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哪一步出了錯？
“好，就當我是胡說。那那天，有個不知情的賓客路過，隨口誇了一句我長得好，你便當場落了淚，你的好父母、好兄長，為了哄你，立刻扔下滿堂賓客帶著你拂袖而去，自始至終，我和他們連一句話都沒說上，也是我胡說？”
大殿上幾位長老的眼神都變了。
修真界中不乏家族秘辛，但這種為了假千金磋磨親生骨肉的奇葩事，依然讓人感到匪夷所思。
特別是修真界隨著修為越高，子嗣越加難得，便越加看中自己真正的血脈。
要不然之前的戒律長老也不會由著葉輕輕各種胡作非為了。
“你再胡說八道，我殺了你！”
姜菀直接抽出了腰間的鞭子，朝著姜籬那張慘白的小臉就抽了過去！
誰也沒想到姜菀說發作就發作，一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
但就憑在場眾人的修為，就算第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要攔住姜菀這一鞭子也不是沒有辦法。
只是……
姜菀這些年可送了他們不少好東西，而且又是蘇清玄最得意的弟子之一。
為了個五靈根的煉氣期，委實沒必要，反正最多也就毀容，死不了。
顧清寒見狀，對這些長老的行徑越加失望，他再次強行調動體內的靈力，周身的冰晶瞬間暴漲，身側的一根玉柱發出不堪重負的開裂聲。
“啪！”
可是還不等他有所動作，下一息，所有人的眼睛卻陡然瞪大了。
因為，姜菀那一鞭子並沒有落在姜籬的臉上，反而被姜籬一把捉在手裡，輕飄飄地奪了過去。
然後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的瞬間，姜籬反手一鞭，直直抽向驚愕的姜菀。
“啊啊啊！”
姜菀是真的嚇到了，慌忙往後躲去。
若不是蘇宗主反應快，那一鞭怕就不只是打在地面上了。
所有人：“！！！”
一個煉氣期三層的廢靈根對上金丹期的弟子，居然能做到這個地步？
而且……
眾人看了一眼害怕地退了兩步的姜菀，又看向一步不退、背脊挺直的姜籬，心裡忽然對姜菀這位天之驕子多了一絲不耐。
丟人現眼。
玉華長老更是沒忍住喃喃出聲：“她對靈力的控制很精妙，也很……勇敢果斷。”
姜籬將全身所有的靈力聚集在手上，強化手部的力量，雖然只有短短一息，卻也足夠逆轉形勢。
雖然代價是——
“噗。”
姜籬驀地噴出一口鮮血來。
她本就蒼白的臉，此時更是幾近透明，襯得那雙眼睛越加清亮，讓人不敢直視。
“放肆！”
蘇宗主一句話不知道是在說姜菀還是姜籬，但許是姜籬這點掙扎取悅了他，他倒沒有再追究。
只是微微抬手，將那鞭子丟回了姜菀懷裡。
姜籬抬手抹了一把唇邊的血跡，目光重新落回姜菀慘白的臉上。
“這才哪兒到哪兒，仙子何必這麼早動怒？畢竟生辰宴當晚的事，不比我剛剛說的那些過分多了？”
“生辰宴當晚發生了甚麼？”
說話的是陸明軒，他的聲音有些沙啞，還有些不可置信。
彷彿重新認識了一個和他眼中完全不同的姜菀。
“倒也沒甚麼，不過是姜家管家奉了家裡的命令，將我這個‘礙眼的粗鄙丫頭’五花大綁，送給那個修合歡邪功的老道做爐鼎換取資源，讓我永遠威脅不到姜菀仙子的地位而已。”
陸明軒：“！”
此言一出，滿殿譁然。
連蘇清玄的臉色都變得極為難看。
把自己的親生女兒送去做爐鼎，這是修仙界最為人不齒的下作行徑。
“不過，我運氣不錯，拼著一條命總算逃了出來，幾經生死，才機緣巧合拜入青雲宗。”
姜籬站在大殿中央，脊背挺得筆直，看向姜菀的表情卻越加嘲諷。
“所以，姜菀仙子，你倒是說說，我是怎麼做到從一對從未和我說過一句話、且一門心思要把我賣去做爐鼎的父母口中，得知我身上還有一樁好姻緣的？是透過託夢嗎？”
“！”
姜菀被姜籬駭人的目光嚇得又後退了半步，但很快她就反應了過來，一把拉住蘇清玄的袖子，跺了跺腳。
“師尊，你不要聽她在那裡妖言惑眾！她都沒有證據，就憑一張嘴就汙弟子清白。”
玉華長老聞言笑了：“說起來，說姜籬名字有婚約，還攀附清寒，不也是沒有證據嗎？”
“這不一樣！”
姜菀想也不想道。
“行，那我的第二問——”姜籬的目光再次落到了旁邊的陸明軒身上，“這份婚書現在寫的是我的名字，但最初呢？”
這個答案，在場所有人其實心裡都已經猜到了。
但猜到和實錘是兩回事。
所有的目光，在這一刻全都匯聚到了陸明軒身上。
那兩個押著姜籬來到太極殿的執法弟子，更是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錯漏半個字音。
陸明軒喉結十分艱澀地滾動了一下，袖子裡的手死死攥成拳頭。
他不明白，為甚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明明是姜菀告訴他：“明軒，我不是不喜歡你，只是……哎，我另有苦衷，家裡人都憐惜妹妹在外受苦，我作為養女只能將婚約奉還，我也是沒有辦法。”
可換婚是在三年前，姜籬回到姜家是一年前，那個家裡分明並不憐惜姜籬這位親生女兒，只是他一心只在姜菀身上，從未留意這些。
她還說：“別說甚麼取消婚約的話，看在我救過你的份上，就當是幫我一個忙，我不想讓妹妹回家後因為退婚的事被人嘲笑，也不想讓父母覺得是我故意讓妹妹難堪。”
那是救了他的人啊。
就算他覺得這裡面有很多不對勁的地方，可是想起姜菀的恩情，還有……這麼多年的傾慕，他還是選擇了無視。
他告訴自己，他是一介凡人，本就不該奢求天驕能留在自己身邊。
可是……
她騙他。
明明她就算實話實說，他也願意為她肝腦塗地。
察覺到了陸明軒的猶疑，姜菀搶先一步開了口。
“婚書本就是寫給你的！”
姜籬聞言，連眼神都沒有分給姜菀半分，只是靜靜地看著陸明軒，輕聲問道：
“陸公子，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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