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第144章 你有癮嗎? 非得偷著來?
十日後, 書房內,燭火燃至深夜。
祁深面前攤開著數封密報,來自長安、齊州、以及他佈置在各處的暗樁。
而墨跡未乾的, 是他剛剛親自封緘,準備加急直送東宮的一封密信。
五皇子倉促起兵, 敗亡在即,此正是彰顯殿下仁德與朝廷威嚴之時, 臣力勸殿下務必沉住氣,靜觀其變,切莫因魏王的些許異動而自亂陣腳,授人以柄。
話裡話外都在力勸不假,但祁深覺得太子殿下不會這麼蠢, 皇帝也沒有廢太子的打算,可阿池她卻說……這次爭權是太子敗,謀反篡位, 咎由自取。
祁深心亂,尚且難以分辨這事真假,因他知道,她並不在意他的死活, 而且想他死的念頭極大, 佔上風。
但他終究還是選擇了信她。
另一份更早寫就的奏疏安靜地躺在案上, 劾魏王陰結黨羽、私蓄甲兵、窺伺東宮疏, 祁深準備先下手為強。
一夜未眠, 第二日一早, 樂覺無聲步入書房。
“阿郎,齊州最新戰報。”他遞上一張紙條,“大軍已圍齊州, 齊州兵曹參軍等撥亂反正,開城門擒叛賊,叛亂已平。”
果然如應池所說,五皇子的謀反是一場荒唐的試錯,從事發到平判,僅僅十日,來得快,去得更快。
而有此前車之鑑血淋淋地擺在眼前,他相信太子殿下就應該知道,此刻一動不如一靜,穩住陣腳才是上策。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揉了揉刺痛的額角,可還是隱隱覺得大難在即。
當夜,夜已深,萬籟俱寂。
應池斜倚在臨窗的軟榻上,能看到庭中疏朗的月色。
今夜是她與祁深約好的五日之期。
她已提前吩咐過值夜的護院婦,戌時之後,無需在內院值守,院門也不必上閂。
既然有共識,她便按約定履行,開門,等待,如同完成一項既定的程序。
這讓她覺得,自己至少還保有某種形式上的掌控感,是她允許他來的,而不是他闖入的。
然子時將至,院門方向依舊毫無動靜。
應池微微蹙眉,放下書卷。
他遲到了?還是今夜不來了?這倒也好……她抬步便邁向床榻,蓋上薄被,準備就寢。
卻忽然,從角落那密道方向傳來一陣沉悶的挪動聲。
應池霍然起身,警惕地看著聲源處,直到看見那塊巨大的石頭,也瞬間知道了是誰。
她咬牙,放著正門不走,偏要從密道里來。
她前幾日剛讓人搬來的大石頭,已將這密道封得死死的。
“來人。”
幾個護院婦和精悍漢子,正費力地將石頭完全挪開,他們動作麻利,但個個大汗淋漓,其中一人的額角還在不慎搬動時用力過大,仰過去撞在了案角,磕青了一塊。
這些人心裡都有一個共同的疑問,那就是剛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搬來的大石頭,緣何如今又要搬走?
直待洞口下方,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略顯狼狽地探出半個身子。
祁深的發冠也有些歪斜,臉上更是一道道的灰痕,額頭也沁了汗,正用手背擦著顴骨處的一點汙跡,眉頭緊鎖,對眼前的堵塞頗為懊惱。
與應池四目相對的瞬間,他擦臉的動作頓住了。
祁深的臉上閃過一絲極快又難以捕捉的尷尬,隨即被他慣常的冷峻迅速掩蓋,他輕咳一聲,雙手撐住洞口邊緣,輕鬆迅速地躍了上來。
一股荒誕至極的笑意混合著濃濃的嫌棄,幾乎要衝破應池臉上努力維持的平靜。
“這裡不用你們了,下去吧。”
屋內只剩下兩人。
“你……”祁深清了清嗓子,“你把密道封了?”
應池終於動了。
她嘴唇微張,氣得胸腔微微起伏:“祁深。”
“你是有癮嗎?”
“我讓人給你留了門,院門沒鎖,內院也沒人守著,你是看不見那兩扇開著的門,非得偷著來才刺激?”
偷著來確實刺激,祁深耳根隱隱有些發熱:“……我沒想到你會封住。”
應池冷哼一聲,掃了面前人一眼道:“今夜沒興致,你走吧,我嫌你髒。”
“今夜你沒興致,來日再想有興致,本王可就要走了。”
他是故意調侃不假,話出口後,卻帶著淡淡的離別意味,讓應池疑惑。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自顧自地開啟了門。
就在應池詫異這次怎麼這麼乖順時,祁深叫了守夜的人過來:“你家主人要沐浴。”
門外那兩人的眼睛瞄向內室的應池。
應池雙手交叉環抱胸口,卻是上下打量了祁深幾眼,才點頭:“去準備吧。”
一切折騰完已經是後半夜,天色矇矇亮,祁深還在她脖頸處蹭個不停,他知道她此刻沒有力氣,推拒他的動作都像欲拒還迎,讓他鑽了空子。
“你要回長安了?”應池隨口問。
他今個一個勁兒地黏著她,神情也很複雜,也總是欲言又止,最後一句話不說,只沉默地用身體來代替他的情緒,把她逼得近乎崩潰。
又纏綿難捨。
“那你跟不跟我回去?”被點中心思,祁深撐在上方。
那神情毫不意外,若是應池回答不跟,他會再來一次。
“你要死了。”應池再次強調,冷嗤一聲,“你打算讓我跟你一塊去長安送死?”
“我知道你自有脫身的本事。”祁深毫不懷疑時月閣的能力,“而且,你總該信我,我被千刀萬剮,也不會讓你受傷的。”
她沉默了許久。
久到祁深重新抵入,也準備用當初墓室之下的救命之恩威脅她。
應池卻答應了:“去長安,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