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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現在,我貪心地連永恆也想……

2026-05-25 作者:陸聽橘

第122章 舊日情事 “現在,我貪心地連永恆也想……

新聞標題短短一句話就足夠刺眼, 點進詳情頁內容就更為不堪入目,通篇都在批判許清如是如何如何沒有事業心,只想靠美色攀高枝嫁豪門。肖鈺涵又是如何如何手段高明, 吃定了年輕女孩的肉.體卻不給名分。

裡頭的配圖從兩人在餐廳吃飯時候的,到後來在影院取票、又手挽手入場的都有。

比起路人偶遇認出許清如後的偷拍, 更像是有預謀的跟蹤。

肖鈺涵咬了下牙,伸出手來握許清如的手。

拇指指腹在她手背緩緩摩挲幾下, 他聲調壓低說:“清如,對不起,我知道這句話挺無力的,我會去處理好這些事,只是暫時委屈你了。”

許清如深吸了口氣, 另一隻手掌攤開復上來,“要是放在以前,看到這種新聞, 我可能還會懷疑是不是哪個競爭對手的公司在給我下黑水,但現在我早就是素人一個,並不會對任何人有威脅。

而且,這新聞稿不止在詆譭我, 也在詆譭你, 照片也是從餐廳拍到電影院, 一看就是有預謀的。

應該, 是甚麼跟你有過節的人做的吧?”

肖鈺涵點頭, “我也這麼想。我坐到這個位子上, 拽下來太多人了,無數雙眼睛盯著我,巴不得想趕緊摳出點錯漏好大做文章。只是——”

他側過身, 另一隻手往她頰側撫,“這些原本是我該承受和麵對的,卻無端牽連了你。”

她搖頭,“別說甚麼牽連不牽連了,我們先回家,然後再去解決問題。”

肖鈺涵點頭,又往她臉上輕撫兩下,這才收回視線,重新發動車子前行。

許清如把手機塞回兜裡,右手肘往車門上搭,半握拳撐住臉頰,偏頭看窗外。

這座城市依舊街燈晃眼,繁華如舊。

也同樣,和從前一樣紛爭不斷,擾人心緒。

她沉一口氣,忽然覺得心口悶悶的。

把身旁的車窗整個開啟,涼風陣陣撲面掃過來,深呼吸幾下,她才覺得舒服不少。

她轉回臉去看左手邊的人。

暗光中,他瞳色愈深,眉心也擰著,更叫人覺得氣壓低。

“清如。”

大約是注意到她投來的目光,肖鈺涵輕喊了她一聲。

她說“嗯”,坐直了些。

他雙唇微張了下,又緊抿。

默然一陣,只說:“沒甚麼,我們先回家。”

她又回“哦”,也安靜下來,沒再出聲。

到家後,兩人先後進了門。

屋內頂燈一盞盞亮起來,交替的腳步聲從地板踏過,這會兒聲響格外清晰,聽來稍顯沉重。

沒幾步,肖鈺涵先停住,“你忙一天了,先上去洗個熱水澡。我給徐紀陽打電話。”

她點頭說“好”,掀著眼簾,目光在他臉上停留幾秒,還是轉身先上了樓。

只是人是走了,心還懸著,這澡她洗得並不安心。

七八分鐘時間,她便套著睡衣匆匆出來,連發絲上的水漬也沒來得及擦乾,滴滴答答落下,把衣衫也暈出大塊水痕。

這會兒的肖鈺涵已經坐在露臺上,見她這副模樣出來,連忙起身,抓了塊乾毛巾往她髮尾上裹,“小心著涼。”

“我哪有那麼脆弱,”她仰頭看他,“和徐紀陽溝通得怎麼樣?”

他回:“類似的事情也不止這一樁,他有處理經驗,放心。”

許清如緩緩點頭,視線仍在他眸間,眼波微閃了下,“那你呢?你還好嗎?”

本來他還平靜地拿著毛巾在給她擦頭髮,聽見這麼個問題,他一頓,心口竟止不住顫了下。

而後,一陣酸楚蔓延開來,直抵眼眶。

他把頭垂下去,想藏住那情緒。

可這會兒不管怎麼低頭,視線裡也還是有她。

她的髮絲、她的指尖,甚至是她的呼吸聲,一切的一切都好似催化劑,讓他心口本就掩藏未果的情緒爆發得更為猛烈。

他一把將人拽進懷裡抱住,“清如……我剛剛在車裡其實想問……”

“就知道你有話憋著沒說完。你想對我說甚麼,說就好了。”許清如拍拍他後背。

那話從剛才就哽在喉嚨裡,扯得他生疼。

用力吞了吞口水,他才終於擠出一句:“你後悔重新和我在一起嗎?”

方才他表情過於凝重,於是開口又沉默,搞得許清如聯想很多,但都關於這次事件的棘手程度。

還以為,他欲言又止,只是不想把那些說出來讓她跟著擔心。

她完完全全沒想到,他要說的竟是這麼一句話。

怔然片刻,她才反問:“傻瓜,你怎麼會這麼問?”

肖鈺涵聲調愈沉,“我好像,總是給你帶來這樣不好的事情。”

“可你不也每次都很快就解決了嗎?”許清如說。

他搖頭,“事情是能解決,可催生出的負面影響,卻並沒辦法從根本上消除。剛剛那條新聞的評論區……”

即便許清如這三個字早已在大眾視野中銷聲匿跡三年之久,剛剛那條新聞一出來,評論區仍還有人在數落她從前是怎樣小小年紀就會用身體和金主換資源,不是省油的燈。說她現在退圈,卻沒能嫁入豪門也沒甚麼值得同情,反正前幾年早都賺得盆滿缽滿之類的。

那些話不堪入耳,肖鈺涵根本沒法說出口。

悶聲沉默了會兒,才又出聲,“不和我扯上關係,這三年你明明過得挺不錯的。”

她往後縮了下,雙掌去捧住他臉頰。確保他能清晰看到她眼睛,才開口說:“我沒有後悔過,更不可能因為這種事後悔。”

“肖鈺涵,”她喊了他一聲,眸光堅毅,“你也說,我過去這三年過得還不錯,所以,我現在不是從前那個許清如了。”

她彎唇笑了下,“既然你坦白講了心裡話,那我也老實說。

其實從下午去你公司遭到那麼多異樣眼光開始,我心裡就挺不舒服的,後來看到這個新聞就更……”

她咬了下牙,無奈地搖頭,“我根本沒有表面那麼淡定,甚至都想罵街,但在你面前,又忍住了。”

這話讓肖鈺涵意外,他眉心微揚了下,被逗笑,“真的假的?不是讓我寬心故意這麼說的吧?”

許清如點頭,“當然是真的,早都在心裡罵他們一百回了。”

“我是想說,我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我看到這種新聞,看到那些評論,我總忍不住鑽牛角尖,覺得是我自己做得不好才讓人抓到話柄。

我也會想不通,為甚麼我明明和他們素不相識,他們卻能罵我罵得那麼難聽。

久而久之,越想越走不出來。

但現在,我覺得我們本 來就沒做錯,為甚麼要因為別人的三言兩語影響我們的關係?影響我們自己?”

她衝他點了下頭,雙手重新摟住他腰將人抱住。

這些話她從前未曾對他吐露半句,那麼多年在他面前,一貫維持著開朗,甚至有些任性的模樣。

現在一字字砸進耳朵,他才循著那些話的軌跡,站在三年後,得以窺見從前那個更為完整的她。

她說她那時候會鑽牛角尖,覺得是自己做得不好。

她說她會想不通,為甚麼別人罵她罵得那麼難聽。

現在她雖以這樣平靜的語氣講出這些,卻似在他心上撕開一道口子,搞得他疼痛難忍。

要是從前他能對她再細心一些就好了,那時候她就不至於會病得那麼嚴重。

可現在後悔再多又有甚麼用呢?只會顯得過去的他更加不堪。

暗自在心裡自我拉扯一陣,肖鈺涵又抱緊她,“清如,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是我的問題,我不該問你那種問題。”

她握著拳往他後背砸了下,“好了,你不是說處理這種事很有經驗。反正都會過去的。”

他也點頭,“嗯,最重要的,應該是我們兩個自己真的把日子過好。”

許清如“嗯”了聲,踮腳往他耳邊湊,“我真的不會後悔。”

那聲音很輕,像羽毛拂過他耳廓,癢癢的,卻也往人心口融進暖流。

他點頭,回應她:“清如,我再也不會離開你,讓你獨自面對這些。”

-

天亮起來,許清如下樓。

剛拐過走廊,聽見廚房裡傳來他說話的聲音,“行,我大致知道了。最後一件事,就按我郵件給你發的來。”

這話之後,許清如正好走進廚房,看見他把手機隨手往灶臺上一擺,握著鍋鏟去給平底鍋裡的煎蛋翻面。

許清如挪過去,從身後環抱住他。

臉頰側著,緊貼在他後背。

身前的人偏了下頭,笑著問她:“餓了?”

她點點頭,“老遠就聞到香味了。”

“馬上就好。”

說著,煎蛋出鍋,肖鈺涵又端過早就煎好的雞排,一併往烤好的麵包片裡疊。

四四方方的麵包片從斜角一切為二,兩個三明治出爐。

他回身,往她額頭上親一下,“吃飯吧。”

許清如“嗯”一聲,接過一份三明治,坐到餐桌邊。

他又端來一杯熱牛奶往她手邊放,解釋方才那通電話的前因後果,“昨天的新聞最初由哪個賬號釋出,背後操控賬號的人是誰,拍攝和提供那些照片的人又是誰,都已經搞清楚了。警方會處理他們。

另外,評論區那些造謠、侮辱性言論也都一一取證,我主張全部起訴。”

說完,他等著許清如的回應。

她嚥下一口三明治,沒多少情緒,“嗯,聽你的。”

以前那麼多回網暴,他不是沒提出過取證起訴之類的方法,可她總說成千上萬的評論,這樣的做法不現實。

並且起訴得了一個,也不可能管得了所有,該有的謾罵照樣會有。

最後結果就是,她一個人把那些侮辱和謾罵照單全收。

散發惡意的人,卻仍在逍遙快活。

眼下卻回應得如此簡短,肖鈺涵有些意外,“不攔我?”

她聳了下肩,“人總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攔你幹嘛。”

肖鈺涵點點頭,接著說:“另外,我自己也開通了一個微博賬號,發了些東西。”

許清如聽得一頓,三明治也不吃了,抽了紙巾擦手後,忙不疊拿手機想去搜尋他的賬號。

才點進去,已經自動推薦標題為“洲晟集團董事長為緋聞親自發聲”的詞條。

她輕觸螢幕,點進去後,最上方的便是相關微博。

他的賬號名稱就是一目瞭然的肖鈺涵三個字,總共只發了一條微博,內容並不長,寫著:

諸位好,我是洲晟集團董事長肖鈺涵,許清如女士是我的愛人。

作為一個人格和思想都健全的男人,維護我愛人的聲譽是我必須要做的事。

所以在此我將首次,也是最後一次表明態度,對於所有對我愛人的惡意造謠與中傷,今後都會委託律師取證並起訴,交由法律裁決。

許清如讀完,並沒去看評論,更沒看詞條裡的相關發言。

手機撇到一邊,重新去拿三明治,“發言怪專業的嘛,不愧是經營了那麼多年娛樂公司的人。”

肖鈺涵苦笑,“別調侃我了,我本來寫的不止這麼點話,後來又覺得,和他們說甚麼我的愛人是個多麼善良溫厚的人,請大家口下留德,完全都是廢話,反正聽得進去的不用說這麼多,聽不進去也依然只會堅持自己觀點。

所以最後,我覺得說清楚兩點就行。

一,我和你是平等且正常的戀愛關係,不是甚麼狗屁金主和情婦;

二,我不嫌麻煩,會把所有亂說話人都制裁。”

“這樣就夠了。”他笑了下。

許清如點點頭,也贊同他說法。

她往前傾了傾身子,勾著唇角問:“不過,誰是你愛人了?你倒挺會趁機佔便宜。”

他蹙眉,委屈起來,“我就這麼點小心思,還眨眼就被你戳穿了。”

“等我一下。”他回身,小跑出廚房,去了客廳。

兩三分鐘後又折回來,手上多了個半透明的文件袋。

他把那個文件袋拆開遞過來,說:“這些東西本來早就準備好了,一直不知道甚麼時機給你比較合適,這回的事,也算給了我個拿出來的機會。”

許清如疑惑著接到手上,看清那疊A4紙,最上方的一張,表頭是“財產轉贈協議”。

她往後掃幾眼,大致望見甚麼房產、資產,甚至部分股權,都包含在內,於是連忙把東西往回推,“肖鈺涵,這不行,我不需要你這麼做,我……”

“清如,你先聽我說,別急著拒絕,好不好?”他握住她手,語速輕緩。

她只好暫時安靜,點頭讓他開口。

他道:“我知道在你看來,這樣的方式是在讓我們之間的情感變得渾濁。

但我覺得不完全是。任何情感都需要實際的付出,這些,就是我向你表明真心的方式之一,也是我在這段感情裡給你的保障之一。”

他緊握了下她的手,“你不需要我在你工作上幫忙,總要允許我在別的地方有付出的方式,否則我難道就只是空口說愛,憑甚麼令人信服?我豈不和那些新聞裡說得一樣?”

這些話不是沒有道理,許清如一時無言反駁。

他又補充:“這份協議是公證過的,即時生效。哪怕你今後要和我分手,終止這段關係,我也沒有撤銷的權利。

上頭寫到的房產之類的固定資產我們找個時間去過戶到你名下,至於車子,家裡現有的要是沒有喜歡的就去買新的。”

“……”她努著嘴,還是想拒絕。

他玩笑說:“覺得有心理負擔?”

她老實地點頭。

他揉了下她腦袋,“那就真的接受我,成為我的愛人,好不好?”

“肖鈺涵,”她吼了聲,“你乘人之危!”

他笑得愈發燦爛,“我可沒有。”

說著,他乾脆起身迎過來,把她擁進懷裡,“總之,這份協議就擺在這兒,你隨時想通了都可以,別拒絕我。”

她點了下頭,“我會認真想的。”

他往她額頭親,垂眼看下來,“你記得我們在馬特洪峰的日照金山許願的事嗎?”

“記得,怎麼了?”她問。

“我那時的願望是,希望能待在你身邊久一點、再久一點。

這份情感不必似雪山永恆,但願如雪山純淨。”

“昨晚事情剛出那會兒,我是真的特別特別害怕再一次失去你,後來一整晚也沒怎麼睡好。天亮起來,看著你在我懷裡安靜睡著,我才稍稍安心了些?

從前我只想,維持住心間那份純粹的愛就好,永恆甚麼的太過虛幻。”

“可現在,我貪心地,連永恆也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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