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舊日情事 “我愛你，自始至終都只愛你……
“正想著給你發資訊問問你還順利嗎？”肖鈺涵把手上的文件夾就近往矮桌上放, 加快腳步往裡挪。
許清如也迎面過去，回應說：“比我想象中順利得多，我本來設想過很多種對方可能會產生的各方面提問, 也擔心過自己在講解中會不會卡殼之類的。”
“不過還好，目前順利通關, 後續再等她們到風鈴嶼實地考察，然後進一步洽談。”她手掌往胸前輕拍兩下。
說話間, 兩人腳步停住。
一步之遙，肖鈺涵輕撫了下她臉頰，“辛苦啦，我相信你後續工作也能做得很好的。”
她彎唇笑著衝他點點頭，“我還要更努力一些。”
他說“嗯”。
下一刻, 雙臂一展，將面前的人摟進懷裡抱著，自己姿態鬆散下去, 腦袋歪著往她肩上枕。
“清如。”懶洋洋一聲融進她耳廓。
她抬手往他後背上摟，“今天工作很累嗎？”
他在她頸側搖頭，茸茸髮絲摩擦過她面板，“那倒也還好, 只是今天有一點和平時太不一樣了。”
“甚麼？”她追問。
懷裡的人又往她頸窩裡蹭蹭, 臉一側, 一個溫熱的吻落到她脖頸, 又上移到耳垂。
緊接著, 他站直起來, 雙手捧住她臉頰，又去往她唇上吻一下，“今天還在辦公室就見到你了。”
她輕聲笑, “那今後可還會有很多次這種不一樣的，你習慣習慣。”
在腦海裡捋了下她這句話，肖鈺涵也跟著笑起來，又往她唇上親一下，“那我也太幸福了吧。”
說著，他又俯身重新抱住她，“不過我是說真的，剛剛推開門看到你的那一刻，我真的有一種在漆黑裡看見螢火，在沙漠裡找到水源，在寒冬裡得到暖陽的感覺。”
“哪有這麼誇張？”許清如仍在笑。
他自顧自點頭，低頭看懷裡的人，語氣愈發鄭重，“這是我的真心話。大概因為，從小到大，我總被教育甚麼場合就該做甚麼事，所以辦公室這種地方，天經地義就是隻能用來工作。
那麼這樣的場合，自然也就只與枯燥、瑣碎、煩悶這些詞相關。”
“而你出現在這裡，就像把那些詞都打破了一樣。”
這麼講一番，許清如更好地理解了他的想法。
她環住他腰，仰起頭，下巴擱到他胸口，眼眸盈滿笑意，“那我猜，肖大董事長肯定也沒在辦公室幹過吃甜點這種事吧？”
他眉頭微揚了下，被她牽住手往矮桌邊靠。
兩份甜點陸續被她揭開盒蓋，又拆了小叉子遞過去，“嘗一嘗，雖然我也沒買過這家店，但我看這兩個都是她們家的招牌，而且賣相也挺不錯的。”
看肖鈺涵接過一把小叉子，她也給自己拿一把，眼看要戳到右側的楊枝甘露爆漿蛋糕上。
“等等……”肖鈺涵喊了聲。
伸出的手懸停在半空，許清如疑惑道：“怎麼了？”
他暫時放下叉子，從外套口袋裡摸出手機。
悶頭鼓搗一陣，捧起來對準面前的人，“拍照留念啊。第一次在辦公室見到你，第一次和你一塊在辦公室吃甜點。每一樣都值得記錄。”
她瞭然地笑，調整了下坐姿，配合地湊近蛋糕，“拍吧。”
他往快門上按幾下，點出圖片回看，確認無誤，又重新來拿叉子，“好了，現在我們來嚐嚐它們味道如何。”
許清如“嗯”一聲，還是選擇先去戳楊枝甘露爆漿蛋糕。叉子落下，中間奶黃色的流心傾瀉出來。
她把蛋糕往嘴裡送，微笑說：“好吃！一點不甜膩，像在嘴裡融化了一樣。”
肖鈺涵望著她笑笑，去戳牛油果巴斯克，接著也點頭說：“這個也不錯，你也嚐嚐。”
她說“嗯”，叉子正要落下，辦公室門被人敲響。
肖鈺涵沒多想，如往常般應了聲：“進。”
門隨即被推開，一箇中年男人捧著一疊裝訂成冊的A4紙往裡進，“肖董，這是後天商務會談的資料，您……”
男人話脫口說出一半，才注意到辦公室裡還有別人。且這會兒，他們肖董正手握小叉子，面容帶笑地吃著甜點。
“不好意思肖董，我不知道有人在，打擾您了。”男人說著，視線又朝許清如身上落。
那眼神中的疑惑與審視都過於直白，即便這會兒相隔算遠，身為當事人，許清如也沒法去忽視，更覺得有些不自在。
她下意識低頭，表情有些僵硬。
肖鈺涵餘光瞥見她細微的動作，回應那男人，“這是我女朋友，許清如，不是外人，你說你的就好。”
男人“哦”了聲，接上方才的話：“這些是後天商務會談要用的資料，我都篩過一遍了，給您放桌上。”
肖鈺涵點頭，“我知道了，下班吧。”
男人點頭，“好的，肖董，那我先走了。”
肖鈺涵沒再答話，已收回視線要繼續吃甜點。
那頭的男人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朝許清如看幾眼。
她這會兒雖低著頭，但人或許就是會對別樣的目光有特殊感知。
不由地，她又想起方才在前臺聽見的那些，想起在電梯裡被他們打量。
思緒交雜起來，她自己沒意識到，這會兒臉色實在不太好看。
也沒去管，肖鈺涵在望著她。
他來握她手，想安撫她，又有些沒頭緒。最後直接問了句：“剛剛上來的時候，是不是也有人像他一樣盯著你看？”
她不想撒謊，最後沒出聲。
肖鈺涵掌心攏了攏，“清如，對不起，是我沒處理好，我會盡快公開我們的關係。”
她搖頭，“你道歉幹嘛？我有心理準備。”
“本來就該我道歉，”他挪到她身邊坐，“公司裡的人不少都認識你，也知道後來你離開了亦可。現在你重新出現，各種各樣的揣度是必然。
但歸根結底，你本就是無辜的。我會處理好的，放心。”
他把她攬進懷裡，輕拍她肩頭。
氛圍良好，加之他們異地，見一面不容易，她不想因為一點意外冒出的小情緒浪費相處時間。
最後把那些思緒都吞下，擠出笑臉說：“知道了，不說這個了。你是不是也可以下班了？那咱們回家吃飯。”
“飯肯定要吃，不過就不繞路回家吃了。因為晚飯後，我還有別的計劃呢。”他說。
許清如問：“甚麼？”
他起身，“賣個關子，我們先去吃飯。”
“行。”她也不追問。
看他把矮桌上的文件規整放到辦公桌上，又來收拾桌上的甜點和花束拿好，兩人這才離開了辦公室。
他選的是中餐，一小時不到，兩人吃完離場。
這回車子沒開幾分鐘，拐入一個地下停車場，在靠電梯的位置停住。
許清如偏頭往外，看清這是榆城市中心的商場之一，又回過頭問他：“帶我來商場？購物嗎？”
“商場又不是隻能購物，”他拉起手剎，解開安全帶，傾身湊近她，“下車吧，不是馬上就揭曉答案了？”
她點頭，回身開門。
進了電梯，他伸手按下六層。
許清如仰頭看牆壁上的指示牌，六層是影城。
她恍悟，“原來是要帶我看電影，這有甚麼好賣關子的。”
吃飯、逛街、看電影。
談戀愛約會的老三樣，雖沒新意，但她也向往和他一塊多創造類似的溫馨回憶。
身旁的人順著她視線看一眼，後知後覺來蒙她眼睛，“怎麼把指示牌這茬忘了，白白搞神秘了。”
她拉開眼前的手，順勢十指交纏，“所以看電影到底有甚麼值得搞神秘的？”
“你真不記得了？”他低下頭問。
“記得甚麼？”她蹙眉不解。
電梯在這時“叮”一聲停住，開了門，前頭幾人先出去，許清如也隨之挪步往外，“記得甚麼？快說。”
肖鈺涵跟上來，笑道：“某人有一回生氣的時候不是提條件，要我陪她插花、滑雪和看電影。”
“還強調，要到電影院看才行。”
“？”
許清如眯著眼回憶。
插花、滑雪，這兩樣都已經做過，並且她印象還挺深的。
這麼追溯而去，她想起來，這些話是四年前，她拿到星雲獎最佳女主角那晚說的。
後來插花很快實現，滑雪他也特意休假，陪她一塊去了採爾馬特。
唯獨最簡單的看電影，最後竟拖了這麼久，甚至久到她自己都忘了還有這麼一回事。
她喃喃：“你居然還記得。”
他攬住她肩膀往裡走，“記得，一直都記著呢。今後，我還想再多些這樣的時刻，我們一起製造回憶的時刻。”
她點頭，說：“好。”
兩人在取票機上拿到電影票，許清如接過捏在手上看，“還知道選愛情片，肖先生這三年看來真沒少做功課。”
肖鈺涵往她鼻尖輕捏了下，“我不至於傻到這種地步吧，要是第一次正式約會就帶你看懸疑片，那怕是電影還沒開場，我就又要變單身了。”
她咧嘴笑，“我倒也沒這麼嚴苛。”
“但我得對自己嚴苛。”他揚了下眉頭。
過去這三年，他除開想她想得心灰意冷又走投無路的時刻，也沒少去想，自己在戀愛關係中究竟差在哪裡。
為了查漏補缺，他可謂病急亂投醫，甚麼愛情片、偶像劇、言情小說通通沒少看，甚至還去網上搜過不少戀愛教程爛熟在心。
有些肉麻到他渾身不舒服的言辭舉止，現下雖沒派上用場，但至少也還是讓他從側面明白，兩個人要戀愛，本身就是不同於其餘關係的親暱和專屬。
他不能像從前一樣，總是想著以成熟穩重的樣子出現在她面前。該幼稚軟弱時，也可以適當如此。
自顧自在心裡想著，他沒去多說，牽著她去買了爆米花和可樂，然後才進影廳。
這是部偏文藝的愛情片，男女主角年少相識，本來雙方都情愫暗生，卻因為一場意外還沒能向對方表明心意就天各一方。
重逢在十年後，男主角看見女主角領著個小孩。兩人客套寒暄了下，便各自匆匆離開。
那一晚，他心緒難平，她同樣根本無法入睡。
又是三天過去，男主角找到女主角，終於鼓足勇氣問她老公是誰？對她好不好？孩子乖不乖？
最重要的是，她這些年過得開不開心？
她問他說這些幹嘛，他坦誠說自己其實一直在找她，在等她。但如果她現在過得好，那不和他在一起也沒關係。
女主角落下熱淚，笑說笨蛋，那根本不是她的孩子，她也沒老公，連戀愛也沒談。
她同樣在找他，在等他。
影片結尾，兩人牽著手一同往陽光灑下的方向走。
全程沒有一個擁抱，沒有一個吻，甚至沒有一句我愛你。
即便如此，卻還是訴盡二人的情根深種，堅定守候。
散場燈亮起前，許清如說了句：“還好最後他們都夠坦誠。”
肖鈺涵來握她手，“嗯，我今後也會坦誠的。”
她笑起來，“現在連看個電影你也要舉一反三了？”
“當然，對我來說都是學習的機會。”他答得認真。
許清如往他臉前湊，“那我問你，你找到我的時候，如果我真的和別人談戀愛了呢？”
他默然，當日以為她和何心朗在一起時那種心痛難忍又嫉妒難解的感受，忽地又捲土重來。
緊了緊握著她的那隻手，他才說：“說實話，我大概待一段時間，看你過得開心，就會選擇離開吧。畢竟從前，我給你太多傷害了，你願意選擇別人，那說明對方肯定有可取之處。”
“心朗他是挺好的，方方面面都不錯。”她點頭，故弄玄虛。
“清如……”肖鈺涵眉毛耷拉著，委屈得不行。
許清如努了下嘴，“可我沒選，你知道為甚麼嗎？”
他雙唇微張，還沒發出聲音。
散場燈啪一聲亮起來。
幾乎和那光亮同步，她往他唇上吻一下，笑盈盈說：“因為我愛你，自始至終都只愛你。”
燈光點亮她面龐，讓他望著自己心愛的人真真切切就在眼前。
這一刻，他竟覺得自己眼眶有些發酸。
揉了下鼻尖，他才笑著說：“還真被你感動到了。”
她咧嘴笑得明媚，拉住他手起身，“走啦。”
兩人手牽手往外走，肖鈺涵問：“才九點多，是想逛逛街，還是回家休息？”
許清如應：“回家吧，你工作一天肯定也累了，下次再逛街就好。”
他緩緩點頭，道了聲“好”，兩人折回地下車庫，上車回家。
車子駛出沒多久，肖鈺涵瞥見許清如捧著手機在發呆，臉色沉沉，眉心也緊擰。
“清如，怎麼了？工作上有不順心的事嗎？”他放緩車速問。
許清如下意識把手機息屏，唇角笑容不太自然，“沒、沒甚麼。”
肖鈺涵乾脆把車子踩停在路沿上，“不是說要坦誠？”
她被噎了下，最後還是把手機遞出去。
解鎖，螢幕重新亮起。
映入眼簾的，是一條剛釋出半小時的八卦新聞，標題為：前頂流女星再度和金主一同現身，退圈嫁豪門未果，委身做情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