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舊日情事 三年來,原來他一直在履行承……
午後, 許清如和蘇靈取得聯絡,說想跟她們約見一面。
那頭驚詫於她突然回來,也迅速答應下來, 定好晚飯一起吃。
她掛了電話,立在窗戶邊伸了個懶腰。
肖鈺涵從身後迎過來, 和她並肩站著,側過臉去看她, “我本來也想問問你,這趟要不要和過去的朋友們見個面,又想著你或許不想再去回憶以前的事,就沒開口。”
她彎了下唇,“我自己也想了挺久的, 畢竟當時我離開得突然,靈姐和雅然因為要給我善後,平白添了不少工作。
欣欣還有文錦她們呢, 我更是連招呼也沒打。換做是我遇上這樣的朋友,會很生氣的。”
肖鈺涵安慰她:“宋乙欣和孫文錦都沒生你的氣,後來很多次追問我你的下落,更多是擔心你。
蘇靈和雅然也一樣, 而且她們後來為你善後, 做了那麼多工作, 我都給了雙倍的加班費和帶薪休假的。”
她笑起來, “連這些也告訴我啊。”
說著, 她轉過身面向他, 腳下輕悠悠踏著步子邁出去。
兩人這會兒離得本就很近,她走了兩小步之後,整個人湊近到他身前。
她仰頭看過去, 肖鈺涵卻是一愣,遲疑著問:“怎麼了?告訴你這些有甚麼不妥嗎?”
面前的人沒立刻出聲,腳尖輕踮,眼看一張臉湊他越來越近,她還把兩隻手掌也搭到他肩上。
前後兩秒,兩人已是呼吸相聞。
他眨著眼,目光下意識落到她唇上,胸口起伏一時過於明顯。
“肖鈺涵。”她用氣聲喊他。
他“嗯”了聲,腦袋往前低了低,已經準備閉眼迎上去。
下一刻,她卻說出一句:“你是她們的老闆,給加班費本來就是你該做的。”
“啊?”他呆住,張大嘴巴。
雙腳落回地面站定,她眯著眼故意盯著他看,“你閉眼乾嘛?”
“我……”
他仰了下頭,無奈又好笑。
無奈她還和從前一樣,永遠撩人於無形,把人搞得心亂如麻,她自己還一臉無辜樣。
好笑他自己三十多歲還這麼沒定力,人傢什麼也沒說,他倒是眼睛都閉好了。
他佯裝淡定,無力解釋說:“我眼睛不舒服。”
她憋著笑,把手收回來,“行,那你在這兒閉著吧。”
說罷,她轉身往回走。
肖鈺涵在窗戶邊杵著腰連呼幾口氣,把剛才的窘迫強行從大腦裡驅趕,這才轉身追她,“你去哪?”
她套上外衣,“和靈姐約的是晚飯,我現在也沒別的事,先回外婆那兒陪她一會兒。”
肖鈺涵點頭,“行,那我送你過去。”
兩人出門上了車。
折回肖家老宅沒多久,肖鈺涵接了通電話去了公司。許清如待到下午五點多,乘徐紀陽開的車去餐廳跟蘇靈會合。
離得不遠,她早到了半小時。
捧著手機百無聊賴刷了幾分鐘,她想到甚麼,調出撥號盤給許瑞蘭打了電話。
“清如,吃飯了嗎?”許瑞蘭問。
她回:“還沒呢,在等朋友。你和弟弟呢?”
許瑞蘭說:“還有一個菜沒出鍋,這就吃。”
接著問:“不是說明天就回來,現在打電話來,是迫不及待想我們啦?”
她點頭,“當然想,都快四個月沒見你們了。”
許瑞蘭笑笑,“想吃甚麼,明天一早讓你弟弟提早去買菜。”
她說:“都行,您做的我都愛吃。”
說著,她頓了下,鄭重地喊:“媽媽,我其實是想問您一件事。”
許瑞蘭:“問唄,和媽媽還有甚麼不好說的?”
她道:“肖鈺涵,他後來是不是還去過咱們家?”
三年前,她剛離開榆城不久,換了手機號重新和許瑞蘭取得聯絡,便聽說肖鈺涵去梅江找過她好幾次。
她那時叮囑許瑞蘭,絕不能把她的聯絡方式告訴肖鈺涵。
再後來,她沒在許瑞蘭口中再聽到他的名字,順理成章以為肖鈺涵沒再去過。
漸漸的,也淡忘了這些事。
直到中午吃到他做的飯,一桌子菜味道都和許瑞蘭做得一模一樣。
她才不由有了些猜想。
許瑞蘭聽完她問的,著急起來,“清如,你們之間是不是又發生甚麼了?媽媽這就去榆城找你,有甚麼問題,我陪你一起解決。”
她笑了聲,安撫道:“媽媽,沒發生甚麼。我就是想知道,他是不是還去找過我。”
聽筒裡靜默一陣,許瑞蘭說:“對,他其實一直沒放棄來梅江找你。只不過一開始總追問我們你的去處,你的聯絡方式,後來我兇了他幾回,說讓他別再來,說你不想再聯絡他,他便也不再問。
但每個月定期還是會來,到早餐店裡幫我忙。你弟弟要去醫院復健,他就開車帶他去,跑前忙後,也不出聲。”
“後來我也好好和他說,你真的不想再聯絡他,他沒必要做這些。你知道他怎麼說的嗎?”許瑞蘭說。
許清如追問:“怎麼說的?”
許瑞蘭回:“他說他心甘情願想做,不是想逼你回頭。說你想去更廣闊的天地,那就隨你,他有空來幫一幫我們,也是變相為你解除後顧之憂。說自己不會再追問我們你到底在哪,說不必讓你知道這些。唯一的請求是別趕他走。”
“這三年,他每個月都去咱們家?”許清如去問細節。
許瑞蘭說:“對,但我想你先前那樣果斷地要走,雖然不知道你們到底發生甚麼,肯定是讓你不開心的。所以後來我也沒再和你說這些。”
許清如點點頭,“後來呢?”
許瑞蘭繼續說:“後來他說想向我學做飯菜,還笑說,希望有一天能親自給你做頓飯。”
“原來真是這樣……”許清如自言自語了句。
許瑞蘭問:“清如,到底怎麼了?你為甚麼忽然問這些?”
她搖頭,“沒甚麼,您別擔心。”
許瑞蘭應:“行,你說沒甚麼,媽媽就相信你。不過既然你問起來,媽媽還是想多句嘴。”
她說:“嗯,您說就是了。”
許瑞蘭繼續說:“媽媽不知道你們之間的事,但就這三年來看,他不算甚麼壞人,所以不管怎麼樣,我覺得你還是應該跟人家講清楚,不要不明不白。這樣對你對他都好。”
她點頭,“我知道了,我會的。你們吃飯去吧,明天見。”
聽得那頭答了聲“好”,她掛了電話,呆呆望向窗外,心頭思緒翻湧。
三年,從一開始聽雲舒說他去雁歸山找她,到後來又聽許瑞蘭說他去梅江找她。
再後來,她走得越來越遠,認識的新朋友越來越多,不再有人在她耳邊提起肖鈺涵這個名字。
她以為他也一樣,時間久了、耐性沒了,找不到就算了。
上午還是他自己說今後不會像以前,會想到甚麼都及時告訴她。
那這些呢?她如果不去問,是不是永遠也不會知道。
“傻子……”她眼眶泛酸,低下頭輕聲說了句。
呆坐著等了陣,蘇靈來到餐廳。
許清如望見她,站起身來。
太久沒見,她笑得幾分靦腆,喊了聲:“靈姐。”
蘇靈在她對面站定,滿臉嚴肅,“還知道回來。”
她摳了下手指,“對不起……”
蘇靈笑起來,把她摟進懷裡抱了下,“過得還好嗎?”
她點頭,隨後兩人各自坐下,她才開口說:“還不錯,認識了不少新朋友,也見識了許多沒見識過的。”
蘇靈點點頭,問:“後來也有堅持去醫院吧?”
她說:“有,我現在沒甚麼問題了。”
蘇靈舒一口氣,“那就好,我最擔心的就是這個,雅然也一樣。”
兩人說話間,服務員過來幫忙點了菜。
待選單遞還回去,許清如又追問:“雅然現在怎麼樣?”
蘇靈說:“跟著宋乙欣呢。”
“原來如此,我來之前也給欣欣和文錦打過電話,但她們都在外地工作,只能下回再見。”許清如說。
蘇靈接上話:“雅然她們都總唸叨你呢。不過現在宋乙欣和孫文錦工作都多,雅然也常年跟著在各地飛,像你之前一樣。”
許清如緩緩點頭,嘟囔:“那不挺好的,我為她們高興。”
“這也是你的功勞啊。”蘇靈冒出一句。
她下意識反問:“我?”
自顧自說出來,她又反應過來,應該是指先前酒局她為陳玉窈、方曄她們出頭。
那之後,她零散聽說亦可內部進行整頓的事,但那時候的她無心去關心這些,並沒追問更多相關細節。
這會兒又聽見這事,才問:“所以後來安總走了,是集團空降老闆過來,還是併購給其他公司了?”
說完,她自己補充一句:“不過不管哪一種結果,看起來這個新任老闆都不錯,否則欣欣、文錦她們也不會願意繼續留下,而且還發展得越來越好了。”
蘇靈“嗯”了聲表示對這說法的贊同,隨後簡短總結了一句:“沒有空降,也沒有併購,亦可這些年一直是肖董親自在管理。”
許清如怔然,瞳仁微張,“他?可他平時不都已經很忙了嗎?”
前些年只是集團總經理,大小事務已近乎全都要經他手裁決,他便鮮少在亦可露面。
後來雖不知他是何時正式接手整個集團成為董事長的,可不用想也知道,必然是一番腥風血雨的爭鬥。
他怎麼還有餘力來管亦 可的瑣事?
正悶聲想著,聽得蘇靈又開口說:“你走後沒多久,肖董從集團總經理的位置卸任,調職去了遂州。”
“遂州?為甚麼?”許清如問。
蘇靈說:“高層的事我們哪兒能知道那麼清楚,反正東拼西湊聽來的,大概是說,董事會那些人借肖董對亦可管理不力、醜聞頻出的由頭逼他卸任。”
她蹙了下眉,“但我們也覺得奇怪,亦可這種小公司,在洲晟根本不起眼,他只要把亦可賣了不就從根源上解決問題了。
可他那時候二話沒說就去遂州了,定期會回亦可,且就算人不在,也還是會每週督察所有部門的工作。”
“竟然是這樣……”許清如低聲說。
她記得他那時候提過一嘴,說今後亦可由他親自料理,他不會不管那些受害的女孩。
三年來,原來他一直在履行承諾。
許清如端著杯子喝了口水,暫時讓自己別去想這些,重新看向對面,“難得見面,就不和你聊這些工作有關的東西了。我聽他說,你和姐夫生寶寶了,現在一家三口甚麼感覺?”
提到這個,蘇靈笑得燦爛,“挺好的,雖然比起夫妻倆的時候累很多,但兩個人相互支援和理解,看著孩子一天天成長,感覺也還不錯。”
她給許清如盛了湯,“你呢?打算一直待在西北了?”
許清如抿唇,聳了下肩,“其實我也沒太想好,我壓根沒去想那麼長遠的事,先過好眼前吧。”
蘇靈望著她笑,眸中暈出些欣慰,“看來當初支援你離開是對的,你現在整個人精氣神都不一樣。”
許清如咧開嘴,笑意明燦,“有機會你們也去我們那兒種樹,我保證,一定讓你們有不同感受!肖鈺涵去了一段時間,都和我說他覺得在那兒能靜心。”
蘇靈捕捉到重點,“喲,現在和肖董相處得挺不錯,和好了?”
“沒有……”她撇嘴,“我還沒想好。”
蘇靈笑笑,又往她碗裡夾了菜,“慢一些決定也沒關係,反正遵從你自己的內心就好了。記住——”
她往前傾了傾身子,一雙眼盡是柔和,“我們都很關心你,你想傾訴煩惱也好,想分享愉悅也罷,我們都願意聽。別再把自己鎖到心裡那間誰也看不見的小房子裡就好。”
直白的幾句叮囑,卻聽得人心口暖流蔓延。
許清如笑著點頭,“我知道,今後都不會了,謝謝靈姐。”
-
和蘇靈聊到快九點,許清如和她道別後折回肖家老宅。
看了眼邱蘭芳已經睡著,自己便也回了客房。
洗完澡出來,收到肖鈺涵的資訊:[抱歉,晚間沒能去接你。手頭上的事暫時處理不完,你安心睡覺就好,不用等我回家]
她捧著手機發呆,許多話悶在心裡想問他,又知道他現在騰不出空細細解答。
最後只回:[知道了,你忙就好]
這句發過去,那頭大約去忙了,不再有回覆。
她想了想,附上一句:[別忘了吃飯]
這之後,她聽了會兒音樂便睡著了。
再看到肖鈺涵的回覆,已是第二天一早。
資訊一共兩條,一條回覆她昨晚最後的那句:[還真沒騰出時間來吃,不過後來補上了,放心]
一條叮囑她:[早餐備好在餐廳了,你吃過再出門。徐紀陽跟我開會,我叫了司機送你回梅江]
她回:[好]
洗漱後陪邱蘭芳一塊吃了早餐,道別後乘車回梅江。
假期剩餘的時間,她安心待在家過了幾天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鹹魚生活。
三天後,她離開,啟程回了風鈴嶼。
肖鈺涵處理完工作,也在隔天就趕了過去。
因為是在和她提過的時間之前就前往的,他想著給她驚喜,並沒再去說自己也回了風鈴嶼的事。
他拎著行李到達繁綠公益中心時,眾人正在吃晚餐。
江逸見他,招呼說:“許昭昭不是說你過兩天才來?先放著行李吃飯吧。”
他點了下頭,行李箱靠牆擺。
抬眼掃視一圈,沒找見熟悉的身影,“昭昭呢?回房間了?”
說著,他轉身就要上樓。
江逸叫停他,“昭昭和何心朗出去了,後天才回來。”
“誰?”
“就他倆?”
他愣住。
江逸點頭,“對啊。”
“還要過夜?甚至是兩夜?”他握了下拳。
江逸補充:“昨天就去的了,準確來說,是三夜。”
“……”
想著提前回來給她驚喜,這下好了,她給了他個驚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