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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次日,辰時已過,……

2026-05-25 作者:提燈漁火

第147章 第147章 次日,辰時已過,……

次日, 辰時已過,耗子候在緊閉的房門前,而房內卻毫無動靜。

雖距離啟程的時間已經過了兩刻鐘, 但他心思玲瓏,知道北靜王鐵定可以等, 故而並不著急。

廊下突然傳來沉穩的腳步聲,耗子忙打眼一瞧。

哦!就是那個北靜王。

看來是到時間來催了。

娘子昨日也囑咐過辰時啟程來著, 耗子回過頭來柔聲喚道:“娘子?”

“娘子醒了嗎?辰時已過了。”

屋內卻一片寂靜,毫無回應。

耗子正欲提高聲量再喚了一次,眼瞧著那人已踏上了樓梯的臺階。

祁深早已換上了一身利落 的出行常服,墨髮束起,神色間不復昨夜的醉意與沉鬱, 也不復天色未明時從窗戶躍出的狼狽。

反倒添了幾分神清氣爽,似還存有一絲未散的饜足與慵懶,只是那眼底的些許烏青暴露了狀態。

他走到門前, 目光落在緊閉的門扉上。

耗子沒有很客氣:“可是要啟程了?但我家娘子還睡著,北靜王可要等一會兒了。”

祁深淡淡“嗯”了聲:“還睡著?”

見耗子遲疑地點頭,他抬步上前,屈指在門上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

“應池。”

房內只有一聲極輕的翻身聲回應, 祁深眼中掠過一絲瞭然, 唇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

他昨夜糾纏她到後半夜, 她最後幾乎是帶著哭腔嘟囔著“不要了”昏睡過去的, 想來是困狠了, 睡得極沉。

想起她平素清醒時那清冷疏離的眸子, 甚至牙尖嘴利的模樣,昨夜那迷迷糊糊間露出的依賴,哪怕是因倦極了的服軟, 都顯得彌足珍貴。

祁深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也不再猶豫,下樓,上樓一氣呵成,他開啟自己房間的窗戶,單手一撐窗臺,利落地翻了過去。

耗子正疑惑著,忽見面前的門從裡面開啟了。

內室裡,窗戶大賴賴地敞著,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曖昧氣息,他看著有宣示男主人架勢的面前人,幾乎是目瞪口呆。

“去備些盥洗的東西。”祁深打發他去。

耗子都快下到樓梯底了,依舊摩挲著下巴,一臉的不可思議。

反應過來後耗子拍了拍自己的臉,他怎會如此聽話?那可是閣主看不上的男人啊?

拔步床上,錦被鼓起一團,應池整個人幾乎都埋了進去,只露出小半張側臉和散在枕上如雲的黑髮。

她睡得正沉,呼吸均勻綿長,臉頰還帶著熟睡後的淺淺紅暈,長睫安靜地覆著,全無平日醒時對他的警惕。

祁深便放輕腳步走到床邊,伸手輕輕撥開覆在她臉上的被角,“怎麼還睡著?”

應池無意識地蹙了蹙眉,含糊地“嗯”了聲,非但沒有睜眼,反而嫌光亮和嫌聲音吵,努力地將臉往被子裡更深地埋去。

祁深瞧著她這如條支巨鳥般的舉動,差點笑出聲,他索性在床沿坐下,伸手去拉被子:“日上三竿了,起來了。”

應池終於有了些反應,極其困難地將眼睛睜開一條縫隙,聚焦了好一會兒,才辨認出床邊坐著的人是祁深。

她的腦子還是一片漿糊,昨夜殘留的疲憊和痠軟席捲著每一個關節,根本不想思考。

應池直接拒絕道:“你先走吧,你先去長安……我等睡醒了,我再走……”

聲音又軟又糯,帶著濃濃的睡意和鼻音,一點兒也不像平時的她。

祁深的心已經軟得不知所措,手指按了按她的臉:“今日不去長安。”

“嗯?”應池腦子轉不動,只捕捉到“不去長安”幾個字,覺得挺好。

“我帶你出去遊玩。”

甚麼?應池那僅存的一絲清醒也徹底罷工了,她更不想動了。

“不去,說了哪也不去……”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不耐煩的拖腔,“你別煩我了……”

極少見的全然不設防的賴床模樣,讓祁深心中那點子難捨與柔軟情緒複雜的交織著,他俯身,連人帶被子一起,將她輕輕抱了起來。

“真不去?”他貼著她耳邊問,熱氣拂過她耳廓,“以後想去,可就沒……以後想和我一起去,可就真沒機會了。”

這話亦真亦假,帶著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深想的悵然。

可懷裡的人根本沒聽進去。

祁深無奈地嘆了口氣,指望她自己起來是不可能了。

他將她放回床上,轉身去擰了早已備好的溫熱帕子。

應池被溫熱的溼意激得稍微清醒了一點點。

半強迫半協助地,祁深幫她穿好了衣服,最後依舊打橫抱起,穩穩地走向門外,再徑直走向早已備好的馬車。

拉開車窗簾一角,應池打了個哈欠,迷惘地看著他,而祁深卻看向了窗外已經甦醒的陝州城。

祁深吩咐著,馬車避開主街,拐進了一條僻靜的老巷裡。

巷子深處,一家掛著布招的羊湯鋪子剛卸下門板,濃郁的羊肉香氣混著白胡椒的辛香撲面而來。

“要嚐嚐嗎?說是陝州名吃。”

祁深撩開簾子,鋪肆的客人大聲談笑著,空氣裡充滿了市井的鮮活氣。

他今日,只想和她做一回平頭夫妻,偷得浮生一日閒。

湯麵上漂著翠綠的蔥花和芫荽,旁邊配著外酥內軟的月牙燒餅,看起來很誘人。

但應池對羊肉有著深刻的記憶,曾為了混跡於胡人,連抱著羊肉睡覺好幾日。

她搖搖頭。

祁深便揮揮手示意簾子外的人退下。

應池遲疑地開口:“你今日……”

卻不想被人用吻堵住,他吞沒她的話,道:“嗯……別問了,你不餓嗎?”

應池怔怔地看著面前人,他站在馬車下朝她伸手,待她下來後又攥住了她垂在身側的手,而後十指相扣。

撲鼻的香氣和周圍暖烘烘的煙火氣,讓她放鬆了些許,她掰了塊餅。

祁深也只簡單隨著她吃,她咬一口她就咬一口,她未食湯他也不食。

待到最後,應池被他那專注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毛。

用完飯卻也沒有回瑞鶴樓的意思,彷彿真是要去遊玩的,應池再次遲疑地看著祁深,問:“你今日到底……”

他再次堵住她的唇,直到氣喘吁吁才停:“我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

“看河景。”

在黃河邊的一處老渡口,這裡早已不是主要的漕運渡津,顯得有些荒涼,幾條破舊的木船系在岸邊,隨著渾濁的河水起伏。

應池撿起一塊大石頭,扔進水裡,咚地一聲,濺起的水花很高:“你今天到底怎麼了?”

祁深在看她,未答話。

“長安出事了?你怎麼還這麼鎮定,當真不怕死?”應池再次扔了個石頭,“沒甚麼好看的。”

這景的確沒甚麼好看的,祁深十分贊同,不同於別城的鳥語花香,這地界最好的景緻怕也就是這樣了,但,“今天我們不談這些。”

“不談這些也改變不了你要死的事實。”應池勾了勾唇,唇角帶著諷意,“你瞞不了我,事態一定很嚴重,嚴重到你只能乖乖地引頸待戮。”

祁深眯了眯眼,他發現她有時候真的很氣人,專往人心窩上戳。

他挑了下眉,威脅她:“你要是再說,我就把你丟進河裡。”

應池冷嗤一聲:“那就只能證明你是個幼稚鬼。”

下一瞬雙腳卻忽然騰空,她被人攔腰抱了起來。

“你不敢。”她一點不怕,瞪他。

“你怎麼知道我不敢?”祁深義無反顧地往前走,應池亂踢亂打,掙扎不休,最後被他死死控住手腳,倒抗在肩膀上。

祁深笑道:“你不是說我都要死了?

“拉你一塊兒,正好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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