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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是我罪有應得,更是我心甘……

2026-05-25 作者:陸聽橘

第102章 舊日情事 “是我罪有應得,更是我心甘……

許清如噌一下站起身來, 下意識往四周看幾眼,又收回視線看肖鈺涵。

她壓低聲音做出警告:“肖鈺涵,你不許亂說話!讓別人聽見了多不好。”

肖鈺涵揚了下眉, “可不是我說的,你同事們自己猜出來了。”

“甚麼?”許清如追問, “猜出甚麼了?”

他望著她著急的模樣笑,“猜出我想追你。沒有別的。”

“……”

“你那樣子, 三歲小孩也能猜出來。”聽見這個,她倒不覺得驚訝了,又重新俯身蹲回去。

肖鈺涵冒出一句:“而且她們猜出來也是好事,免得到時候突然公佈我們在一起,嚇她們一跳。”

“肖鈺涵……”地上的人無力喊了聲, 手上鐵鍁挖進沙土裡一半又停住。

他眨著眼“嗯”了聲。

她呼了口氣說:“我沒說過要和你在一起。”

他撇了下嘴,沒去反駁,像上回要微信失敗時候一樣, 說:“行,那我再努力。”

那話說完,他沒了聲音,卻也沒挪動腳步。

她懶得再抬眼, 只說:“這位先生, 工作時間已經開始很久了, 請問你還要站樁站到甚麼時候?”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他說。

許清如沉一口氣, 已經快沒耐心, “說。”

他問:“我是真的想知道, 何心朗今天為甚麼沒來?”

“你這麼關心他,要不我給他打個電話,你自己問問?”許清如偏頭, 皮笑肉不笑地看他。

他也抿唇笑,“那還是算了,免得他看見你的電話,再誤會是你想見他。”

自顧自說完,他拎著鐵鍁和樹苗往前走了幾米,彎下腰開始刨坑。

許清如蹲在這頭,一棵樹種穩,她拍了拍手上沙土,站起身來往前望。

肖鈺涵悶聲在幹活,專注而利落的模樣,和從前沒甚麼分別。

可一開口和她說話……

三年真能讓人近三十年累積的處事方式發生這麼大改變嗎?

她搖搖頭,得不出結論。

往前幾步,正要繼續去挖下一個坑,身側風沙混雜中,傳來一聲喊:“昭昭!”

她循聲扭頭,見臨時帳篷那頭停了兩輛小貨車。何心朗站在靠前那輛的車身旁,摘了帽子握在手上,正在半空中揮舞。

她也舉高右手揮了下去回應,而後見他和車上的人說了甚麼,那幾人開始將車上的東西往帳篷裡搬,他自己則快步朝這頭走過來。

望著他一步步靠近,許清如問道:“你不是出差了嗎?”

他回:“改簽到晚上了,送了些東西過來。”

他伸手遞過來一瓶電解質水,“冬天徹底過去,風沙越來越大了,買了一批新的手套、口罩和水,待會兒你們自己安排發一下。”

許清如道:“謝謝。”

她接過那瓶水,想往外套口袋裡塞。

手剛收回一半,手上的水被右側冒出來的一隻手奪走。

她下意識“哎”了聲,抬眼看去,見肖鈺涵已經擰開那瓶水仰頭喝了幾口。

何心朗瞪他,“你怎麼回事?女孩子的東西也搶。”

肖鈺涵把那瓶水往自己口袋裡塞,“她暫時不喝,我渴了我先喝有甚麼問題?難道何總送來的物資還挑人給嗎?”

何心朗搖了搖頭,不想再回應,拎了棵樹苗來,“昭昭,我幫你。”

許清如說:“你馬上該走了,就別經手了,免得又把衣服弄髒。”

“沒事,還有一會兒呢,”說著,他乾脆彎腰自己去挖坑,等著許清如把樹苗往裡放,“好了,來吧。”

一棵樹苗隨後端正地擺到坑底,何心朗笑了下,握著鐵鍁鏟了沙土去填。

“我工作處理如果順利,能提前回來的話,順道替你去趟雲城,你之前不是一直說那邊好吃的特別多,你離開之後還一直想著那個味道。”他說著,掀起眼簾看對面。

這時才見,扶著那棵樹苗在配合他的人並不是許清如,而是肖鈺涵。

肖鈺涵接下他的話,“雲城好吃的是挺多的,但據我所知還是當場吃的才更新鮮,能長途帶走的,早就不是那個風味了。”

他彎唇,笑意未及眼底,“何總,等春種結束,我們會親自去雲城吃的,你專心工作就好了。”

何心朗皺著眉頭看他,“怎麼哪兒都有你?我在和她說話。”

肖鈺涵聳了下肩,“是嗎?那你看她有要聽的意思嗎?”

這會兒的許清如早在幾米開外埋頭幹自己的活,沒有一點參與他倆這番幼稚對抗的意思。

既然當事人不在,何心朗呼了口氣,選擇閉口不言。

這棵樹種完,他提腳要往前走。

肖鈺涵也跟上,何心朗去哪挖坑,他就拎著樹苗跟過去,一上午兩人硬是合力種出好大一片。

任不知情的人來看,還以為兩位是甚麼默契好搭檔。

到午飯時間,眾人開始排隊。

肖鈺涵混在基地人員的隊伍裡幫忙維持秩序,等到所有志願者都領完,他才端著兩份飯去找另一邊帳篷裡在給大家發水和手套的許清如。

“幹了一上午活,不吃口飯再走嗎?”許清如這會兒正和何心朗說話。

肖鈺涵聽見,搶在何心朗出聲前回了句:“何總要忙,咱們就別因為一頓快餐耽誤人家時間了。”

何心朗瞟他一眼,不去理會,對許清如說:“回來再一塊吃吧。”

他笑了下,“照顧好自己。”

許清如微笑著回:“嗯,你也是。”

說罷,何心朗拎著東西要上車。

走出幾步,又扭頭回來看肖鈺涵,“你,不許趁虛而入。”

肖鈺涵沒回這話,拋過去一句:“太遺憾了,這回抱暖節你都沒法和我們一塊參加了。不過沒事,我們會替你好好玩的。”

說到“我們”二字,他還專門偏頭看了眼身旁的許清如。

何心朗望著並肩而立的兩人,面色灰撲撲的,講不出話來。

這時肖鈺涵又衝他揮了揮手,“拜拜,何總。”

何心朗轉身上了車,車子發動駛遠,他從副駕駛位探出腦袋往回看了幾眼,直到越來越遠,才終於收神坐好。

這頭,許清如早已經揭開餐盒坐下在吃,肖鈺涵卻還立在帳篷門口望著那輛車。

“那麼依依不捨嗎?人都走了還要目送。”許清如冷聲。

她這話把旁邊的江逸、孟琳她們都逗得笑出了聲。

孟琳調侃:“情敵,敵著敵著敵出感情了啊?”

眾人笑聲更大了。

肖鈺涵折回身,“我得確認他真走了,否則我吃不下飯。”

許清如搖頭,“你倆加起來都快六十了,真的好幼稚。”

“……”

肖鈺涵被噎住。

她接著問:“你們現在這麼針鋒相對,那如果之後他們啟源的專案書確實能達到你們洲晟的標準呢?合作起來不尷尬嗎?”

肖鈺涵回:“一碼歸一碼。我分得清,他應該也分得清吧?”

許清如衝他豎了下大拇指,“你們倆真有意思。”

說罷,他才終於盤腿靠著帳篷坐下開始吃飯。

-

種植的枯燥日常日復一日無甚新意。

四月上旬,風鈴嶼的抱暖節正式開始。

繁綠公益中心騰出半天休息日,讓所有工作人員和志願者都能去縣裡過節。

出發在午後,眾人出門,先後朝著公益中心專用的大巴車走。

江逸是司機,早已坐在駕駛位,伸出個腦袋喊大家,“你們快點行不行,難得大家一塊出去玩一趟,磨磨蹭蹭的。”

孟琳上了車,手上握著一面小鏡子往臉前懟,“催甚麼催,你也知道大家難得出去玩,我們打扮一下待會兒拍照懂不懂?”

“怪不得你沒女朋友。”她吐槽了句。

江逸回頭掃一眼已經上車的男生,又去看外頭正要上車的,“你這話說的,咱這兒的男的,哪個有女朋友?說來我聽聽。”

瞿燕朝窗外揚了下下巴,“喏,我看那位快有了。”

車裡幾人都順著瞿燕說的方向看。

院門那頭,許清如和肖鈺涵前後腳剛出來。

前面的人還沒全上車,許清如看一眼車門邊,見有些擠,便慢下來,站在原地拿了鏡子補塗唇釉。

肖鈺涵在她旁邊一動沒動,撐了把遮陽傘往她頭上擋,肩上挎著個白色月牙包,一看就是女款。

等許清如塗完,他自然地接過唇釉往包裡放,偏頭看一眼她,然後笑說:“這個顏色以前好像沒看你塗過,不過和你今天的造型很搭。”

今天換下衝鋒衣,她難得穿了條無袖連衣裙,明黃色的,裙襬是層疊的蛋糕裙樣式。

長髮紮成雙馬尾順著鎖骨往下垂,臉上妝容不濃,眼影睫毛都沒化,唯一突出的就是唇上的無花果色鏡面唇釉。

乍一看雖簡單,整體卻又很是協調,整個人從頭到腳透露著明豔。

她笑了下,“新買的,你當然沒見過。”

兩人說著,跟在隊伍後頭往前移。

車內幾人視線隨他倆移動。

孟琳說:“你們別說,肖先生看起來真的像有勝算的樣子。”

瞿燕點頭,“是吧?昭昭和心朗認識三年了,也沒見讓他背過包。”

江逸回頭睨她倆一眼,“有沒有可能,肖先生認識昭昭也許不止三年。”

孟琳問:“你知道內幕?”

江逸搖頭,“那倒也沒有,只是聽肖先生提過他們之前是認識的。”

瞿燕說:“原來如此。不過站在女生角度,和一個人相處起來自不自然,其實也和認識多久沒太大關係。”

孟琳表示贊同,“對,有些時候,自己意識不到,但是行為上卻表現得很清楚了。”

江逸擰眉,“說的甚麼,我怎麼聽不懂?”

孟琳笑說:“聽得懂你還能單身?”

三人正聊著,許清如和肖鈺涵先後上了車。

她往前走了兩步,摘了腦袋上的遮陽帽,想都沒想,反手就往身後遞。

身後的人呢,也沒任何疑問,接下整齊地摺好拿在手上。

走到中後排,許清如往靠窗的位置坐,肖鈺涵就跟過去在她旁邊坐,然後擰開一瓶礦泉水遞過去。

她接下喝了兩口,又把瓶子遞回去。

等他蓋好瓶蓋,她正好拿出耳機連線好藍芽,便給他遞了一隻,然後按下播放。

一系列動作江逸都在駕駛位上方的倒車鏡裡看得清清楚楚,他緩緩點頭,“我懂了。”

孟琳笑起來,“這都現場展示了,你還不懂的話領悟力得多差?”

這兩句話往後傳,許清如扒著座椅往前看,問道:“領悟甚麼?咱們又要專業技能小考了嗎?”

瞿燕回:“出來玩別提這些!晦氣!”

許清如笑笑,閉上了嘴。

孟琳說:“江逸在學習如何快速脫單。”

許清如問:“這怎麼學?”

江逸挑眉,“跟你旁邊那位學呢。”

許清如下意識側過臉看身旁的人,半秒後眉頭一皺,眸底流露幾分嫌棄。

“許小姐,麻煩你控制一下自己的表情好嗎?”肖鈺涵忍不住說。

許清如收回視線,衝江逸說:“你真會挑學習物件,他三十二了還單身,你和他學?”

江逸:“……”

肖鈺涵倒是會抓時機,“你現在點頭答應我,我不就結束單身了?”

許清如白他一眼,不回答,調大耳機裡的音量,把臉也轉向窗外。

三五分鐘後,大巴車載著眾人出發。

連日的辛苦耕種,好容易有了放鬆的機會,大家都興奮著,聊天的聊天,拍照的拍照,車廂裡一直很熱鬧。

許清如時不時和大家搭兩句話,一路也眉眼帶笑。

大巴車穿行在沙漠間的窄路,烈陽下,揚起的塵土都顯得氣勢恢宏。

沒走多久,外頭的荒漠變為有蔥鬱綠植的沙地。

肖鈺涵往外看著,問:“那些也是你們之前種的吧?”

許清如看一眼,“是我剛來風鈴嶼那年就種下的了。”

聽見這話,肖鈺涵又偏頭往外看了看,問她:“清如,有空的話,能帶我去看看嗎?”

“我想聽聽你那時候的故事。”他補充。

許清如點頭,“好。”

他彎唇,柔和笑意順著眉眼暈開。

下一秒,身子一歪,腦袋往她肩上枕。

許清如聳了下肩,想把他彈開,“肖鈺涵,你起來!”

他不僅沒起,兩條胳膊還緊緊去挽住她手臂。

腦袋又往她頸窩裡蹭了蹭,靠得更緊,“我昨晚處理文件處理到凌晨三點多,早上六點多又起來了,真的很累。”

那聲音沉沉的,含在喉嚨裡,聽起來確實是疲憊的狀態。

明知他是藉機耍賴,許清如最終也沒狠下心再去說甚麼,任由他這麼靠著。

沒多會兒,肩頭的人沒了動靜。

她摘下耳機偏頭去看,見他雙眼緊閉著,鼻間呼吸勻緩而有節奏。

確認他睡著了,她落下的目光反而肆無忌憚。

在這裡待了將近一個月,他曬黑不少,甚至臉頰兩側的面板都看得出風沙侵染後明顯的粗糙。

他剛才還說,他昨晚處理文件到凌晨三點多。

其實不用說,她也大概知道,他每晚都如此。

因為好幾次她夜裡沒睡著,或者起來去衛生間,總看到他視窗還有燈光,要不就是白天總能看到他眼裡有紅血絲。

而這些,都是因為他要留在這裡,留在她身邊。

要說她真的毫無動容,那怎麼可能?

可要她現在明確給他一個答覆,她也真的講不出。

她有些害怕,萬一一切重蹈覆轍,萬一他們再次走向崩塌……

也仍有些懷疑,他現在展露的他,真的是全部的他嗎?

也許仍然像從前,還有所隱藏。

一切的一切,她都不得而知。

現在這樣,起碼他們的相處是輕鬆的。

也或許,這樣的相處,他們之間才能更長久。

想著,她不自覺嘆了口氣。

自以為那動靜不大,她正要收回視線。

“心疼我了?”耳畔融進他的話音。

這聲音懶懶的,略帶幾分沙啞。

她努嘴,斂起胸口湧動的情緒,“別自作多情。”

他用臉頰蹭她肩膀,聲調慢吞吞地喊她:“清如。”

她“嗯”了聲,又偏頭去看他。

“我不需要你現在立刻給我肯定的答覆。”

“我做得再多,都是我罪有應得,更是我心甘情願。 ”

“總之,別趕我走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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