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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自悅的本事 “你要不要聽……

2026-05-25 作者:提燈漁火

第146章 第146章 自悅的本事 “你要不要聽……

僕役們麻利地卸下行李, 一行人並未在嘈雜的津渡口多做停留。為避免人多口雜,兩邊人也見面不識。

樂覺經過應池身邊的時候,輕聲道:“夫人, 瑞鶴樓。”

應池抬抬眼,機靈的耗子插在二人中間:“哎小子, 知道了。注意你的稱呼,我家主人不喜歡。”

樂覺脖子一梗, 生生忍下了。

夫人對阿郎的印象已經夠差勁了,他萬不能給阿郎找事。

那瑞鶴樓客舍的主人顯然是得了訊息,故而應池到的時候,其正候在門口,見到了人忙誠惶誠恐地往裡帶, 將他們引至後面一處獨立清淨的小院裡。

院子不大,收拾得還算乾淨齊整,正房三間, 亦有左右廂房,足夠他們主從安頓。

用溫水細細淨了面和手,應池換了身舒適的素色家常衣裙,外頭罩了件單色的半臂, 坐在臨窗的榻上, 就著燈火, 正慢慢小飲著一盞薑茶。

“娘子, 可用些飯食?”耗子在外敲門, 他一向腳輕, 話也輕,知分寸。

“不必特意準備,清淡些的粥點即可, 送到房裡來吧。”應池沒甚麼胃口,也懶得再去前頭飯堂裡應付,只望著河岸遠處的漁燈出神。

過了陝州,再往前,便是真正進入關中了。

關中……長安……

一牆之隔,祁深正檢視著幾份邸報和下屬傳來的密件。

自從得知太子會敗,他提起的心就沒落下過。

儘管表面不在乎,在她面前不在乎,但誰又能真的想死,誰又能真的信命?權力未大握,她的心他也沒掌全,他怎能敗,又怎能死。

他也一直在期待晚一點,晚一點,等他能夠回去。

如此看來,僅是聊勝於無而已。

忽然,窗外傳來一聲極輕的鳥喙叩擊木頭聲。

“咚咚……”三長兩短。

祁深眸色一凜,立即起身。

直至走至窗邊,推開一道縫隙。一隻毫不起眼的灰鴿子立刻從縫隙中鑽了進來,落在房間早已備好的小架子上,咕咕低鳴著。

它腿上還綁著一個細小的銅管。

祁深的心往下沉了沉。

若非十萬火急,絕不會動用這條線傳信,太子只怕是出事了。

抽出那張薄如蟬翼的紙展開,就著火光烤了烤,祁深的目光快速掃過那些密密麻麻出現的小字。

起初他是面無表情的,隨即他的瞳孔猛然收縮,捏著紙的手指瞬間收緊,骨節清晰可見。那薄薄的紙亦在他指間微微顫抖,最後被投入火盆,化為烏有。

五皇子謀反,太子親信步六孤碩因受牽連入獄,為求生而告發了太子謀反計議。

太子謀反,太子謀反……

祁深一直知道他有其心,未必有其膽,有意謀反,但未必敢有具體行動。

可如今,被人告發,他卻供認不諱。

也是,爭權這麼久,早該累了,其實也不用承認,在皇權面前,只要有了心思,便等同謀逆。

他萬沒想到,萬沒想到,竟是這樣漏了馬腳!竟就連曾與陛下共謀事的大將常堅白也參與其中,也怪不得太子數次對他的勸言視而不見。

如此愚蠢!

也幸而他的一紙奏疏早已抵達長安,碾碎了魏王奪權的可能,那麼如今朝中最後的嫡子……九皇子!

原來如此。

呵……大概所謂的不爭才是爭,所有人都是棋子,真正的王卻不顯山不露水。

小字還有一行:持銀魚符者為真使,聖使已發,明迎君實則暗捕,晝夜兼程,最遲不過明昏,阿郎珍重。

他這一次,也當是萬劫不復了。

祁深幾乎能想象到此刻長安城內的山雨欲來,太子若倒,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早該接受的,從她說的那一刻就該接受的,只是他心高,也從不信命。

推開窗戶,遠處晚風捲著河水,留下碎碎金影,商船卸貨的聲不大不小,正好散入了水霧,不至於擾人。

水裡已有月亮升起,祁深怔怔地看著那倒影,而後抬眸。

那麼亮,那麼圓。

他賞過很多次月,說起來也是遺憾,卻從沒和她一塊賞過。

從前是他自視過高,將她貶得不值一提,現在他才明白,過高的在意才會生出過烈的貶低,他努力用譏誚藏起來的東西,是他控制不住的動心和不敢承認的卑劣。

他祁深,卑劣又懦弱。

早想明白該有多好?祁深自嘲一笑。

門上傳來兩聲不輕不重的叩響,以為是耗子送來粥食,應池邊去開門邊應了一句:“來了。”

卻是祁深,他手裡還拎著一個不大不小的食盒。

應池僅抬眸看了人一眼,便抬手關門。幸而祁深眼疾手快,扣住了門,卻不免被擠了手。

他忍疼抽手,擠進門來:“這客舍的廚子粗陋,我讓樂覺去城裡另尋了家乾淨的食鋪做的,你嚐嚐?”

沒等人回答,祁深自顧自地將食盒放在榻上的小几上。

開啟蓋子,裡面是一碗熬得糯白噴香的小米粥,幾樣精緻的小菜,一碟水晶糕,還有一小碗冒著熱氣又加了紅棗枸杞的甜湯。

“多少用些,好嗎?明日還要趕路。”祁深溫溫一笑,過去牽住她的手。

應池狐疑地看著面前笑著的男人,被動地隨他走了兩步問:“你是有甚麼事嗎?”

祁深應而不答,只將粥碗往她面前推了推:“嚐嚐。”

粥熬得火候恰到好處,米粒開花,入口溫潤,帶著穀物本身的清香,應池連日來因心事和奔波而萎靡的胃口,被這碗熱粥喚醒了一些。

“明日何時動身?”勺子攪著湯食,應池心緒有些亂。

祁深一愣,隨即答:“辰時初吧,我們走官道,晌午前應能趕到潼關,在關內驛站用飯歇腳,傍晚前入華州境,後日可抵長安。”

他回答得條理清晰,顯然是早已規劃好的行程,可應池聽著是如此怪,但瞧他好幾眼,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味道尚可。”她評價了一句。

“嗯。”

又是一陣沉默,祁深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對面人的臉上,她正低頭用粥,眉眼間卻帶著淡淡的倦色,但神色平靜。

“早些歇息。”他最終只是說了這麼一句,站起身,似乎準備離開。

應池未答。

走到門邊,祁深腳步頓了頓,又回過頭來:“夜裡若有甚麼動靜,或是不適,讓人喚我。”

應池遲疑幾瞬,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祁深拉開門,可腳卻沒往外邁,好一會兒又道:“今日是五日之期。”

想起這個就想起船上甲板之事來,應池沒甚麼好氣:“今日就算了吧,你也說了,明日還要趕路。”

“約定之事怎麼能改?”祁深輕咳一聲,“我祁深又豈會是言而無信之人,阿池你也好歹是一閣之主,又怎會朝令夕改?”

說完也不等她回應,他抬步走了出去,並細心地將門帶好了。

應池搖搖頭,她曾用來說他的話被他反過來說她,她被氣得發笑,又嘆了口氣。

她總覺得他有些怪,看來是她多想了。

陝州的夜晚深沉靜謐,偶爾傳來幾聲遙遠的犬吠。

沒多久,門再次被敲響。

“娘子,是我。”耗子的聲音不乏雀躍,“我給你帶來了陝州本地的名酒,石凍春!”

“這酒是冬日釀製,存到春天再賣的,濃稠如凍,像琥珀一樣,喝起來醇香甘甜,我與那樂覺,鬥雞鬥了好幾把才贏到的!”

應池接過,看著如手般大小的溫潤小瓶,若有所思:“多謝你能時刻想著我。”

“應該的。”耗子撓撓頭,這可是折煞他了,從前在洛陽,他是想獻殷勤還得排隊去,這次去長安閣主首先想到的就是帶他,他還不得機敏點?

“那娘子先用著。”耗子喜滋滋地。

酒汁入喉,的確是甜的。

此刻飲酒的卻並非應池一個,不同於她的小口酌飲,祁深幾乎是在往胃裡灌酒。

酒喝得太急,他撫著腦袋重喘。

糾結分開的次數太多,多到數不清哪次是真情實意,總歸這次是身不由己。

只怕他一死,她就能轉頭再找一個……她對他來說是獨一無二,可他對她來說,卻不是。

祁深頭很疼。

心下所惦念的唯此一件,只怕是死了也能被氣活。

高大的黑影出現在窗邊的時候,應池心臟差點驟停。

下一瞬她就被推到榻床的靠背,面前人吮過她口的所有酒液,卻尤覺不足,依舊纏吻不休。

“應池。”

祁深的聲音嘶啞得厲害,被烈酒灼燒過的喉嚨,每一個字都是從胸腔深處碾磨出來的。

帶著酒氣和令人心悸的沉重,他苦惱萬分:“你看著我,你看著我,你回答我一個問題。”

他口中的酒氣比她的烈多了,應池被嗆得咳嗽不止,推搡他離遠一些。

祁深卻不給她任何可喘口氣的機會,他捧住她的臉:“若此次回長安,我死了,你會怎麼辦?”

長安出事了,太子出事了。

該來的終究來了。

這是應池腦中的第一個念頭。

酒氣依舊濃烈嗆人,他捧著她臉的手力道大得讓她覺得疼。

但這一刻,所有的嗆咳、不適、甚至憤怒,都被凍結了,應池發現自己……無法立刻給出一個乾脆的答案,諸如“與我無關”,或者直接拍手稱快。

“你只有我。”祁深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她的臉上,“你答應我,你只有我。”

濃烈的酒氣依舊縈繞在兩人之間,生死的問題懸而未決,應池知而未應:“你哪來那麼大的臉?”

祁深的眸色漸冷,殺意漸起,看她眼神瀲灩,面頰潮紅,他又軟了下來,卻依舊帶著威脅。

“你要是不應,你招惹一個,我就讓人弄死一個,陸明朗,呵……更是別想活,本王現在就派人,提刀砍了他。”

應池冷笑一聲,正欲開口諷刺兩句,卻被人堵了回去。

他吻咬她的唇,離開時用手捂住她的嘴:“罷了,不說也罷,說的話沒一句我愛聽的,不說也罷了。”

他開始扯她的衣服,他的吻不住地往下:“我教你自悅的本事,你別去找別的男人,你要不要聽?我打算教你。”

“不要!”應池用腳踹他,“你給我滾。”

被踹的次數多了,祁深現在可以極輕巧地躲過,他只含混不清地應了聲,然後照行不誤。

越臨近長安,祁深開始不聽她的話,開始違揹她的意願,就比如現在。

應池的手腳被他束縛住,沒有別的招式,只能恨恨地張嘴咬他肩膀洩憤。

那肩膀處的肌肉帶著點韌勁,她能感受到皮下搏動的血管,在微微震著她的齒尖。

於是她緊閉了牙齒,加大了咬合的力道,往外扯他的傷口。

血腥味瞬間衝破鼻腔,她滿意地笑笑,牙上沾滿了鮮血,極像個吸血的羅剎鬼。

她在明明白白地在告訴他,惹到她,他也撈不著甚麼好處。

肩膀處一個明晃晃的牙齒印,祁深疼得悶哼不止,肌肉猛地繃緊,卻不甘示弱地迎合她,嘴角帶滿笑意。

直到笑出聲來,他完完全全地佔有她:“不收你束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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