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舊日情事 “未來的女朋友”
許清如被他右手攬著肩膀, 可以說半個身子都在他懷裡。
夜間涼意深重，恰好和他掌心散出的溫度對比鮮明。
溫熱感絲絲縷縷順著她肩頭蔓延，完全搞得人沒法心緒平靜。
她加快腳步往前挪, 從他懷裡逃開，“這位先生, 我就住樓上，不需要送。而且, 明明你自己也要上樓睡覺，那不叫送我，頂多叫順道。”
她忽然跑開，肖鈺涵右手懸停著，掌心頓時落了空。
他握了握拳, 把手收回來，“行，你說是順道那就是順道。”
許清如不再出聲, 抓著樓梯扶手往上走，他也就這麼靜默地跟著。
寂靜夜空下，只剩兩人交替的腳步聲，和彼此沒法察覺, 卻並不安分的心跳。
到了三樓樓梯口, 許清如自然地說了句：“睡了。”
她沒回頭, 朝走廊那頭回自己房間。
沒走兩步, 聽見身後仍舊有跟來的腳步聲, 這才頓住, 轉過身去看。
“我不會迷路的。”她杵著腰，沒有讓他繼續往前走的意思。
肖鈺涵撇了下嘴，“可我還有話要說。”
“你說唄。”許清如隨口回。
他神秘兮兮朝其他房間看, 抬了隻手擋在唇邊，故弄玄虛，“你確定？別人聽見的話……”
許清如選擇投降，“好了好了，跟我來。”
她快步朝著自己房間走，摸出鑰匙開了門，“你進來。”
肖鈺涵彎唇笑了下，往前挪動兩步，最終停在門邊，沒再前行。
許清如站在裡側，眉心微攏了下，“你到底要不要說？”
他抬眼朝屋裡環視。
房間整體格局跟他住的那間沒甚麼兩樣，五六平米的樣子，擺著一張一米五的床，一個兩層的床頭櫃，床尾一個小衣櫃，牆邊一張小書桌，牆角一個單人沙發。
書桌上書本、護膚品都有，最邊上還有個相框。
他眯了下眼，努力想看清那張照片，“我能不能看看那張照片？”
許清如不解，但還是過去把照片拿出來遞給他。
照片裡的她穿著衝鋒衣，戴著遮陽帽、墨鏡，肩上扛一把鐵鍁，昂著頭望向鏡頭。
雖看不見眼神，但那模樣滿是傲氣。
肖鈺涵彎了下唇，問：“這應該是你剛到這裡不久拍的吧？”
“你怎麼知道？”許清如問。
他又看兩眼，像要把她那時候的樣子往腦海裡印刻。
而後伸手把照片還回去，“猜的，感覺是。”
他其實也說不清緣由，大約就是覺得那照片裡的她看起來很自由。
許清如補充了句：“是剛來這裡第二個月，為了紀念又和大家一塊堅持種了一個月的樹拍的。”
“原來是這樣。”肖鈺涵說。
她把照片擺回去，折過來時，想起先前未完的話題，“你就為了說這個？”
“你到底要不要進來？”她又問了遍。
他笑了下，沒出聲，身子微微往前俯。
許清如不明所以，只見他一張臉越湊越近。
下意識眨著眼想往後縮，卻被他探過來的右手掌托住後背。
兩秒後，他臉徹底靠近到她面前。
她閉了下眼，才察覺自己額頭被他貼緊。
重新睜眼看去，他暈滿笑意的瞳仁近在咫尺。
他用自己額頭輕輕蹭了蹭她額頭，聲調也如那動作柔緩，“我沒甚麼想說的，只是想找個藉口來看看你現在住的地方罷了。不過我自己也知道，我現在還沒有能進去的身份，所以站在這裡就好。”
“肖鈺涵，你又逗我。”許清如擰著眉。
他抬另一隻手，往她眉心輕撫兩下，“那我跟你道歉。”
說著，輕撫她眉心的手往下滑落，指尖撫過她臉頰，輕柔得像薄紗拂過面板，稍稍帶來些癢意，又沒讓人不適。
胸腔裡的心跳愈加猛烈，許清如咳了聲，“不早了。”
他“嗯”了聲，手掌又挪到她後腦勺輕撫兩下，“晚安，去睡吧。”
說罷，他站直，目色柔和地笑著。
許清如也道了聲：“晚安。”
她伸手去關門，“再見。”
他不走，就那麼望著門縫一點點合攏。
最後一刻，又說了聲：“清如，明天見。”
門鎖咔噠合上，肖鈺涵這才轉身回自己房間。
許清如立在門後呆了呆，下意識抬手去摸自己額頭。
方才他那舉動太突然，她根本沒有反應時間。
這下屋子裡只剩她自己，她才覺得不止額頭還有餘溫，連臉頰也燒熱起來。
她晃了晃腦袋，迫使自己收神，轉身換了睡衣往被窩裡躺。
然而燈光一關，身陷黑暗，他貼近時面板的溫度，在她面前一字一句說話的聲音，甚至是他說話時唇邊、鼻間撥出的氣息都愈加清晰。
她抓著被子往臉上捂，缺氧片刻後，終於驅散那些零碎的片段。
沒多會兒，她在疲憊中沉沉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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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起時天光微亮，許清如開門出去，站在走廊上迎著冷風伸了個懶腰。
剛要朝樓梯口走，肖鈺涵也從房間出來。
他咧嘴笑笑，舉高右臂揮了揮，“早！”
她也回：“早。”
兩人從走廊兩端各自往前，一步步朝著對方靠近。
到樓梯口，肖鈺涵問了句：“我今天能不能坐你摩托車一塊過去？”
“我……”
許清如剛要回應，江逸也從房間出來。
他聽見肖鈺涵那句話，快步跟上來，“我說你倆最近是不是走得有點太近了？一塊騎車去，又要密謀甚麼？”
“哪有！你不許胡說！”許清如吼了聲。
“沒有就沒有嘛，一大早就那麼激動。”江逸搖搖頭。
他又看向肖鈺涵，“我昨天就想問，你為甚麼換去她的隊伍裡了，我帶隊很差嗎？”
肖鈺涵拍了下他肩，“挺好的，但時間久了也會膩。”
“……”
江逸抿唇，滿臉幽怨，“說得跟談戀愛似的……”
談笑間，三人先後下了樓。
昨晚把話說開了，肖鈺涵現下更為肆無忌憚，全然不在乎旁人目光。
許清如要去洗漱，他就給她擠好牙膏。去食堂，他就先給她拿好碗筷，又佔好座。準備出發，他就幫她檢查好摩托車是否有油，車胎需不需要打氣。
等一應準備做足，許清如坐上車戴好頭盔去擰油門，他便也想往她車上爬。
她回了下頭，說：“你再幫我個忙唄。”
“你說。”他站直看她。
她說：“我水壺好像落下了。”
“我去拿。”他拔腿就往裡走。
才是兩步，身後引擎轟鳴起來，隨後那聲音漸遠。
等他回過頭，只見車上的人騰出一隻手抬高揮了幾下，然後又擰著油門加速越跑越遠。
他輕聲笑了下，無奈地搖頭。
這時，孟琳她們也從裡頭出來。
瞿燕望著許清如遠去的背影，忍不住問了句：“肖先生，你是想追她嗎？”
問題過於直接，不止肖鈺涵愣住，其他人亦然。
鞏芳年齡到底大些，這場面沒讓她多驚詫。
她笑笑，說道：“那也沒甚麼奇怪吧，女美男俊，相互吸引很正常。”
“很正常？”肖鈺涵重複這三個字，又試探著問，“你們真的覺得沒問題？”
孟琳說：“有甚麼問題？”
肖鈺涵直截了當說了句：“她不是有男朋友嗎？”
“誰？”面前幾人幾乎異口同聲。
孟琳訝異著，“她交男朋友沒告訴我們？這麼不夠意思啊！”
瞿燕反應快些，“你說的不會是何心朗吧？”
孟琳擺手，“嗐，嚇我一跳。”
“所以……他們不是男女朋友關係？”肖鈺涵近乎眼前一亮。
江逸說：“當然不是啊！”
簡短五個字砸進耳朵，肖鈺涵笑了下。
他仰了下頭。
這會兒太陽昇起來，橘紅色暖光遍佈每一個角落。
如他此時此刻的心情一般，天光大亮。
孟琳接著說：“不過心朗一直喜歡昭昭，雖然沒明說，我們大家都心照不宣了。”
江逸輕嘖，“你倆要成競爭對手了。”
瞿燕捧著下巴說：“那也不一定，你們還不瞭解昭昭嗎？”
肖鈺涵不解，“甚麼意思？”
孟琳解釋說：“昭昭對待感情方面的事，一直就是淡淡的，沒多大波動。往年每一批志願者來，總有幾個找她要聯絡方式的。”
“結果呢？”肖鈺涵追問。
孟琳攤了下手，“沒有一個成功的。”
肖鈺涵輕笑了聲。
孟琳：“你還笑得出來啊？話說你要到她聯絡方式了嗎？”
“……”
肖鈺涵笑容僵住，用表情說明了一切。
孟琳拍了下他肩，“任重道遠。”
他舒一口氣，倒不氣餒，“沒事，聯絡方式而已，我總會有的。”
說罷，他扛著自己工具自動去志願者隊伍裡開始排隊。
江逸悶聲往水車那頭走，沒兩步，後知後覺想起甚麼，又轉過身去找肖鈺涵，“等等等等……所以你之前說，對你很重要的那個在志願者隊伍裡的人，就是許昭昭？”
肖鈺涵點頭，“你反應還能再慢一些。”
江逸仍覺得不可思議，連連搖頭說：“難以置信。”
自顧自說完，他又補了句：“祝你成功。”
肖鈺涵笑起來，“我努力。”
沒多會兒，他尾著隊伍徒步出發。
抵達目的地時，許清如一個人悶頭在刨坑。
他往她身後挪，故意問：“許小姐，你男朋友今天沒來嗎？”
許清如愣了下，蹙著眉回頭，“你又找甚麼茬？”
他聳肩，一臉無辜樣，抬手去指她摩托車上的掛鏈，問得直接，“那個不是情侶掛鏈嗎？”
“跟何心朗車上的一模一樣。”
許清如微張雙唇沉默兩秒，反應過來那天何心朗也買了一個掛鏈，只是她沒看見款式。
她重新蹲回去，繼續刨坑，“那個東西滿大街都是，我跟誰都是情侶嗎？”
得到當事人親口印證，肖鈺涵笑意更深了些。
許清如反應過來甚麼，眸光凌厲地看他，“肖先生，所以你以為我和何心朗在談戀愛？”
他不出聲。
許清如盯著他看，“那你這些天還對‘別人的女朋友’那麼殷勤，這可不是君子行徑。”
他咬了下牙，終於回應：“我本來也沒想當甚麼君子。”
“你……”
“那現在，我可以光明正大殷勤了？”
“未來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