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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他們之間,有旁人無可取代的……

2026-05-25 作者:陸聽橘

第113章 舊日情事 他們之間,有旁人無可取代的……

入夏, 清晨的天亮得越來越早。

鬧鐘響起的時候,窗簾縫隙已經投進橘色光束,那光芒落到床頭的掛鏈上, 銜滿暖意,像他昨晚那個溫柔的擁抱。

許清如翻了個身, 把臉埋進蓬鬆的棉被裡,像是又和他擁抱一次。

待鬧鐘響到第二輪, 她終於從被窩裡起來,換掉睡衣,紮好頭髮,回身去開門。

房門拉開,肖鈺涵站在門邊, 右手舉高,指節彎曲正要往她門上敲。

望見她後,他立刻咧嘴綻出一個明燦的笑, 道了聲:“早!”

她也說:“早。”

視線順著他收回的手往下落,又見他身側的另一隻拎著個餐盒。

他解釋說:“早餐給你備好了,但看你今天沒之前起得早,想著你是不是出門這幾天鬧鐘時間改了, 昨晚忘記改回來, 就上樓來找你了。”

她瞭然地點頭, 凝眸看他臉。

昨晚他先是藉著吃醋的由頭耍賴要擁抱, 後來抱了他一陣, 情緒安撫下來, 她說她要放鬆看會兒書,讓他也回房間休息,他卻仍是不肯走, 還保證自己絕不會出聲打擾她。

最後局面就是,她捧著書看,他勾著她胳膊,把腦袋往她肩上枕。

全程他是沒出過聲,可他靠在那裡,稍稍一動,毛茸茸的髮絲就往她頸間掃。

那樣的場面下,真不能怪她定力不好。

無聲地僵持一陣,她敗下陣來,說自己在外奔波幾天實在累了,想早點睡覺,他這才道了晚安離開。

後來人是被他攆走,躺進被窩裡,她卻翻來覆去沒睡意。

閉上眼要麼就是他笑的樣子,要麼是他耍賴的樣子,再要麼,就是他剛剛抱著她的樣子。

恍惚間,她竟覺得像找回十幾歲時頭一次意識到自己對他動心的那些瞬間。

越是想,就越是心緒起伏難以平靜。

不知過去多久,已是幾點,她才終於睡著。

也是如此,今早鬧鐘響的時候,她才會困得睜不開眼。

他倒好,現在仍笑意滿盈,看起來精神得不行。

許清如努了下嘴,有些怨氣,“沒睡好當然起不來。”

她眼下的確有黑眼圈,眼眶也稍紅。

肖鈺涵偏頭打量她幾眼,擔心起來,“哪裡不舒服嗎?基地有備用藥箱,我去給你拿,咱們先測測體溫。”

說著,他已經轉過身要走。

許清如伸手抓住他手腕,“肖鈺涵,你是木頭嗎?”

“甚麼?”他不解,回過頭來,依舊滿眼擔心。

她急得往地上跺了下腳,瞪他一眼,“從今天開始,天黑之後你不許再來我房間!”

自顧自說完,她拔腿就往樓下去。

肖鈺涵望著她背影,下意識想追上去。

步子往前邁出,腦海裡又品味了下她最後那句話,搖著頭笑起來。

等他下去,許清如已經捧著涼水洗完臉。

他往她身後湊,語調輕飄飄問她:“我天黑後去你房間讓你心火這麼旺,不僅夜裡睡不好,還得一大早就用涼水澆自己才行?”

“肖鈺涵!”她兩隻腳都往地上跺,“你閉嘴!”

江逸這會兒正好路過,只聽見最後她吼的這句,左右看兩人一眼,“怎麼剛起床就吵架?有甚麼好好說唄。”

她轉回去,拿了牙刷往嘴裡放,“沒吵架。”

孟琳笑說:“單身狗不懂別人的情趣,你們別理他。”

江逸輕嘖了聲,“怎麼又攻擊上我了?我明明是好心。”

肖鈺涵笑起來,“知道你是好心,但真沒吵架。”

江逸半信半疑。

肖鈺涵補充:“我捱罵,我活該。”

“……”江逸語塞,腹誹自己確實不懂,怎麼有人捱罵還笑得面若桃花。

他搖搖頭,出門去準備工具。

許清如漱好口,把洗漱用品一應歸置回衛生間的置物架,折出來時仍怒目看肖鈺涵。

剛洗完臉,她額頭兩側的頭髮被水漬沾溼了些,有幾根髮絲是翹起來的。

偏她還是揹著光的,那些翹起來的髮絲輪廓格外明顯。

這樣的造型和她此刻表情一搭,搞得她像極了一隻賭氣炸毛的貓。

肖鈺涵迎過去,把手上的早餐往她面前遞,“我做的,糯米糰。”

看她剛要張口說話,他站得筆直,嚴肅保證:“我聽你的,不去你房間了。”

她沒話說,嘟囔一句:“這還差不多。”

肖鈺涵笑意暈開,把糯米糰往她手心放,“豆沙餡的,嘗一口嘛。”

她沒出聲,把糯米糰往嘴裡送。

綿密的糯米混著豆沙一塊進入口腔,米香削弱豆沙的甜膩,口感恰好。

她彎了下唇,“給你打九十分吧。”

他問:“那十分扣在哪?”

“給你進步空間啊。”她說。

他笑笑,“沒問題。”

-

早餐後,一行人出發開始新一天的種植。

快到午飯時候,沙地那頭接連開來好幾輛車。

打頭的是輛越野,後面跟了幾輛小貨車,最後又以一輛越野收尾。

許清如抬眼看過去,只認出最後一輛是何心朗的車。

片刻,那些車子都在帳篷後的空地停下。

鞏芳迎過去,看最前頭那輛車的駕駛位開了門,伸手去打招呼:“你是徐先生吧?”

徐紀陽點頭,“你好,我是。小貨車上的都是給大家準備好的食物和水。還有其餘衣物、手套之類的物資已經送到基地那邊了。”

許清如聽著兩人對話,疑惑地說了句:“徐紀陽?”

肖鈺涵這時也朝那頭湊近,衝鞏芳說:“芳姐,我組織大家領食物,他們就交給你了。”

鞏芳點頭,“沒問題。”

幾輛車子上接連又下來好些人,前後大約十幾個,男男女女都有。

其中兩個許清如覺得眼熟,但想不起在哪見過,只聽得這會兒鞏芳在和他們講解志願者的工作任務。

她望了會兒,往肖鈺涵那頭走,幫忙給志願者們遞水的同時,問他:“那些人是你找來的志願者?”

肖鈺涵笑笑,“對啊,多找點人,讓春種快點結束,然後——”

話到一半,他身子一歪,擠到她耳邊,聲音很輕說了句:“我就可以多些時間和某人待在一塊啦。”

她正好拿起一瓶水,聽見這話,乾脆地把水瓶往他胳膊上砸,“在工作呢。”

他立刻站直,“知道啦,許老師,我就是逞下口舌之快,又沒耽誤手上的活。”

她衝他拱了下鼻子,不再說話。

他自己正經起來,解釋說:“他們都是集團的員工,我正好有工作要跟徐紀陽對接,想了下,乾脆讓他領著他們一起過來體驗生活。

放心,我提前就和芳姐打過招呼,徵得她同意才讓他們來的,絕對不會給大家添麻煩。”

她點頭,說:“好吧。”

兩人話說到這裡,何心朗也從車子那頭挪過來。

“清如,”他跟許清如打了招呼,也來幫忙,“那幾天走訪的那些果農,到今天上午為止,只剩兩個還沒給我反饋。已經反饋的,提了些小要求,合作基本沒太大問題。”

許清如彎唇笑,“那太好了。”

何心朗“嗯”了聲,“一大半是你的功勞,是你在公益中心這幾年領頭把助農專案做得風生水起,所以大家願意相信你。”

“那也是公益中心名聲好,前輩們鋪的路,我乘涼罷了。”她笑說。

何心朗回:“春種結束,請你吃飯,答謝宴。”

她抿唇,沒及時回應。

他補充了句:“大家都去。”

她這才點頭,“行。”

肖鈺涵在一旁邊幹活,邊豎著耳朵聽兩人對話,生怕錯過甚麼。

到這裡,他終於找到開口的機會,“何總,這個大家,包括我嗎?”

何心朗條理清晰地回了句:“你要是以志願者身份,就不包括,畢竟這裡志願者這麼多呢,我也沒法人人都顧及。

你要是以洲晟董事長的身份,有考察合作的意向,那我自然會禮數周到地招待你。”

這話倒把肖鈺涵架住了,他要是不選後者,還真不好意思跟去。

他皮笑肉不笑說:“我本來也和何總有合作意向,既然這回你們有新專案,那正好我去看看。”

何心朗爽快地說:“那就沒問題,回頭我定好時間地點會聯絡你助理。”

肖鈺涵點頭說: “好。”

兩人講完話,沒多會兒,志願者們都領完午餐和水。

肖鈺涵端起面前那隻箱子裡的最後兩份午餐,往許清如手邊遞了一份,“何總,我這裡就兩份飯了,你這麼紳士,肯定不會跟女士,還有幹了一上午活的志願者搶吧?”

何心朗擠出個笑,“那肯定不會,你們吃吧。”

他轉回頭看許清如一眼,“車裡帶了新鮮水果,我去取過來給大家發,你先吃飯。”

沒等許清如回話,他已經拔腿往前跑。

肖鈺涵看一眼他背影,和許清如一塊倚著帳篷坐下,“吃飯吧。”

許清如接過餐盒,又往何心朗跑遠的方向看兩眼,“你們車裡不是也帶了水果,我看徐紀陽那邊都準備要給志願者發了,幹嘛不告訴他,還讓他跑一趟。”

肖鈺涵說:“許女士,我和他是情敵。沒有讓情敵舒適的義務。”

“……”她頓了下。

想說自己已經明確拒絕過何心朗,又覺得以肖鈺涵現在的幼稚程度來看,他大概要得意地認為是自己爭贏了。

最後只默然地遞過去一個無語的表情。

幾分鐘後,等何心朗折回來,徐紀陽和其他兩個工作人員確實已經在給志願者們分發水果。

許清如身旁早就擺了兩份。

何心朗看了眼,只好把自己帶來的先放到帳篷裡。

他回身時,肖鈺涵正好夾了自己餐盒裡的雞塊往許清如面前遞。

她也沒拒絕,笑眯眯接下,甚至連聲謝都沒說。

給她遞完雞塊,肖鈺涵又把礦泉水瓶蓋擰鬆了些放到她旁邊。

再是把裝水果的盒子也開啟,擺好小叉子也送到她面前。

她嘴裡有食物,臉頰撐得鼓鼓囊囊的,說話聲也稍顯含糊,“肖鈺涵,我只有一張嘴,忙不過來應對那麼多吃的。”

肖鈺涵笑說:“又沒讓你同時吃。”

她吞下飯菜,伸手戳了塊西瓜往嘴裡喂,“同時也行,不然光看著西瓜不能吃我心急。”

他給她遞了紙巾,“清如,我有時候覺得你成熟了許多,有時候又覺得,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

“比如現在。你小時候就會一手甜點,一手飯,一樣一口地吃。”

她訕訕笑了下,又端起米飯吃,“小時候我難得吃上好吃的,就想抓住機會咯。”

肖鈺涵搖搖頭,望著她笑,“慢點吃。”

帳篷不大,角落裡兩人一舉一動,一言一語,甚至是許清如笑起來時眼裡究竟幾分欣喜,何心朗都看得清清楚楚。

這三年來,只要他在場,給她遞水果、擰瓶蓋之類的事情都是他做的。

而她總是客套地道謝,禮貌地交談,和這會兒面對肖鈺涵時自如的模樣截然不同。

關鍵是,肖鈺涵還對她小時候的事都瞭如指掌。

他們之間,本身就有著旁人無可取代的親密。

他自認為的,已經一步步在靠近她,現在看來簡直像個笑話。

他忍不住嘆了口氣,收回視線望向遠處。

好一陣,終於強迫自己吞下那些情緒。

午飯後,眾人短暫休整,下午的種植又拉開序幕。

集團員工到來,肖鈺涵便忙著去監督他們的工作。

許清如在另一頭,領著自己的小隊埋頭幹活。

何心朗雖沒怎麼說話,卻全程在離她不遠的位置。

她需要甚麼工具,他就立馬遞上,她短暫揭下口罩喘口氣,他就給她拿水。

他努力,讓自己像從前一樣,能成為她身邊有用的因素。

-

到了傍晚,一天的工作結束,眾人各自離開。

許清如和孟琳她們幾個女孩一塊去縣裡吃了飯,逛完街回到基地已是十點多。

她洗漱完從衛生間折出來,迎面撞上從樓上下來的徐紀陽。

“徐先生,你怎麼還沒走?”她問了句。

徐紀陽微笑點頭和她打招呼,回:“和肖董有工作溝通,一眨眼就到這個點了。”

許清如點頭,“到縣裡還得好一會兒呢,你快走吧,回去早點休息。”

說著,她提腳朝樓梯口那頭去。

和徐紀陽擦身而過的一瞬,他出聲喊了她一聲:“許小姐,等一下。”

她停住,偏頭看他,“怎麼了?”

他抿了下唇,“我有些話想和你說。”

她眨了下眼,正好也有想問他的,便轉身換了個方向,“那咱們去外頭說。”

徐紀陽“嗯”了聲,尾在她身後走出院門。

天氣良好,月光毫無保留傾灑下來,拉長兩人的影子。

他定睛看去,用目光為她背影圈出清晰的輪廓。

轉眼,她領著他進了基地外頭臨時搭建的一間收納間。

回過身來說:“你說吧。”

“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徐紀陽說。

她回:“你說。”

徐紀陽問:“當初你走的時候說要等下的雨足夠沖走心裡所有的迷惘和不安,所以現在,那些迷惘和不安都消失了嗎?”

知道他本意是關心,許清如便也耐心地回應:“嗯,都消失了,我現在很好。”

“那就好。”他點頭。

接著頓了下,把方才跑遠的心思全數隱藏,切入正題說:“肖總這三年來身邊沒有別的女孩,他一直都認真忙工作。”

“甚麼?”

沒頭沒尾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許清如沒反應過來。

他補充:“你以前不是說,讓我幫忙盯著他身邊出現的其他女生嗎。”

她一下子想問她甚麼時候說過這話,滯了滯,隱約有印象,好像是某次開玩笑時故意說的。

倒沒預料到,徐紀陽竟真的放在心上了。

她笑了下,改口問:“忽然告訴我這些幹甚麼,想幫他說好話挽回?你的工作範疇已經到這種地步了?”

徐紀陽連忙擺手,“不是的許小姐。”

他垂下頭,混亂著有些不知道怎麼繼續說下去。

許清如笑意一斂,不再是玩笑的語氣,“三年前,你送我走,我一直很感激你。

你一直記著我的一句玩笑話,現在還專門告訴我,我也很驚訝。”

“謝謝你,徐先生。”她鄭重道了聲。

徐紀陽重新抬頭,“不必那麼客氣。三年前,我是真心希望你好起來。我也知道就算我那時不送你走,你也會有其他辦法,所以我所做的根本微不足道。至於現在——”

他頓了下,還是決定繼續說:“我不是想替肖董勸和,我只是覺得,既然你現在願意重新好好和他見面,且也和他相處愉快,那麼有些事情就應該讓你知道。”

“因為那樣,你才好更客觀地去判斷和考慮,到底要不要回頭。”他說。

最後這話,意外地和她這些天以來的想法不謀而合。

她緩緩點頭,也去提問:“那除了他身邊沒有其他女孩這件事,還有別的嗎?”

徐紀陽說:“有。肖董他這三年,過得不好。”

簡短又含義清晰的四個字拋過來,許清如像被束住喉嚨,一時不太有勇氣去追問是如何不好。

見她遲疑著,徐紀陽沒往下說,轉而說:“你要是覺得聊這些有為他博同情的嫌疑,我就不說了。”

她搖頭,終於出聲:“不,我沒這麼想。你說吧。”

徐紀陽點頭,接上剛才的話題,“從你離開後,肖董被卸任,流放去了遂州。即便如此,集團那些老傢伙和趙卓明還是不肯放過他。

他為了和那些人對抗,只能拼命工作。有一回到工廠巡查進度,太過著急不慎踩到三顆釘子,把腳掌都扎穿了。

他沒空徹底休息,所以那之後,他那隻腳肌腱受損就一直沒好利索,經常性的關節僵硬都不算甚麼,站久了、走久了,他都疼得厲害。”

“所以這段時間他在這裡,我挺擔心的……”說到這裡,他聲音愈低。

“你說甚麼?”

許清如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段時間他每天跟著大部隊走那麼多路,一整天站在沙地裡幹那麼多活。

可回憶起來,並沒看出他的腳有任何異樣。

越是如此,才越是讓人想象不出,他是怎麼忍下腳掌的疼痛裝得無異。

她悶聲一下接一下在搖頭,覺得他傻,又覺得自己遲鈍。

徐紀陽吞了下口水,有些後悔說這麼多,又不知如何安慰她,“許小姐,我……”

她抬了下手,“我沒事,你繼續說。這些事,你要是不告訴我,他根本不會去說。”

“所以他就算在腳掌傷成那樣的情況下,也還是每個月去梅江?”她問。

“你知道他去梅江的事?”他訝異著點頭,“我那時也勸他,說歇一歇再去,可他不同意,說既然要做就得堅持做好。”

心口刺痛得厲害,許清如沉了口氣,“還有呢?”

徐紀陽:“身上的傷痛病症對他來說或許不算甚麼,真正刺激他的,是沒見到老董事長最後一面。

他那段時間很忙,可也很孤獨,連個傾訴的人也沒有。”

他苦澀地笑了下,“我那時候一閃念都想過,要是我沒送你走,他至少還有個去處,能對你說說心裡話。”

外公去世的事他們聊過,可他竟然也沒去提,他根本連外公最後一面也沒見到這麼重要的細節。

像徐紀陽說的,他大約也是認為,他如果說這些,她會覺得他是想以此博同情,所以最後把最痛苦的部分一筆帶過,自己埋在心裡默默消化。

可明明、明明他們從前說過,要做彼此的家人。

即便如今戀愛關係不在,她還是願意為他分擔這些痛苦的。

許清如仰著頭閉了下眼,努力在抑制自心口蔓延到眼眶的酸楚。

徐紀陽盯著她看,“許小姐,太多太多類似的事,真要講我都講不完。我覺得,既然你願意聽,其餘的還是由你親自問他。”

喉嚨哽咽著,她艱難擠出一聲“嗯”。

徐紀陽點了點頭,想轉身走。

猶豫片刻,他抬手輕拍了下她肩膀,“許小姐,無論如何,我希望你最後做出的決定都是因為真的開心。”

她彎了下唇,說:“好,我會。”

話音落,徐紀陽提腳上車離開。

她一個人立在原地,仰頭望向天空。

今晚的月亮好圓好亮,皎白的光線灑落下來,卻讓人無端覺得淒冷。

方才那些話,加上先前知道的那些,全都縈繞在她腦海。

錯愕、驚詫、心疼……

太多太多情緒在心底交織湧動,她一時竟連腳步也無力挪動。

她有好多話想對他說,又有好多事想問清楚。

細細去想,又混亂得不知從何開口。

最後,她決定先給他個擁抱。

她折進院子,一路奔上三樓,敲開肖鈺涵的房門。

見門邊是她,肖鈺涵痞氣笑著,“是誰早上說讓我天黑以後不許去她房間?怎麼這會兒大半夜自己又跑過來了。”

“想我了?”他彎腰往她臉前湊,笑意愈加濃烈。

那笑容是如此明朗,可聯想到他背後藏下的苦痛,才更讓人看得心疼。

她說不出話,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

察覺她情緒似有不對,肖鈺涵連忙問:“清如,怎麼了?”

她伏在他胸口搖頭,摟在他腰間的雙手又緊了緊,啞聲說:“別說話,讓我抱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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