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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九皇子 “原來是嫂夫人。……

2026-05-25 作者:提燈漁火

第103章 第103章 九皇子 “原來是嫂夫人。……

坊門未開而東方既白, 曉色氤氳如輕紗。

祁深正最後檢查著隨身佩劍,樂覺眉宇間卻滿是憂慮與急切:“世子,讓屬下隨您出征吧!”

他聲音懇切:“戰場兇險, 您身邊怎能沒有人?夫人……夫人在府中,守衛森嚴, 更有貴主照看著,定然無虞。”

祁深動作未停, 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別人看守,我不放心。”

他抬起眼,目光銳利地看向樂覺:“她的性子,你也多少知道些,府兵再多, 防不住她決絕的心。你跟了我十幾年,知根知底,行事沉穩, 護她安危,我信你。”

最後三個字說得卻極重,帶著一種超越尋常護衛任務的託付。

把她託付給他。

這麼些個日子,樂覺又何嘗不知她在世子心中的分量?

非是樂覺覺得自己能力出眾, 實是跟了世子十幾年, 早已視世子為己命, 他也清楚世子的脾性, 戰場上與他同吃同住, 敢把後背全交與他, 卻是大概能視他為手足。

“可是世子……”樂覺還想再爭,自幼他便是世子的盾,戰場上是何等兇險……

“沒有可是。”祁深打斷他, 語氣斬釘截鐵,“此事我已決斷,不必再辯,她的安危,便是你的首責,若有半分差池,你知道的,我從不養閒人。”

祁深言罷撩起眼,看了樂覺一眼。

見世子心意已決,樂覺知道再勸也無用,只能單膝跪地,抱拳領命:“屬下……遵命!必竭盡全力,護夫人周全!請世子放心出征!”

“起來吧,你的能力,我一向信得過。”祁深這才神色稍緩,俯身將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臂甲,“一會你挑個還算機敏的樂衛過來。”

“是。”樂覺知道,調來的樂衛是要隨世子一道出徵了。

“若有你處置不了的棘手之事,或府中有變,可持我信物,直接求助東宮,我已同太子殿下言說。”

“屬下明白!”

祁深最後望了一眼新房的方向,他眼神複雜難辨,戀戀不捨過後隨即轉身,大步走向等候在外的戰馬。

玄色披風在晨風中揚起一道弧線。

而留在原地的樂覺,望著世子遠去的背影,卻覺肩上的擔子有千鈞之重。

清晨,按照規矩,應池是需至長寧公主處晨省問安的。

“娘子啊!娘子……”

已經好幾日了,每次這伺候她的那兩個小婢女都是快要急哭的模樣,儘管應池重申過好幾次並不會連累到你們,但無濟於事,還是哭。

長寧公主之所以不用主子犯錯奴僕受罰的法子,估計是覺得她沒有道德心,不會為此感到羞愧。

應池閉著眼睛依舊睡覺,沒動。

祁深留下的人看她太緊,尚且不知道還有沒有暗探盯著她,而逃跑需要縝密的計劃。

硬跑也不是不行,就是有些費勁。

比如趁著上香或者便裝出門,在擁擠的西市擠幾下。她跑得快,西市也摸得熟,大可以遛他們幾圈,然後隨便花點錢找個人換身衣服,消失於人群,就憑祁深留下的這幾個人,估計很難找著她。

即使彙報給長寧公主,這幾日她把人氣得夠嗆,才不會派人尋她。

自由了之後,她就可以利用時月閣或者沈思爾想聽的秘密而逃之夭夭。

但現在看來,似乎不用廢周折,還 可以智取,比如讓長寧公主替自己兒子休了她……

李言蹊端坐上位,看著姍姍來遲、只隨意綰了個髻、未施脂粉的應池,眉頭立刻擰成了麻花。

“瞧瞧你這副模樣!”她難以再直視,捂了捂額頭,頭痛不已,“你哪有點世子妃的體統?今日宮中幾位夫人要過來走動,你這般素面朝天,髮髻散亂,豈不讓人笑話我們北靜王府失了禮數?快去重新梳妝,按大妝要求!”

應池眼皮都未抬,只淡淡一句:“貴主,面容乃父母所賜,乾淨整潔即可,取悅他人,非我所願。”

她自顧自坐下,端起茶杯,全然不顧公主瞬間鐵青的臉色和一旁嬤嬤們倒吸冷氣的聲音。

“太沒規矩體統!你該稱呼我為甚麼?”

“母親。”應池想了想道,她僅用茶杯沾了沾唇,便站起身來告退,“母親,茶也喝完了,安也請了,我可以走了吧?”

言罷應池也沒管她答沒答應,便出了門,跟著她的兩個婢女驚了一驚,也哆哆嗦嗦地離開了。

這幾日皆是如此,兩人還是沒有習慣。

李言蹊胸口劇烈起伏著,半天說不出話來,從小到大被捧著贊著尊敬著,她就沒碰見這般難纏之人,難聽的話她統共不知道幾個,可這幾日都已經說倦了,對方絲毫不覺得羞恥和羞愧,真是沒有教養。

“一會人來,看好了她,不許她出來丟人現眼。”李言蹊只能說。

“貴主,怕是不成。”馮嬤嬤提出來,“來的人約莫都是想來看新婦的。”

“我是昏了頭了。”李言蹊也想到了,今個這裴時靨非得出席不可,她站起身來,“你們兩個去,一定要盯著她把妝化好了。”

府中設宴,款待幾位宗室女眷。

李言蹊示意應池為諸位夫人佈菜和敬酒,以示謙遜懂禮。

應池端坐不動,最後只在公主目光逼視下,勉強舉杯示意。

可動作乾脆,毫無世家貴女那種婉轉大方之態。

更有夫人問及詩詞女紅,應池要麼直言“不擅此道”,要麼答得過於簡略犀利,全無寒暄應酬的圓滑。

幾位夫人面面相覷,但面上自是甚麼都不會說,還誇應池落落大方……

宴席散後,李言蹊氣得心口疼,明日怕是整個長安城都知道了她家的新婦是何等的粗鄙不堪。

她將應池叫到跟前訓斥:“你今日是何用意?存心讓我下不來臺嗎?身為世子妃,你連這點場面事都做不好嗎?”

應池平靜地看著她:“母親,虛與委蛇,言不由衷,便是禮數嗎?若這便是世子妃的職責,恕我難以勝任。”

“你……你給我去祠堂跪著。”

“我不跪。我又沒錯,為何要跪?”

李言蹊閉目不言,馮嬤嬤見貴主面色不佳:“煩請世子妃記住,您不能在貴主面前自稱我。”

“沒人教過我。”應池看著面前兩個鐵青的臉,反而更加平靜,“我說自我願,若是您不滿意,就寫休書吧。”

這次過後應池被禁足了。她覺得火候尚且到了,長寧公主已有兩三日未理她,每日也不再讓她勤勉請安了。

怕是覺得朽木不可雕也,不雕了。

卻沒想到,李言蹊卻請來了宮中退下來的老嬤嬤,來教導她一些宮廷禮儀和管家之道。

應池起初沉默以對,任由老嬤嬤擺佈。

但當老嬤嬤拿出戒尺,欲糾正她一個不標準的步態時,應池猛地抽回手,眼神冷冽:“我是北靜世子妃,嬤嬤不能體罰我。”

那教習嬤嬤聽了直蹙眉頭,扯過應池的手欲打:“便是宮中的貴人老身也是罰得的,貴主既請了我來,老身怎麼做都是合理。”

應池猛抽回手,又奪過了戒尺。

那嬤嬤覺受了侮辱,向長寧公主告了應池一狀。

李言蹊無可奈何,卻也不想見她,只吩咐了馮嬤嬤告知於她,罰她跪規矩。

應池不跪,尋到長寧公主的寢室。

她的語氣斬釘截鐵:“母親,規矩我已學得,但如何行事,卻是我的自由。

“若您覺得我丟了北靜王府的臉面,大可讓世子休妻,您代為執筆,像我這種忤逆不孝之人,休妻再合理不過。”

李言蹊被她這軟硬不吃,動不動就拿休妻說事的態度氣得渾身發抖,卻又拿她毫無辦法,躲也躲不了清淨。

真休妻不成?

可深兒千方百計求娶而來,甚至聖上都知,若是休妻,難免要過問,總不能說這蠻夷女子未被教化?該是有多丟人!

打不得,罵不聽,道理講不通,罰也不肯就範,李言蹊只覺得一股邪火窩在心裡,燒得她日夜不寧。

卻沒想到,還有更大的麻煩。

皇后想見見新婦。

坤寧宮女官傳旨的聲音剛落,李言蹊立刻派人將應池拘在房中,焚香沐浴,連夜突擊宮廷禮儀。

從叩拜的幅度,行走的步態,到回話的聲量以及眼神的落腳處,一遍遍演練,不厭其煩地叮囑面見皇后時的禁忌。

出乎李言蹊的意料,面前人這次異常配合,她學得極其認真,每個動作都力求標準,甚至主動詢問細節。

應池心裡清楚,在北靜王府裡,她或許可以故意出格以求被休棄,但皇宮卻是另一個維度的存在,冒犯天威是真的會掉腦袋的。

識時務者為俊傑這句古老的智慧,此刻是她最好的護身符。

折騰了一夜,天矇矇亮時,應池才得以閤眼片刻,可一大早又被拉起梳妝打扮,穿上繁重的世子妃品級禮服,戴上沉甸甸的珠翠。

她困得眼皮打架,明明是人想看她,還得她起大早進宮去給人看,可真是的……

馬車駛入宮門,晨光灑在巍峨的宮殿群上,琉璃瓦反射著金輝,漢白玉欄杆蜿蜒無盡。空氣中有淡淡的花香,遠處傳來悠揚的鐘聲,一切秩序井然。

這類似場景,應池只在拍戲搭景時見過,雖有時也會入實景,但此刻親身置於其下,仍被這磅礴的皇權威嚴與極致奢華所震撼。

在內官的引導下,應池低眉順眼,步履沉穩地走入皇后寢宮。

殿內清涼宜人,鋪設雅緻,並非過分奢華,而是處處透著低調。

鳳座之上,就是皇后了。她也並非絕色傾城,但端莊秀麗,眉宇間亦蘊藏著智慧與仁慈,氣度沉靜雍容,目光溫和,只是稍顯病態。

應池依著昨夜所學的禮儀,一絲不茍地行了大禮,聲音清越不失恭謹:“臣婦裴氏時靨,叩見皇后娘娘,娘娘千歲。”

皇后微微一笑,語氣和藹:“快起來吧,賜座。早就聽聞裴家女郎風姿不凡,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接下來的對話,應池表現得無可挑剔。

皇后問及府中生活,長輩安康,她回答得滴水不漏,既顯恭順,又不卑不亢。問到讀書喜好,她也能引經據典,談吐文雅,恰到好處。

李言蹊在一旁陪著,從一開始的提心吊膽,到後來的驚訝不已。

這……這還是那個在她府裡冷著臉、一句話能噎死人的裴時靨嗎?她簡直像換了個人……

“想來你們年輕人都愛熱鬧,這皇宮景緻,你怕是還沒好好逛過吧?正好讓她們兩個領你去御花園走走,這個時節,荷花開得正好呢。”

話也說了這許多,皇后便吩咐著宮女,領人出去逛逛。

應池求之不得,連忙謝恩。

不過她也從長寧公主的驚訝臉上看了出來,休妻的事情看來要作罷了,還是瞅準時機直接跑吧,好好謀劃一番。

八月御花園,草木蔥蘢,荷花亭亭玉立,亭臺樓閣錯落有致,的確心曠神怡。

應池沿著太液池邊漫步,卻在一處假山迴廊的拐角,險些與一個迎面走來的人撞了個滿懷。

她在想事情,沒注意到,忙致歉。

來人身著皇子常服,面容俊朗,眉目間帶著幾分少年人的飛揚跳脫,又帶著一絲皇家與生俱來的貴氣。

此刻卻是饒有興致地等著人抬頭。

引路宮女連忙躬身行禮:“參見九殿下。”

應池心中一動,九皇子?下一個奪魁者?

她立刻依禮微微屈膝:“臣婦北靜郡王府世子妃裴氏,見過九殿下。”

九皇子看著她,笑容明朗:“原來是嫂夫人,不必多禮。你也是來賞荷的?”

他的目光清澈,帶著好奇,與這深宮的氛圍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卻不想應池一抬眼看清楚人的臉後,驚了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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