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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正是暴風雨 他要她記一輩……

2026-05-25 作者:提燈漁火

第145章 第145章 正是暴風雨 他要她記一輩……

洛陽洛水處, 明明是晨起,卻天光昏暗,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在頭頂, 隨時要滴下水來。

河風也吹動了應池身上披著的素色斗篷。

她站在登船的跳板前,仰頭望著那艘即將載她前往陝州的船。

船體堅固, 桅杆高聳,是隻漕運大船, 不過這天,實在太過昏暗,不是甚麼好兆頭。

“天似乎不大好。”應池微蹙秀眉,對身旁的人道。

祁深站在她身側半步之後,一身便於行動的利落墨色箭袖常服, 目光沉靜地落在她的後腦上。

“是會有些風浪。”他垂眸介面,從裡將她的手握住,手腕在掌心, 寸寸收緊,“但無妨,不是行船的大忌,這船也吃得住, 至多顛簸些, 你若不適, 可待在艙內。”

也是, 他這樣的人, 既然決定此時啟程, 定是權衡過的,應池心中那點因天氣而起的莫名不安消散了,於是便不再多言。

她攏了攏斗篷, 甩了甩他的手,無奈甩不開,兩人只得一前一後踏上了跳板。

大船離岸,緩緩駛入寬闊的洛水河道,再入黃河,起初還算平穩,應池在艙內睡了一覺。

可行出一段後,風浪漸起。

船體開始有節奏地搖晃,河水拍打船舷的嘩嘩啦啦聲,不絕於耳。

應池被吵醒,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在適應了最初的晃動後,來到了船尾的甲板處,靠著欄杆而立。

這裡視野開闊,風卻更急,吹得她衣袂翻飛,髮絲凌亂。

天地蒼茫間,船行水上,看著茫茫黃河,竟無端生出一絲曠達來。

不同於程昭的既來之則安之,她一開始就想著要回去,直到現在,她有時還會感慨命運弄人,她依舊沒有歸屬感,但此刻卻覺得前路其實還算清晰。

固然是對祁深荒誕共識下的妥協,但她應池,也從來不是隻會被動承受的人。

之所以答應他同去長安,是她思慮著,可以觀察一下長安東西市行情,尋找合適地段,或許還可以將洛陽的這些成功模式複製過去,進而推向全國。

她腦中已有清晰的商業版圖,她手下培養的那些才藝出眾的舞姬、樂師、明星……若是拿捏了京都和東都,完全可以帶動這個朝代的風潮。

她會做這個朝代走在時尚最前端的人,何嘗不是另一種成就呢?

她也可以尋找胡商,看看有沒有帶來新奇的作物、器物,甚至是思想,透過絲綢之路的繁華,或許能找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東西,哪怕只是幾顆陌生的種子,幾本異域的書籍。

而至於曾和程昭討論過的發電和工業化,讓國家能早先世界一千年有電……想到這個,應池唇邊不由泛起一絲自嘲又帶著點夢幻的笑意。

這近乎天方夜譚了,兩人無一人通曉物理。

可哪怕只是改良一下農具,推廣一些更高效的紡織技術,或者利用自己有限的現代知識,做出一些能讓普通人生活稍微便利一點點的小東西呢?

程昭當時的眼睛瞬間發亮,應池想,她雖無他那麼大的抱負和大愛,但或許也是她能在這個陌生時代,除了生存和自保之外,所能找到的一點點那超越個人的意義吧。

哪怕只是螢火之光。

思緒飄遠,又不由自主地落回現實。

他死……和她關係不大。

應池這樣告訴自己。

那是他的選擇,他的立場,他的命運。

可是……

心緒莫名還是有些亂。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她會做些甚麼嗎?

這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出來,不過她能做甚麼呢?她有甚麼力量可以對抗皇權?她連自身都難保。

她甚至還討厭自己去想這些,應池極煩躁地推了下欄杆。

面前的風浪也越來越大,濺到臉上的水也涼涼的。

好溼,好煩,好討厭。

“在想甚麼?”

身後突然迎上一道溫熱堅實的氣息,祁深毫無徵兆地籠罩過來,將她微微向後帶入自己懷中。

他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下頜抵著她的發頂,手環住她握在欄杆上,將她擋得嚴嚴實實的。

“離我遠點,別人都在看我們了。”應池側看看旁邊,推他往後。

雖然私下已經習慣,但這種看景的事是情侶才會做的事。

她不要和他做。

“誰在看?”祁深轉身,冷眼巡睃,他的下屬也在暴力驅趕來甲板上的船客。

一時間,這裡只剩下他們兩人。

應池忍了又忍,才沒罵他幾句,只翻了一個白眼。

天也開始有雨落下。

祁深若有所思:“就要起浪了。”

“是。”應池對自己身上開始變得溼漉漉的有些不滿,“所以你讓開,我要進船艙裡去。”

“嗯。”祁深點頭。

應池推他:“那你讓開啊。”

祁深讓開了,卻在應池往回走時從後攥著她的手腕,將她帶到甲板後方一處隱蔽的角落,抱起她放在了欄杆上。

隨著船猛地一晃,應池的腰往後彎了彎,差點掉下去,她不由攬住祁深的脖子,尖叫出聲。

“刺不刺激?”祁深問她。

回應他的是一個響亮的耳光:“我差點以為我要掉下去了!”

祁深湊近她的耳朵,低聲引誘:“還有更刺激的,要不要試試?風浪就要來了。”

因突來的恐懼,應池的腳都在發麻。

他在她耳畔說的話,若有若無的呼吸,也極像羽毛刮過耳廓,讓她耳側癢癢的,漸漸有些招架不住。

她察覺到了他的意圖。

他本就是個從不在意旁人非議又不要臉的性子,可能不能別要求她和他一樣不要臉?

“不要!滾開!”

祁深重新把她推到欄杆處,抱起她以便她的雙腿能有個支點,他滿意地看著她因為不平衡而再次緊緊地環住他的脖子。

“你想甚麼呢,這是大白天。”

四面露風,毫無遮擋,毫無疑問,這種情況若是掉進河裡去,保不準就被浪卷得連一具完整的屍體也不剩。

應池咬牙,她拗不過他,最後開始半央求半威脅:“回船艙裡再說好嗎?”

“正是暴風雨。”

祁深緩緩往前邁了一步。

船猛烈地搖晃著,兩人的身上因為風雨和大浪已經溼透,他只能死死按住她在身上,才能不至於被滑出去。

應池的心是懸著的,眼睛是迷濛的,不知過了多久,風浪才開始逐漸變緩,激情也逐漸退卻。

她沒了力氣,想放下腿放鬆一下,他卻撐著不讓她如願。

“阿池,你會記一輩子的,對吧?”祁深問。

這種經歷與刺激,他要她記一輩子。

是他。

是他和她。

也只有他和她。

“放我下來。”應池不想回答他的話,她的腳尖掙扎著觸地,卻被他堵上了唇齒。

“你該回答我的話,不該亂動的。”

此後三四天,應池都沒再出船艙,也沒理那個人。

祁深也及時餵了應池藥,才讓她不至於得風寒。

臨近下船,他臉上的五指印也慢慢褪去了。

在暮色四合時,大船終於緩緩靠上了陝州的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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