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菀低著頭,沒有推辭,也沒有出言答應。
彷彿她對此並不是很在意。
倒是有兩位長老開了口:“依我看,宗主的安排,可行。”
他們倒沒有想太多,純粹只是覺得宗門大比在即,作為這一代裡最有天賦的兩位天靈根弟子,能彼此幫助是好事。
可誰想,下一秒顧清寒卻猛地抬起頭來,拒絕道:“凌雪峰有人。”
蘇清玄的笑容生生僵在臉上,他有些恨鐵不成鋼。
“你那凌雪峰哪裡有人?”
就算有,他也可以變作沒有。
殿內先前的祥和氣氛蕩然無存。
“師尊知曉,凌雪峰從不留外客。”
外客。
蘇清玄見顧清寒鐵了心地要頂撞自己,當即冷嗤一聲。
“菀菀是外人?那那個不知所謂的姜籬呢?她又算甚麼?”
“一個五靈根的廢物去得你的凌雪峰,你青梅竹馬的師妹倒是去不得了?”
蘇清玄的話語裡再無半點遮掩的厭惡。
修仙界實力為尊,五靈根註定毫無前途。
顧清寒聞言,抬眸看向蘇清玄,語氣淡然:
“她已入煉氣,三層。”
話音落下,整個太極殿譁然。
前幾日姜籬被收作內門弟子時,分明記錄的還是個靈根駁雜的凡人,怎麼短短几日,不僅成功引氣入體,甚至直接升至煉氣三層了?
“那又如何?”蘇清玄強壓怒火,“煉氣期多如牛毛,五靈根的資質放在外門也是墊底,她算甚麼東西,能和你師妹比?”
顧清寒不退不避,語調依舊平緩。
“她是弟子發誓要護她周全之人。”
“你!”
“師尊,凌雪峰屬於我。”
姜籬在凌雪峰,就是他的人。
姜菀那張笑盈盈的臉終於有些繃不住了。
她背到身後的手死死握成拳,理智告訴她再僵持下去,難堪的只會是她自己。
“師尊,凌雪峰那麼冷,你知道我最怕冷了,這真的住過去非得生病不可,還是讓我回自己洞府吧,自在。”
姜菀說完,還對著顧清寒歉意地一笑。
彷彿她也身不由己。
顧清寒就像是看不懂姜菀的以退為進,淡定接話道:“確實,凌雪峰並非待客之處。”
這是連日後拜訪,都不準備讓人來了。
說罷,顧清寒也不管其他人是甚麼反應,單手託著錦盒,向蘇清玄行了一禮,便轉身向殿外走去。
全程他都未曾回頭多看那姜菀一眼。
蘇清玄瞪著顧清寒離去的背影,重重一掌拍在紫檀木案桌上。
“逆徒!簡直不知輕重!”
蘇清玄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氣得不輕。
姜菀深吸一口氣,上前兩步,提起案桌旁的青瓷茶壺,給蘇清玄斟了一杯靈茶。
“師尊息怒,大師兄性子冷,不願有人擾了清修,徒兒明白的,您別為這種事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蘇清玄接過茶杯,抿了一口壓下火氣。
“清寒糊塗,你一片真心為他尋藥,他倒好,被一個不知哪來的鄉野妖女迷了心竅!”
姜菀佯裝驚訝:“師尊,徒兒剛剛就想問了,那位姜籬……究竟是何方神聖?竟能讓大師兄如此出格。”
“不過一個沒用的廢靈根罷了。”
“那還真是巧了,我也認識那麼一個叫姜籬的女子,也是個五靈根呢,不過嘛……”
“不過甚麼?”
姜菀嘆了口氣,欲言又止,神色極其糾結尷尬。
“我認識的那位姜籬,身上可一直有婚約。哈哈,想來應該只是重名,要不然師兄那般端方知禮的人,怎麼會護著別人的未婚妻?”
“你說甚麼!?”
蘇清玄面色瞬間沉了下去。
他可不信世上真有如此巧合的事。
“查!”
……
另一邊。
姜籬住處。
姜籬此時感覺很是奇妙。
明明身體還是這一幅身體,但是她卻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輕盈了許多。
還有,五感被強化,哪怕是很細微的聲音她也能更輕易地捕捉。
“統子。”
【在呢,宿主。】
“把入夢更具體的說明調出來給我看看。”
【一次性道具:入夢。】
【說明:可指定一人,強行潛入其夢境深處,但夢境中主導權在於夢主,而非宿主,夢境結束後,夢主會記得夢裡的一切。】
姜籬指尖輕叩著膝蓋,思緒飛轉。
“也就是說,你也沒辦法控制我會經歷怎樣的夢境?”
【是的,所以,宿主我建議這個技能最好不要輕易使用。】
“嗯,使用吧,目標:顧行川。”
【對,不要輕易使用……等等,宿主你說的是使用!?】
“小孔雀今天難得正經一回,可不得趁熱打鐵。”
【……好叭,道具“入夢”已啟用,在顧行川入睡後宿主便會傳送到他的夢境中。】
姜籬剛準備在床上躺下,等待入夢,誰想屋外卻響起了顧清寒的聲音。
“姜籬,我看你屋內燈還亮著,若你還醒著,可否一見?”
這倒是有點出乎姜籬的意料了。
她還以為今天發生這樣的事情,顧清寒又會像上次那樣躲著她幾天。
【宿主,要見嗎?】
“當然……不啊。”
姜籬的唇角勾起一絲盡在掌控的笑意。
她之前對顧清寒可以說是“百依百順”,此時突然抽離,想來以顧清寒的性子,今晚怕是要輾轉反側了。
而她就喜歡看他這樣的高嶺之花跌入紅塵的模樣。
姜籬沒有回答,只是吹滅了屋內的燈火。
她能感覺得到顧清寒就無聲地站在門外,並未立馬離開。
兩人一門之隔,卻都沉默不語。
不同的是,顧清寒的沉默是心臟忽然一陣抽疼,像是在害怕自己失去甚麼重要的東西。
而姜籬的沉默是——
“統子,我要睡了,你要是有空,去幫我打聽一下姜菀今天搞了甚麼事吧。”
【好嘞。】
姜籬緩緩閉上了雙眼,很快,便有一道吸力拉著她沉入另一片夢境之中。
先於眼睛看到的,是一股淡淡的藥草香氣。
姜籬緩緩睜開眼睛,就發現這個夢境和她預料中的有點不一樣。
因為……
“顧行川,你綁著我這是要做甚麼?”
此時的姜籬身著火紅的嫁衣,被顧行川綁著雙手,困在一頂喜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