事情會這麼發展，剛剛的閒適完全看不出來分毫，有的只是警惕。
黑袍人一抖黑袍，就要化作黑霧逃走。
然後下一秒，一雙素白纖細的手忽然就洞穿了她心口。
黑霧漸漸凝實，她的心臟漸漸顯現，被緊緊攥在了姜籬的手心。
“砰砰，砰砰。”
還在鮮活地跳動著。
黑袍人驀地抬起眼睛，和姜籬四目相對。
忽然，姜籬的眉頭猛地一皺，整個人怒了。
“誰準你用我的臉做這麼難看的表情！？”
黑袍人：“？？？”
姜籬的手驟然收緊，那顆跳動的心臟就這麼被她捏碎了。
黑袍人倒下去的時候，臉上甚至都還帶著不解和迷茫。
而直到此時，姜籬才發現那張臉分明是一張陌生男人的臉，根本不是她的。
至於為甚麼她會覺得那是自己的臉，姜籬想不明白，也不準備再想，她只是緩緩偏過頭，看向了燒殺搶掠的其他人。
“真人，真人死了！大家快跑啊！”
“救命啊！那個女人好像瘋了！”
“跑，快跑！真人被她挖心了！！”
西寨的人本來仗著寨主請來一個“仙人”而肆無忌憚，跟在那黑袍人後面逮誰殺誰，只想一雪這些年被黑風寨一直打壓的恥辱。
可誰想到最後不只是“仙人”的命，連他們自己的命都要被搭進來了。
姜籬歪著頭看著他們四處逃散的樣子，忽然就想到自己寨子裡的人剛剛是否也是如此狼狽。
“咻。”
姜籬的身形很快，很快就竄到了那個跑在最前面的那人身前。
“不不不，別殺我！別殺我！”
“哦，不行呢。”
寨子裡的其他人求饒的時候，你們不也沒放過他們嗎？
姜籬的手猛地一滑，纏繞在身上的魔氣便化作一道劍氣，那人的頭顱高高飛起，最後死不瞑目地骨碌碌滾下了山。
她就這麼守在下山的必經之路上，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別殺我，我上有老下有小……啊！”
“誰不是呢？”
“饒命啊，寨主饒命啊，我今年才十三啊，我……啊！”
“十三就這麼壞了，長大了還得了？”
姜籬對於這些人的求饒，完全無動於衷。
她想，自己都不是人了，還要人性幹啥，至少對這些人她可以不要。
慘叫聲不絕於耳，鮮血很快將山坡染紅。
姜籬不知道自己到底殺了多少人，只知道最後只剩下一個人還在自己的面前苟延殘喘。
他死死地盯著自己，嘴角噙著惡意滿滿的笑：“想要給他們報仇的話，你應該……殺了自己才是，如果不是你將那個人……搶回來，我們也不會打上山……是你，是你害死了你寨子裡的人哈哈哈哈哈哈……”
“哦。”
姜籬聞言表情都不帶變一下，只是面無表情地抬腳，一腳跺碎了對方的腦袋。
“啊啊啊——”
不好意思，成魔了，沒啥人性，內耗不起來。
直到殺掉最後一個西寨的人，姜籬這才往自己的院落走去。
她要去了結了裴照夜。
姜籬的步伐很快，但還是在路過那掛著小童屍首的樹枝時，放輕了步伐，伸手將小童抱了下來，將他放在了一邊柔軟的土地上。
……
而稍早些，姜籬房間。
裴照夜聽到外面的喊殺聲，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意識到了——
“出事了！”
不行，他得出去幫忙。
他有種強烈的預感，如果自己不趕快出去，一定會發生甚麼不可挽回的事。
好在小童剛剛將他洗乾淨的衣服送了回來。
他以最快的速度換好衣服，可是在拉門時卻陡然發現他拉不開門。
“鎖住了？”
裴照夜皺眉，乾脆又去開窗子。
可窗子卻也紋絲不動。
不對勁，很不對勁。
窗戶可不能從外面上鎖。
裴照夜的表情有些不太好看，但他的動作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他已經掄起了屋子裡的椅子，重重砸在了門上。
這一砸，用了他十成十的力量。
“砰！”
下一息，房門陡然被砸倒，略帶著血腥味的風從外面灌了進來。
裴照夜大步朝門外走去，可是這門口就像是有甚麼看不見的屏障一般，他無論如何，都邁不出去半步。
他心裡的那種不安被放大到極點。
渾渾噩噩，被限制了太多的神魂，在這一瞬間竟是開始劇烈震盪起來。
不讓出去，那就撕裂了這看不見的破玩意兒，走出去！
幾乎是裴照夜升起這樣念頭的瞬間，他的身體竟然在一點一點恢復靈力。
“你會害了她！”
就在這時，裴照夜忽然聽到了一個陌生的聲音。
他沒有理會，只是繼續在凝聚力量。
那個聲音更急了：“我限制你的力量，甚至將你的性格定在十來歲最單純的時候，都是為了保護她！”
靈力的恢復，讓裴照夜被壓制的記憶一點一點重新回歸。
他想起了一切。
“你，保護她？”
“她身上有一道封印，至於封印的是甚麼，你比我更清楚，而這個試煉可以幫助她……”
那個女聲後面的話像是被甚麼規則給禁止，只有能力高於這個秘境，突破整個幻境法則的裴照夜能夠聽清。
良久，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她可能會死。”
那道女聲：“機遇本來就伴隨著風險，我以為這是常識。”
“……我又要扮演甚麼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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