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舊日情事 “清如,再愛我一次吧”
好長一會兒, 許清如就這麼安靜貼在肖鈺涵胸口。
兩條胳膊纏在他腰間,越勒越緊,搞得他就要喘不過氣。
他垂眼看, 黯淡光線順著她側臉傾落。她緊閉著雙眼,望不見神色, 但眉心始終緊緊擰著。
他是想多抱她一會兒,可眼下她這樣的狀態顯然是不對勁的。
手掌往她後背輕撫幾下, 他還是試探著去問:“清如,到底怎麼了?遇上甚麼事了,跟我說說,好不好?”
本來大腦尚且一片混亂,她暫時不想開口說話。
這下聽見他這句話, 其餘所有都被拋之腦後。
她咬了下牙,本來摟在他後腰的手,忍不住往他腰側掐了下, “肖鈺涵,你還好意思說有甚麼事就跟你說,那你怎麼甚麼都不跟我說?”
肖鈺涵身上只穿了件襯衫,猛地被她掐一下, 他痛得倒吸一口涼氣, 下意識反手往腰上扶。
這會兒的許清如從他懷裡退出來, 仰著頭看他, 一雙眼裡滿是怒氣。
皺眉的人變成了他, “到底怎麼了?我甚麼沒跟你說了……”
自己說著說著, 聲音越來越小,先心虛起來。
許清如從鼻間沉沉撥出一口氣,往他身前挪近。
隨後低頭, 視線往他腳上落。
回了房間,他換掉白天的沙靴,穿的是一雙黑色運動鞋。
鞋子包裹得嚴嚴實實,她看不見他受過傷的腳掌到底甚麼樣。
可因此才更讓人有想象空間,她控制不住,從他受傷時血淋淋的樣子,想到他進了醫院拔釘子的樣子,又想到後來傷口沒痊癒他又必須四處東奔西走的樣子。
再是,最近這兩個多月以來,他每天明明傷口很疼,還要強撐著,在她面前裝作一切正常的樣子。
思緒紛雜,順著血液沸騰至心口。
她深吸兩口氣,仍止不住抽痛的感覺,開口時有些哽咽:“你的腳……疼不疼?”
這話問得肖鈺涵瞳仁都擴大幾分,他也低頭,順著她視線看去,下意識後退兩步,想把腳往後藏。
見狀,她也挪步跟上去,不給他逃避的機會。
步步緊逼著退回屋裡,他也知道沒轍,最後想笑著打馬虎眼:“你怎麼知道的?是不是徐紀陽說的,那傢伙真是越來越多嘴了。”
說著,他去拿手機,大約是想給徐紀陽打電話。
許清如把他手機奪過來,再望向他時,一雙眼裡已噙滿淚水,“你別怪他,是我自己想知道。”
她又往前走了小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徹底消失,“再說了,這些明明該由你親口告訴我,不該由他轉述。”
“我不想你擔心,反正都過去了。”他應了聲,抬手想重新來抱她。
倔勁兒上來,她反手把他搭過來的手甩開,一雙眼還在直勾勾盯著他,“肖鈺涵,你忘了我們從前為甚麼分手嗎?就因為你甚麼都不和我說,最後一切都成了不可調和的誤會。”
“對不起,我……”
他剛張口,她又急吼吼說了句:“甚麼叫反正都過去了,即便過去了,可關於你的事我也一樣想知道啊,你憑甚麼擅自做決定剝奪我的知情權?”
一雙眼淚盈盈的,就這麼在他眼前打轉,他看得心都快融化了。
兩隻手往她身後繞,終於還是把人重新摟進懷裡,“對不起,我只是覺得……”
自顧自說了一半,他又搖頭,“算了,甚麼我覺得不覺得的,你說得對,以前就怪我總不和你溝通,從現在開始,我都聽你的。”
她把臉往他胸前埋,熱淚暈滿,終於還是溢位來,整個人止不住啜泣著。
肖鈺涵沒再多言,任由她待在那裡,他就這麼抱著她,在她後背上輕拍。
好一會兒,情緒平復了些,許清如才抬起頭,“肖鈺涵,我有很多很多很多想對你說的話。”
他彎唇,笑意溫和。
兩隻手掌收回來,捧住她臉頰,用大拇指的指腹輕輕為她拭去臉頰上殘餘的淚痕。
而後,他低頭,用自己額頭輕抵住她的額頭,“那我要花很多很多很多時間認真聽一聽了。”
屋裡亮著一盞偏橘色的燈,他眼眸近在咫尺,烏黑的瞳仁揉進暖光,不由讓人從中攫取幾分溫暖。
許清如終於彎唇笑了下,點頭說:“嗯。”
她往後退兩步,從他懷裡出來,面色忽地又冷厲起來,“不過現在很晚了,先休息,明天下午種植結束,我帶你去個地方。”
肖鈺涵搖了下頭,不情願也還是接受,“行,雖然還得憋一晚上,但我聽你的。”
“不過——”
“不過甚麼?”許清如問。
他抬手,曲著食指和中指往她眉心輕砸了下,“你能不能別那麼嚴肅?以為你要說甚麼呢。”
“我是想你早點休息。”她說。
這時,他舉著的手順勢往下。
下一秒,往她手臂上一拉,她整個人又被他扯進懷裡抱住。
他把腦袋往她頸窩裡蹭,聲音懶洋洋的,“清如,我覺得自己現在特別幸福。”
她不鬆口,故意說:“幸福甚麼,萬一我明天要說的話不是你想聽的呢?”
他腦袋仍在她頸窩裡來回摩挲,髮絲刮過她面板,實在讓人癢得不行。
她下意識想後縮,卻被他牢牢箍著,動彈不得。
“那也是明天的事,”他偏過頭,用臉頰貼上她的臉頰,“現在我很幸福。”
面板上的溫度蔓延又交融,她笑了下,雙手也去摟他腰,“行了,明天還得早起。”
他這才鬆手,道了聲:“晚安。”
她也說:“晚安。”折身出來,回了自己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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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種臨近尾聲,下午的任務在五點多就結束。
一應工具收拾好交給江逸後,許清如從兜裡取出一早專門裝在身上的越野車鑰匙。
肖鈺涵這會兒也摘掉墨鏡迎過來,問她:“現在就出發嗎?”
她點頭,“嗯”地應了聲。
兩人先後朝沙地外圍去,開了車鎖,許清如鑽進駕駛位,肖鈺涵也自然地去了副駕。
待她繫好安全帶,肖鈺涵回身從後座夠過來一隻小箱子,“準備了些吃的,麵包、餅乾,還有牛奶、果汁,要哪個?”
她想了下,說:“現在不是很餓,果汁吧。”
“甚麼時候準備的?早上開車過來我都沒注意。”她問。
肖鈺涵擰開一瓶葡萄汁遞過來,“早上看你說要開車來我就放進去了,因為我猜你要帶我去的地方肯定不是甚麼餐廳之類的,可你幹了一天活,也不能讓你一直餓肚子。”
她吞下兩口葡萄汁,又把瓶子往回遞,笑說:“你自己不也幹了一天活?”
他聳肩,“我想著你說有話要和我說,甚麼餓啊累啊的,都自動忽略了。”
“油嘴滑舌。”她吐槽了句,發動車子,朝著公益中心相反的方向駛去。
這是條沙漠間的窄路,沒有路標,更了無人煙,望不見盡頭。
兩人並排坐在黑色車子裡,義無反顧地向前行進,瞬間有種攜手奔赴命運新徵程的壯闊感。
這麼想著,肖鈺涵偏頭看了看身邊的人,悄聲彎了下唇。
大約半小時,車子連續翻過兩個陡坡,視野隨之開闊起來。
右手邊的沙地被分成方格,整齊排列的樹木生長良好。
他眯了下眼定睛去看,想到甚麼,“那裡是你上回說的,你第一次到這邊的時候種下的樹林,對不對?”
許清如笑著回應:“對,記性還挺好。”
說完,她把著方向盤右轉,順著相對平整的道路前往那片樹林。
又是十幾分鍾,車子終於停下。
兩人各自開了車門下來。
車子斜在沙丘上,他們這會兒站的位置,自然也是俯視整片樹林的。
這樣的角度放眼望出去,樹木更為密集,蔥鬱地紮根在黃沙裡,無聲吟唱一種強韌無比的生命力。
肖鈺涵立在原地看著,覺得眼前場景震撼,更覺得許清如她們這群人所堅守的東西震撼。
許清如拔腿往沙丘上爬,“帶你去上面。”
他點頭,緊隨其後。
來到沙丘頂端,許清如舒展身體伸了個懶腰,雙手圍到唇邊,高聲喊:“肖鈺涵!”
清亮的聲音傳出,隨風飄遠,沒了蹤跡。
肖鈺涵在她身旁笑著,也學她的樣子,喊了聲:“許清如!”
她也笑起來,盤腿就往地上坐,又抬頭示意他,“坐吧。”
他挨著她坐下,目光靜靜落到她側臉上,並未出聲催促甚麼。
各自靜了一陣,她開口問:“你知道我在這裡種活第一棵樹的時候在想甚麼嗎?”
“甚麼?”他順著她的話追問。
她說:“漫天的黃沙飛舞,迷得人眼睛疼,我看著那株隨風搖擺卻還是生根發芽的小苗,忽然眼眶一熱,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
“荒蕪綿延的沙土裡,那株樹苗能倔強生長。我也一定能在屬於自己的沙土裡,汲取養分,肆意新生。 ”
她這會兒凝望遠方,眸底全是堅毅。
肖鈺涵定定看著她,點頭說:“所以你決定留下來,在這裡找尋屬於你的一片沙土,也找回自己。”
她說:“對。”
隨後側過身來,一雙眼直勾勾望向他,“那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了,接二連三的網暴、攻擊,所有的聲音都在指責我,也告訴我,我所謂的努力都是虛假的,都是因為倚仗你,我的事業才能走到那一步。”
“偏偏那時我們之間也一再吵架、彼此誤解,”話說出來,當時種種似乎又在心頭浮現,她吞了下口水,無奈笑著,“後來我還聽見你說甚麼,我只是小孩,不會跟我在一起,更別提結婚。”
“我一下子就……”她忍不住哽咽,“覺得自己從工作到感情,所有的所有,都成了虛幻的。”
肖鈺涵擰眉,“原來你真的聽見這句話了。”
他解釋說:“我記得那天的場景,那時候我是在和堂舅談話,他們那群人,本來就想著隨時要抓我把柄,我那話只是應付他的。
清如,對不起,我當時就應該好好和你說。”
說完這些,他又問她:“所以是那些事件的一再累積,讓你覺得虛幻,覺得堅持和努力都沒意義,你才會想要離開,而不是……”
“不是因為不愛我了,對不對?”
類似的問題他三年前就問過,那時沒得到準確的答案。
現在舊話重提,哪怕他們近來相處得不錯,他卻仍是打心底裡驚慌著,生怕聽見否定的答案。
許清如收回視線,重新往正前方望去,“我那時只有一個想法,我一定要離開榆城,離開你。
我要看看,是不是真如別人所說,沒有你,我就甚麼都不是。”
“當然不是這樣的,你……”肖鈺涵立刻接了句。
她彎了下唇,“你先聽我說完。”
他點頭,暫時忍下嘴邊的話。
她吸了口氣,接著說:“我一開始去了雁歸山,這個你知道的。
在那裡,雲舒給我送了一份生日禮物,就是從西北帶回去的沙子。我也是從她那兒才知道了有治沙志願者這麼一回事。
我一開始只是抱著遠離人煙,看看沙漠是不是真能長出樹,開出花的好奇心來的。”
“沒想到最後,這裡的荒蕪,竟成了滋養我新生的沃土。”
話到這裡,她咧開嘴笑,眸光也隨之明燦起來。
她重新看向肖鈺涵,“這麼久過去了,其實我不止一次去回想我們那時候的爭吵和誤解。”
他道:“我也一樣,醒著想,夢裡也在想。我真的很後悔。”
她接著說:“許多事,後來再去看,就覺得只不過是當局者迷。
我們,都不過是站在了自己的立場上,只去堅信自己心裡願意相信的。”
他點頭,“是。如果我那時候再多體諒你一點就好了。”
她搖搖頭,“笨蛋,我現在說這麼多,不是要你去追悔早已過去的。我是想,我們從這一刻開始,真的做到彼此坦誠。”
“好啦,我從三年前為甚麼離開,到後來經歷了些甚麼,大致如此,都總結得差不多了,輪到你了。”許清如身子往後一仰,雙手撐在身側。
肖鈺涵撿了粒小石子捏在手上磋磨,片刻,開口說:“你走了之後,我一心只想把亦可好好整改,完成對你的承諾。所以集團讓我卸任我就卸任,讓我去遂州,我也乖乖去。
我那時都想好了,甚麼集團啊、股權啊,我都不想要了。留在遂州也沒甚麼不好,天高皇帝遠的閒職,正好我時間就多了,可以全都用來找你。”
“可是趙卓明,還有那些叔叔舅舅、表哥表姐們還是對我趕盡殺絕,非要我徹底站不起來才肯罷休。
打壓我的同時,他們自己也爭鬥不休,集團利益一再受損,外公才會迫不得已又親自掌大權。
而正好在他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又聽說堂舅父女倆要陷害我,送我進監獄。”
他把頭埋下去,聲音忽地發顫,“體力透支,加上急火攻心,外公才會突發腦梗,搶救無效。”
“那些人在那種時候,卻盤算著怎麼分割集團。沒人管外公,更人人拖延著,不肯把這事告訴我。
等我知道了趕回來的時候,外公已經裝在骨灰盒裡了。”
話到末尾,他眼眶裡的淚傾瀉而出,一顆顆往面前的沙土裡砸。
他反手往臉上抹了下,“都是我,我如果沒那麼不成器,努力留在榆城,外公就不會經歷那一切。”
許清如抬起一隻手往他後背撫,“肖鈺涵,別這麼想,外公也不會希望你這麼想的。”
她側過身,把蜷縮的他往懷裡摟,“外公一定更想你能向前看。”
他悶聲點點頭,悠長而沉重的一口氣往外吐出,又接著開口:“那之後,我逼著自己振作起來,告訴自己一定要重回榆城,把集團拿到手上,這樣才對得起外公。”
“後來,我就沒日沒夜都在工作,努力做專案,努力創收,用過硬的成績才能達到自己的目的。”
說著,他坐直起來,把自己左腳往前伸了些,“我的腳,是兩年前傷的,那時候太忙,也顧不上好好去治,所以才會落下病根。”
許清如也低頭去看他那隻腳,忍不住蹙眉,“我真不知道說甚麼才好,這段時間還每天走那麼多路,一站就是大半天,你……”
她一下子有些生氣,咬著牙沒繼續往下說。
肖鈺涵抬手來摟她肩膀,“好啦,又不是多大的事,犯不上那麼生氣。”
他另一隻手豎在臉側,一本正經起來,“我保證,以後有類似的事,一定第一時間告訴你。”
她聳肩甩開他胳膊,“你還想有類似的事?”
“呸呸呸,我不是那個意思。反正就是,我會好好和你坦誠相待。” 他笑著。
許清如卻仍是滿臉嚴肅,甚至手指伸出來,數他的罪狀,“是嗎?那你每個月都去梅江的事,為甚麼沒告訴我?跟我媽媽學了做菜,也沒告訴我。”
“你還有多少沒說的,今天必須一氣說完。”
他倒不急著回答,扯唇笑著,“必須一氣說完,這句話我可以理解成為,這是最後的考驗嗎?是不是我只要說完,就……”
“不是!”她沒讓他說出後半句,“你怎麼還嬉皮笑臉的,讓你說你還講條件,那算了,我走了。”
她二話不說已經站起來。
正要轉身,又被他一把拉住,重新靠著他坐下。
“我說就是了嘛,怎麼三年過去你還是那麼風風火火的。”
他撇撇嘴,仰頭想了會兒,“但我好像真沒別的要交代了,我這三年除了工作,就是找你。
再要不,就是想怎麼挽回你。
所以才會有種了一片花園,跟你媽媽學做飯菜這些事。”
“那都是我在為現在這一刻做準備。” 他凝眸朝她看過來,眸中盡是誠懇。
許清如努著嘴,“我不信,徐紀陽明明說,你這三年吃的苦,他講都講不完。”
“你要是不說,那我再去問他。”她又要站起來。
“我說,我說,”肖鈺涵想了會兒,笑得有些難為情,“其實真沒甚麼了,無非就是長期忙碌、熬夜,搞得免疫力低下,腳上傷口又感染,所以生病住過兩回院。
還有就是,我剛回榆城也就半年不到,才接手集團沒多久,有一回出差……”
“甚麼,說。”許清如催他。
“堂舅找人下黑手,在去機場的路上別我車,那回不止我,徐紀陽也受傷了,不過現在都好好的,僅此而已。”他仍笑著。
聲音也變輕不少,好似這樣,就能減緩那些事情的重量。
“你……”
從前他一向體格不錯,感冒發燒都鮮少出現,這三年卻又是受傷又是住院,甚至平白出車禍。
許清如望著眼前的人,覺得跟她印象裡那個成熟、穩重的肖鈺涵實在割裂。
恍惚間,又被他那張如故的笑臉拉回來。
她講不出話,好一陣就只是盯著他看。
從上往下,從左至右,不想再錯過一點點細節。
肖鈺涵仍是衝她笑,反倒安慰她:“這世界上誰能一點苦不吃?如果非要講,我頭疼腦熱這種小事也拿出來說,當然是講都講不完的。
而且,我不想用那些事來你面前賣慘,因為它們本身就是我要達成目的所必須承受和經歷的。”
“傻子、笨蛋!”她出聲罵他,拳頭也往他胳膊砸。
三年,不算很長的時間。
可他要從被下放的遂州那種偏遠之地重回榆城,要從一個分公司的小經理,在四面楚歌、人人忌憚的情況下拿回整個集團董事長的位置。
她沒經商的經歷,自是不知道箇中艱辛究竟為何。
聯想一下她曾經十六歲到十九歲那三年,從籍籍無名到最佳新人的道路,有他在背後做靠山,都只是表面風光,背地裡受盡各種各樣的侮辱謾罵。
孤立無援的這三年,他該是怎樣艱難的處境?
這會兒的他,卻用不想在她面前賣慘這麼一句話輕飄飄就帶過了。
“在想甚麼?怎麼不罵我了?”肖鈺涵揚了下眉頭。
她別開臉,心裡不太舒服,“你受虐狂嗎?不罵你還不滿意。”
他往她身邊擠,“清如,可是你剛剛有個問題還沒回答我。”
“甚麼?”剛剛說了太多太多,她一時沒法細想起落下甚麼。
兩人胳膊貼在一塊,他輕撞她一下,“你當初不是因為不愛我了才和我分手的,對不對?”
她賭著氣,不肯出聲,臉也別開更遠。
已到這個份上,不追問下去他沒法罷休,於是乾脆起身,繞到她另一側,抬手去捧住她臉頰。
“清如,”他又喊她一聲,聲調愈緩,“沒關係,就算那時候是不愛了,也沒關係。”
這話讓她錯愕。
聽完,她終於掀起眼簾往對面看。
日暮時分,橙黃光線落在黃沙上,天與地有些混沌難分,映入眼簾的只剩荒蕪。
面前的人眼眸中也融進這份寂寥,低聲下氣顫聲懇求:“清如,現在開始,再愛我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