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舊日情事 所有思緒全數被湮滅
空曠的屋子, 平淡的下班日常。
這會兒撲進懷裡的人,和暗夜中突然升騰而起的煙花沒甚麼兩樣,瞬時就把肖鈺涵的眼眸都點亮起來。
他愣了愣, 垂眼對上一張明媚的笑臉,緩過神來問:“甚麼時候到的, 怎麼不告訴我?我好去機場接你。”
許清如沒急著答話,伸手去拉他垂在身側的雙手往自己腰上摟, “不是說想我,不抱我嗎?”
他笑了聲,雙手緊緊擁住她。
兩具身體貼得嚴絲合縫,稍一低頭,她髮絲上淺淡的梔子香盈滿他整個鼻腔。
這麼一來, 她就在眼前、就在懷裡的事情才更有了實感。
他低下頭往她唇上輕吻一下,“想,特別想。”
“我也想你, ”她笑意綻開了些,“我下午三點多到的機場,想給你個驚喜,也怕提前告訴你, 影響你工作, 所以乾脆沒說。”
“傻瓜, 不會影響我。不過不管怎麼說, 見到你就是好的。”說著, 肖鈺涵又往她額頭也親了下。
她後退了小半步, 牽住他右手,領著他往廚房走,“讓阿姨提前下班了, 晚飯是我做的,你品鑑一下?”
餐桌上這會兒擺著三菜一湯,分別是麻婆豆腐、紅燒排骨、清炒蝦仁和一個胡蘿蔔玉米肉丸湯。
她補充:“你知道的,我做飯的經驗屈指可數,就這幾個也是臨時抱佛腳,根據冰箱裡的食材,下午時候跟阿姨現場請教的。”
經驗不多,也並無志趣在這方面鑽研一番的人,專程做了一桌飯菜等他回來。
就是如此,才顯得眼前這餐飯的獨一無二與珍貴。
肖鈺涵折身去洗手,回應她,“以你學東西的悟性,肯定不至於難吃。再者說,就算真的不好吃,那也是你的一番心意。”
許清如這會兒已經添好米飯,看他擦乾手轉回來,遞了只碗過去,“你先嚐嘗再說。”
他點頭,先去夾了離自己近些的紅燒排骨。
仔細嚼完嚥下去,才回應:“味道很好啊,排骨燉得很熟,湯汁也很入味。”
聽他這麼說,許清如又往他碗裡舀了些麻婆豆腐和清炒蝦仁,“再嚐嚐這兩個。”
接著又盛了碗湯遞過去,“這個也嚐嚐。”
他笑著,陸續把碗裡的兩樣菜品嚐完,又捏著勺子舀了湯往嘴裡送。
“都很好吃,葷素和鹹淡的口味搭配也恰到好處。”他笑說。
許清如應了聲:“那就好。”她自己這才動筷子。
邊吃,她說了自己的工作安排,“我們公益中心一直有和縣裡相關部門合作,開展風鈴嶼旅遊業的計劃,農產品及手工製品推廣銷售就是開啟市場的第一步。
從去年起我們便逐漸在做市場調查,到今年,我們正式啟動了這個專案。
我負責的,就是榆城及周邊三個市的工作,這回是因為和渠道方確定好了要見面洽談,我才會回來的。
我先前說,部分正在實現中的計劃,就是這個。”
肖鈺涵默默聽完,點頭問:“所以今後的工作重心會偏向榆城了?”
她說:“如果能成功的話就會。明天要見的是遠盛商貿的負責人,據我瞭解,他們算是業內數一數二的公司,要是和他們的洽談順利,別的也會相應容易些。我會努力去爭取的。”
“遠盛……”肖鈺涵頓了下,“他們經理我認識,需不需要我……”
“不需要。”許清如回應得果斷。
她來握他手,“肖鈺涵,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我想自己試試。”
肖鈺涵只好說:“好,我不會插手。”
她彎了下唇,沒再繼續這話題。
轉而故意說:“不過我現在在榆城沒有住處了,待會兒吃完飯還得出去找個酒店,也不知道現在哪個酒店環境好點呢?你有推薦嗎?”
“許清如……”肖鈺涵坐直朝她看過來。
她倒一臉無辜,眼睛睜得圓溜溜,反問:“怎麼了?”
他眯著眼從上到下打量她,“都穿上我的睡衣了,還要去住酒店?”
她也低頭往自己身上的家居服看一眼,“做飯嘛,穿得寬鬆點才舒服,所以從你衣櫃裡隨便拿了一身。”
“所以你有酒店推薦嗎?”她又問一遍。
肖鈺涵不出聲了,雙唇緊抿,鼻間沉呼一沉, 乾脆站起身來往她這頭走。
“怎麼了?”她看他越來越近。
他雙臂一隻往她後背摟,一隻攬住她大腿,二話沒說將人抱起來,“你不是沒住處嗎?我帶你上樓啊。”
說著,他真就轉過身要把她往電梯裡帶。
她在他懷裡掙扎,卻是無果。
眼看就要進電梯,她說了句:“我還餓著肚子呢。”
那聲音低低的,倒真有幾分餓得沒力氣的感覺。
偏她還一下接一下在眨眼,離得近,眼簾上密長的黑色睫羽在扇動。
每一下,都像是往他心臟的更深處叩擊,然後凝結,迸發出一股累積已久難抑的欲.火。
他仰起頭閉了下眼,拿她沒辦法,又把她抱回餐桌邊坐好,“行了,不和你鬧了,吃吧。”
她笑笑,“跟你開個玩笑嘛。”
“這玩笑……不好笑……”他低著頭不看她。
她癟了下嘴,以為他生氣了,“那我下回……”
話被他打斷,“下回再這樣,我真的會把你就地正法。”
“……”
原來他是這個意思。
許清如喃喃:“還說我變了,你也變了。你以前……”
以前好多次都是她主動,他迴避。
他冒出一句:“以前你不是要給我當醫生,結果半途而廢了。現在你不查驗自己的治療成果嗎?”
“……”
以前年紀小,腦子一熱說的玩笑話,這會兒聽來卻只剩下羞恥。
她臉頰不受控地一熱,只好把腦袋往下埋。
對面的人重新笑起來,往她碗裡夾菜,“好啦,吃飯吧。”
她正想說“好”。
聽得他放慢語速,刻意把尾音上揚,又說了句:“就算真要把你就地正法,也得讓你吃飽才有力氣,對吧?”
“肖鈺涵!”她這下不止臉頰,渾身都覺得熱了。
他笑得更為得意,“好啦好啦,這回真的不逗你了。”
她睨他一眼,悶頭把飯菜往嘴裡扒。
晚飯後,許清如說還要熟悉一下明天見渠道方需要的各種資料,拎著自己的電腦包上樓去了書房。
沒多會兒,肖鈺涵收拾完碗筷放進洗碗機,也跟上去。
她盯著電腦螢幕上的文件看,餘光瞥他一眼,“暫時佔用你的書桌咯。”
他笑說:“想用多久都行。”自己挪到書桌斜側的軟椅上坐,攤開兩份沒看完的文件繼續去讀。
視線落到文件上沒多會兒,又忍不住掀著眼簾去看她。
她倒專注,從頭到尾不是盯著螢幕在敲鍵盤,就是捏著筆往本子上寫寫畫畫。
任憑他盯了她將近五六分鐘,她也毫無察覺。
他彎唇笑了下,收回視線去做自己的事。
晃眼將近十點,許清如伸了個懶腰,合上膝上型電腦,終於往斜對面看,“你還要忙很久嗎?”
他回:“快了。”
她點點頭,把桌上的東西往包裡收,“那我先去樓上洗澡,奔波一天,有點累了。”
他點頭,“浴室櫃裡新的洗漱用品都很齊全,你自己拿就好。”
她說“嗯”,起身出了書房,順著樓梯去三樓的臥室。
十幾分鍾,她洗完澡穿著白色的浴袍出來,見肖鈺涵坐在臥室露臺的搖椅上。
“給你吹頭髮。”他說了句,隨即起身迎過來。
她也沒客氣,往小沙發上一坐,腦袋微微後仰著,安靜等他服務。
又是五六分鐘,吹風機的聲音消失。
肖鈺涵在身後輕撫了下她髮絲,“困了就睡吧,我給你關燈。”
她起身往被窩裡鑽,剛躺好,房間頂燈真被他“啪嗒”一聲關掉。
她又坐直起來,借庭院裡路燈透進來的光看他,“讓我一個人睡這個房間?可我還想和你聊聊天呢。”
肖鈺涵拉了窗簾,折身湊過來,低頭往她額頭親了下,“想甚麼呢,好不容易才見面,怎麼會讓你一個人?”
“你先睡,我去洗澡。”他揉揉她腦袋。
她點頭,握了下他手,“這會兒洗過澡又清醒了,我睡不著,等你出來。”
他沒出聲,提腳進了浴室。
水聲傳出來,許清如側身開了盞壁燈,斜倚在床頭捧著手機刷朋友圈。
剛看完三條,聽得浴室裡的人喊:“清如,可以給我遞條浴巾嗎?在右側儲物櫃下面第一個抽屜裡。”
浴室裡不是還有浴巾嗎?她剛剛分明看見了的。
她覺得奇怪,又想這不是甚麼大事,應了聲“好”,還是起身去抽屜裡取出一條浴巾往浴室去。
她停在門邊輕敲兩下,門開了條縫,她用右手拎著浴巾往裡遞。哪知手剛伸出去,手腕被他一把鉗住。
一股力量從她腕上彙集,不由分說拽著她往前,待她反應過來,已經整個人都被他拉進了浴室。
她站定,望向對面,看清他赤裸著上半身,但腰上明明是圍著一塊浴巾的。
“肖鈺涵,你又逗我。”她努著嘴,眸中幾分慍怒。
他卻仍在彎唇笑,接過她手上的浴巾,隨手往置物架上一扔。
“這回真沒想逗你。”他雙手牽住她的。
“那你想……”
後半句話沒來得及問出口,他又拽了她一下,把她扯進自己懷裡抱住,低頭吻上她嘴唇。
花灑沒關,熱水傾灑,絲絲縷縷順著他雙肩滾下。
水珠往她這頭濺,才是片刻,便把她臉頰和髮絲都打溼了些。
她往後挪了兩步,“肖鈺涵,我頭髮剛吹乾。”
他抬手來撫她臉頰,緩聲哄她:“我待會兒再幫你吹嘛,好不好?”
軟綿綿的語氣,配合一雙溫和無害的眼眸。
許清如被打敗,不再回話。
視線微垂,恰好掃過他左腳腳背。
那裡釘子穿過的傷口無比顯眼,光是看著也叫人打冷顫。
她不由擰眉,問他:“還疼嗎?”
他順著她視線低頭,為了讓她放心,乾脆把腳掌拎起來活動幾下,“不疼,而且我保證會聽話,今後多注意。”
她緩緩點頭,視線又在那傷口上停留幾秒。
忽地想到甚麼,她抬起頭,雙手往他胳膊上推,把他整個人翻轉過去,“你不是還意外出過車禍,那時候也留下傷口了吧?”
話音才落,她望見他右臂上也有一道縫合過的傷口。右側小腿同樣有,像是被甚麼東西劃傷留下的。
“是這裡吧?”她抬手輕觸過他右臂上的傷,又垂眼看他小腿,“那裡也是?”
肖鈺涵抬了下手,“是,手臂縫了幾針,其餘地方完好無損。至於小腿……”
他眯著眼想了陣,自己才反應過來,“那應該是我小時候爬樹劃傷的,都很多年了,你要是不說,我都忘了。”
“行吧……”她說。
他自己轉回身,彎唇在笑,“檢查過了,放心了?”
她抿唇點了下頭,“勉強放心。”
面前的人也緩緩點頭,隨後頭一低,整張臉往她臉前湊,“你檢查完我了,是不是輪到我檢查你了?”
“?”
許清如瞳仁微擴,眉頭跟著揚起來。
他倒自然,根本沒等她回應出半個字,右手已經伸過來。
浴袍綁帶系在腰側,原本打了個規整的蝴蝶結,這會兒被他輕而易舉就拆開。
右掌順勢落到她身前,他重新朝她唇上吻,不過只是片刻,雙唇移開,落到她露出的肩頭。
熱意仍在周圍蔓延,搞得這吻也夾雜幾分溼熱。
轉眼,浴袍已經散落在地,就連她腰間的白色布料也一併滑落。
未著寸縷、相擁相吻。
片刻,他稍稍抬眼看她,眼尾揚起,幾分勾人的模樣。
“肖鈺涵……”她低喘著,用一雙溼漉漉的眼看他,像在求饒。
他卻並沒理會,手掌往她肩上一搭,同她剛才的動作一致,將她翻轉過去背對他。
她一頓,覺察自己後背被他胸膛抵住。
而後,他手臂緊緊將她環抱住。
背後是他,身前是鏡子。
她稍一抬眼,就清晰望見他們的身影一併映照在裡頭。
理智本就剩得不多,這會兒在這樣的角度被他注視,更是剎那就徹底彌散。
她反手去抓住他手臂支撐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心底裡早就做好準備和他一同墮落到底。
細密的吻滑過她後背。
不多時,他直起來,從置物架抓過一塊乾淨的浴巾,將她整個包得嚴實,隨後打橫抱起來。
出了浴室,人被他放到床上。
房間裡光線昏暗,許清如借壁燈的光芒,望著他被圈出暖黃色的輪廓。
他這會兒倒有耐心,真履行承諾拉著浴袍在擦拭她頭髮、臉頰和身上的水珠。
“也可以……不用擦的……”她喃喃出一聲。
“甚麼?”肖鈺涵愣了神。
雙唇微張,本想重複一遍剛剛的話,又覺得這種時候,說甚麼都是浪費時間。
她想他,從分開的那一刻就想。
她愛他,從十幾歲時懵懂青澀時就愛。
而現在,她想要他,分秒也不願意再等。
她半起身去摟他脖頸,以一枚熾熱的吻給他最好的回應。
肖鈺涵鬆開抓在浴袍上的手往她後頸託,摟著她一塊跌進綿軟的床褥裡。
他沒再遲疑,利落地切換到下一步。
“清如,再也別拋下我,好不好?”
幾乎是和那時刻同步,他貼在她唇畔,以近乎哀求的語氣說了句。
她沒去回答,只在他唇上吻得更深。
他似是意外,眉心攏了下。
無聲得到她應允,他不再出聲,專心投入。
天花板上燈光投射出的光圈落進她眼眸,搖曳不明,虛浮不已。
所有思緒全數被堙滅,耳畔只剩交織的心跳和呼吸。
她像是溺死在他懷裡,喘息中擠進一聲嗚咽般的輕喊:“肖鈺涵……”
他緩了下節奏,俯身來吻她,“清如,我在。”
聽見他聲音,她便又摟他更緊,重新去吻他。
遠洋的航船,海浪侵襲、風雨難止。
許久,航船越過一個巨浪,終於平穩停靠。
肖鈺涵吻了她額頭,捧著她臉頰細細撫過。
光線分明黯淡,他這會兒卻眸光熠熠,動人得很。
許清如抱著他,小貓似的往他懷裡蹭。
他笑笑,問她:“給我打幾分?”
“?”
這種事也要打分嗎?
許清如頓了下,思緒重新回到他騙她拿浴巾的事上。
便賭氣說:“八十分吧。”
肖鈺涵笑容凝固,不可置信地問:“確定?”
她在他懷裡點頭,並未作聲。
“糯米糰子都有九十分,我只有八十。”
“好……”
他眉間流露幾分薄怒,許清如反倒得逞地彎唇笑,正想繼續說話。
他翻了個身,從床頭櫃上的方盒子裡摸出一個新的套。
“那再來,直到你覺得我可以得高分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