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舊日情事 抓不住的,就不要了
劇組重新開工在第二天午後。
因為多年前的包養風波重新出現, 相關的網路輿論實在不好看,李嵐文這會兒人是來了片場,卻一直只待在自己車裡沒現身。
許清如兩點鐘做完妝造, 兩點半,她和對手演員走完戲, 準備正式開拍。
這時李嵐文也出現。
許清如抬眼時,恰好和她對上視線。
她沒有搭話的意思, 本想垂眼沉默。
“怎麼?覺得我很可笑吧?覺得我之前對你說的那些都高高在上?”李嵐文低聲道。
許清如無力,也不想去爭辯甚麼,只丟擲兩個字,“沒有。”
李嵐文笑了笑,“你就算這麼覺得也沒甚麼, 反正現在事實你知道了,更應該想明白我之前說的那些,靠別人是最沒用的。”
“尤其, 還是那父子倆。”
“我……”許清如張口。
她又說:“基因會遺傳,尤其是出軌這種原本就刻在男人DNA裡的東西。”
許清如嘆了口氣,“李老師,拍戲吧, 我不想談這些。”
談這些有甚麼意義呢?
感激她以親身經驗給的提醒?
還是真的去相信, 她和肖鈺涵的將來也會是那樣?
可甚麼將來不將來的, 她連眼前都看不清。
她搖搖頭, 提腳往前走, 不再去回應。
通告持續到夜裡。
十一點多, 導演喊了聲:“卡!收工!”
許清如從角色裡抽離,臉上的笑容瞬時消散。
她垂下頭往前走,周雅然迎過來給她披了件衣服, 又遞上水杯,“清如,看你狀態不是很好,最近是不是有甚麼心事啊?”
她仰頭喝了兩口水,扯唇擠出笑,“沒有啊,累了而已。”
“好吧……”周雅然還在打量她。
她裝沒事,遞迴水杯,“走啦,先回化妝間換衣服,已經很晚了。”
周雅然“嗯”一聲,兩人右拐順著走廊往前去。
不長一段路有三間屋子,都是演員們的化妝間。最外側是配角的,中間是她和望月的,最裡側是李嵐文的。
兩人剛往前沒兩步,聽見外側這間屋子裡傳出嘰嘰喳喳的對話聲:
“李老師平時那麼趾高氣昂,我當她真的多有本事呢,搞了半天,之前也是當小三換來的資源啊!”
“錯了,不是小三,是小四小五了!”
幾人哈哈笑幾聲,又說:
“包養她那個人,就是那位肖總的爸!”
“甚麼肖總?”
“許老師背後的肖總唄。”
“我去!那某種意義上來說,李老師和許老師也算是婆媳關係了!”
說到這裡,幾人又笑起來,聲音此起彼伏往外傳。
周雅然一向是憤世嫉俗的性子,這會兒一隻腳已經往前邁,又被許清如攔下來。
裡頭人這時冒出一句:“之前就斷斷續續看許清如和甚麼肖總有瓜葛,但是每次熱搜沒多久就被刪掉。所以其實她能從出道就那麼多資源、那麼火也是靠的那位肖總唄。”
另一人說:“肯定呀,從去年開始肖總給她投的戲倒是少了,搞得好像兩個人要開始割席,但其實私底下還不是一樣。”
“上一屆星雲獎記得嗎?”那人問。
另一人答:“記得啊,許清如不是成了最年輕的最佳女主角嗎?”
那人接著說:“對啊,你想想,當時和她一塊入圍的都是些甚麼咖位的人?”
“所以也是那位肖總在背後運作的?”另一人問。
那人說:“那倒沒有,但現在圈內知道許清如和他關係的那麼多,大家只是心照不宣。
星雲獎的評委也一樣,反正一個獎而已,給了她,能讓肖總記他們一個好,今後還愁搭不上肖家這個人脈嗎?”
“竟然是這樣……”另一道聲音感嘆。
周雅然忍不住朝視窗吼了句:“嚼舌根也不怕爛嘴!”
裡頭沒了聲響。
她回頭摟住許清如快步往前走,“清如,別聽她們的。”
許清如沒出聲,也沒抬眼。
悶頭進了化妝間,換完衣服又悄無聲息出來上車。
一路,她一言不發就這麼呆呆望著車窗外。
已是凌晨,街道兩旁沒甚麼人,空寂的暗夜下,只有一晃而過的路燈。
那燈光凝成星點,一點點閃到眼前,又飛速遠去,像沒對焦的鏡頭畫面,在視線裡模糊不清。
她凝眸,在閃爍的光影裡看見自己一路走來的模樣。
剛剛那些人說得有甚麼不對呢?
從去年開始,她是和肖鈺涵提過,不想再要他給她投資,他也應下了。
於是她開始自己去試鏡,去爭取角色。
一切也如她計劃中的一樣,想要的角色,她幾乎都能拿到。
甚至在這之後,還用自己拿到的角色拿了不少獎,成了星雲獎歷史上最年輕的最佳女主角。
她那時是懷疑過得獎又是肖鈺涵的手筆,可他當即就否認了。
所以,她一直還覺得能出演那個角色,能拿到那個獎,全都是憑藉她自己的演技和努力。
可原來事到如今,他們之間的關係早就不是輕易能撇清的。
即便他不用親自出面,那些人也會因為他的存在,給她角色、給她頒獎。
這好像在告訴她,她永遠、永遠也沒法真的有所謂靠自己的那天。
而她所謂的努力,所謂在工作上取得的成就,也全都是虛假的、毫無價值的。
那個人前光鮮亮麗的許清如,只是被他打造出來的,一尊完美無瑕的雕塑。
一個只有空殼的雕塑。
胸口悶得喘不過氣。
許清如伸手開了車窗,仰頭在深呼吸。
周雅然在前排接了通電話,回身遞過來,“清如,靈姐有事和你說。”
她“嗯”了聲,把手機接過來,“靈姐,你說。”
蘇靈道:“清如,月灣的孩子們出了點事,我想了想,還是應該告訴你。”
“她們怎麼了?”許清如噌地坐直。
蘇靈說:“一群人聲稱自己是媒體要去做採訪,一再逼著孩子們,引導她們說你在月灣究竟做了些甚麼,是不是沒有幫助她們,反而添亂。
孩子們不肯撒謊,那些人就在村裡找麻煩,破壞農作物,堵住路影響修路的施工進度。村裡現在連正常生活都受了影響。”
“不過你放心,村民們後來報警了,那些人被帶離了。我告訴你,是不想你再從新聞裡知道這些。但你別自責,這和你沒關係,是那些找麻煩的人的錯。”蘇靈緩聲安撫她。
許清如吞了下口水,“靈姐,我想去趟月灣。”
蘇靈:“好,我來和劇組溝通,你明天一早就出發。”
她道了聲:“謝謝。”
電話結束通話遞回去,又垂下頭沉默,一副恨不能把自己藏起來的模樣。
周雅然定定看著她,試探著喊了聲:“清如……你還好吧?”
她啞聲回了句:“沒事。”
周雅然又說:“這些人和前幾天下黑水說你公益擺拍的肯定是一夥的,要害人的人,怎麼都能找到方法,你別自責,不是你的問題。”
“我知道了。”許清如低低迴了句。
再多安慰的話,這會兒於她而言只是輕飄飄左耳進右耳出。
她控制不住在想,怎麼會不是她的問題呢?
如果一開始她就沒去月灣,又怎麼會引來那些人?
一切的一切,分明都是她引起的,對月灣來說完全是無妄之災。
她捂著臉,覺得呼吸愈加困難,甚至無從緩解。
-
一整夜沒睡,天矇矇亮,許清如出發去月灣。臨走時沒讓周雅然跟隨,選擇一個人前往。
修路的工程被迫停止,路又被石塊堵住,一路可謂曲折,抵達時已是下午。
顧不上疲憊,下了車,許清如拔腿就往學校裡跑。
這會兒孩子們正上課,剛到走廊就隱約能聽見她們的聲音。
怕打擾她們,她便沒去教室,又折出來去了村委會,找到上回她們來時和她們對接的村支書趙欣遠。
趙欣遠見她,迎過來握手,“許老師,您怎麼忽然過來了?”
她和人家回握一下,鞠了個躬,“趙書記,對不起,最近發生的事情我都聽說了,我就是想來看看,有甚麼我能幫上大家的。”
趙欣遠拍了下她胳膊,“許老師,不是你的錯,你用不著說對不起,我心裡都知道,如果不是你們來,那條路修到一半就不會再有動靜,孩子們的條件也不會越來越好。”
許清如搖頭,“你不用寬我的心,我心裡都清楚。”
她指了指外面,“趙書記,你方便帶我出去看看嗎?”
趙欣遠點頭,“沒問題,不過我也說的是真心話,你別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她“嗯”了聲,沒多說,隨即尾著趙欣遠從村委會出來。
才走沒幾步,就見一塊菜地被翻了個底朝天。
先前總往這裡路過,許清如印象很深,這塊地本來青菜已經長得很好,用不了多久就能吃了。
這會兒所有青菜被連根拔起,橫七扭八躺在泥土上, 早已經曬得乾癟發黃。
又往前幾步,是一塊種豌豆的地,插好的竹竿全數被推倒,豆苗自然也被掀翻。
一連路過好幾塊地,情況都大同小異,無一倖免。
對月灣的人來說,土地就是他們的命,地裡種出的東西,就是給他們續命的。
現在辛苦勞作卻是這樣的結果,難以想象他們會有多絕望。
許清如吸了口氣,心裡實在不是滋味。
她扭頭看向趙欣遠,“趙書記,麻煩你統計一下村民們的損失,我來承擔。”
“許老師,你別……”趙欣遠要勸解。
她卻說:“拜託你了,儘快。”
看她堅持,趙欣遠最終點頭,“明天,我一定告訴你結果。”
她又說:“孩子們那邊,我會請心理醫生過來,一定不會讓她們受任何不好的刺激。至於修路的事……”
她停下,在思考完滿一些的對策。
趙欣遠連忙說:“許老師,修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更不是一筆兩筆錢能搞清楚的,現在那些人有意就是要阻撓,你砸錢進來沒用的。”
“我知道,”她緩聲說,“我會去找星程公益組的負責人,一定不會讓這件事半途而廢。你放心。”
趙欣遠這才點頭,“行。那咱們折回去吧。”
她指右手邊,“馬上該放學了,我去學校看看孩子們。”
趙欣遠:“那我也去。”
十幾分鍾,兩人從田地返回學校。
還沒到門口,卻見密匝匝的人影堆疊。
趙欣遠覺得奇怪,伸長脖子看了眼,自言自語道:“怎麼回事?平時從來不見家長會接送呀?”
說完,她挪過去,提高聲調,“你們都圍在這裡幹嘛呢?”
後排一個男人先回頭,“不是說公益組的人來了嗎!我們要討個說法!”
這話一出,其他人也紛紛附和:“對!我們要討個說法!”
所有人回過頭,望見許清如後怒目瞪過來,開始七嘴八舌地朝她吼:
“你們良心被狗吃了!來我們這裡作秀,把我們害成甚麼樣!”
“家裡就那幾畝地,現在全毀了,一家人怎麼活!”
“求求你們,以後別來了!放過我們小山村吧!”
“就是啊,你們圖一時好玩來一趟,我們怎麼辦吶!”
一群人越說越激動,不僅邁步朝許清如靠近,還抬著手要指過來。
黑壓壓的人影,氣勢洶洶往前圍,她下意識後退兩步。
趙欣遠大聲喊了句:“行了!你們閉嘴!”
眾人暫時安靜下來,趙欣遠又說:“我知道你們很著急,但是搞破壞的不是她,咱們得分清是非,是不是?”
右手邊一個人答道:“不是她搞破壞,可是那些人也是因為她才來的呀!有甚麼區別!”
是,有甚麼區別。
她自己何嘗不是這麼想的。
許清如搖了搖頭,自己站上前開口:“各位,是我對不起大家!大家的損失我都會承擔,請大家消消氣。”
眾人對視一眼,低聲問:“真的?”
“真的,大家可以錄影片、錄音,如果我沒兌現承諾,你們要發到網上還是去報警,都可以。”她說。
接著鞠了個躬,又道:“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眾人這才不再出聲。
學校的下課鈴聲這會兒響起來,孩子們疾步往外跑。
最先出來的女孩人沒站定,聲音先傳來,“爸媽,你們幹嘛!那些事是壞人做的,關清如姐姐甚麼事!”
又出來個男孩子,也說:“你們這些大人都不分對錯的嗎?到底誰是壞人也不知道?”
緊接著,其他孩子們也陸續出來,吵嚷著、說著類似的話語在維護許清如。
大人們沒有回應,悶聲各自散開。
孩子們倒是留下,圍過來七嘴八舌和許清如說抱歉。
可越看孩子們這樣,她心裡越絞得難受。
她也不停在說對不起,說會盡快把麻煩解決掉。
後來孩子們也散掉,許清如折身要走。
“姐姐。”
身後傳來一道女聲。
她回頭,見是陳思穎和奶奶迎過來。
她頓了下,喊出一聲:“思穎,陳奶奶……”
陳思穎在她面前站定,仰頭微笑著,“姐姐,你說我們會再見的,竟然這麼快。”
許清如在她面前蹲下,抬手撫了撫她臉頰,“思穎,姐姐給你們惹麻煩了,對不起啊。”
陳思穎搖頭,“才沒有!我們都知道不是你的錯!”
小傢伙昂著頭,滿臉驕傲,“我們幾個可團結了,把那些壞傢伙氣得不行!”
許清如被她的樣子逗笑,“嗯,思穎很棒,她們也都很棒。姐姐謝謝你們。”
陳奶奶也開口:“清如,別傷心,也別自責,知道你為人的人,怎樣都會相信你的。”
她聽得眼眶一酸,還是極力在隱忍,道了聲:“謝謝陳奶奶。”
話到這裡,陳思穎往她面前遞了個銀色的餐盒,“姐姐,你肯定還沒吃飯,這是奶奶做的。”
餐盒接到手上,溫熱在手心蔓延,忍下的眼淚終於還是決堤。
她悶著頭,不想被看見。
陳思穎也就不戳穿,只說:“姐姐,乖乖吃飯,將來我會去大城市找你的。”
她哽咽著說:“好,姐姐等你。”
陳思穎她們離開後,許清如勉強調整好情緒,撥了安子恆的電話。
那頭調笑著說了句:“喲,這不大忙人嗎,怎麼給我打電話了。”
她笑不出來,冷聲簡短回了句:“安總,我要解約。”
聽筒裡是兩秒的安靜,隨後刺耳的聲音傳來,“想一出是一出呢?你以為你是誰,公司你家開的,還是這個圈子都圍著你轉,給老子滾回來!”
她懶得回應別的,只說:“我會回來當面和你說清楚的。”
電話啪嗒結束通話,她仰頭去看天空。
墨黑一片,不見任何星點,更沒有月亮。
那黑暗融進她眼底,一時更為冷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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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如是連夜回的榆城。
落地後,她給肖鈺涵打了電話。
沒被接通,她只好直接去洲晟找他。
剛進門,恰好碰上徐紀陽從樓上下來。
“許小姐,您怎麼會過來?”徐紀陽問。
她道:“你們肖總沒接電話,我找他有事說。”
徐紀陽看了眼手錶,“肖總在會客,這會兒應該差不多結束了。不過我有事要去趟工程部,沒法送您上去了。”
她搖頭,“沒事,我自己上去。”
說完,徐紀陽送她進了總裁專用電梯,一路直達頂層。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這架勢不像還在會客的樣子。
許清如看了幾眼,便決定挪過去。
沒兩步,裡頭傳出一箇中年男人的說話聲:“鈺涵,堂舅作為長輩,還是得說兩句題外話,你別不愛聽。”
隨後是肖鈺涵的聲音,“您說。”
中年男人道:“現在被舉報的事是風頭過了,但到底對你在股東們和合作方眼裡的風評還是有影響,這對你之後做專案可很不利啊。堂舅的想法是,用最簡單的方式鞏固一下你自己的實力。”
肖鈺涵問:“最簡單的方法,您是指?”
“聯姻,”中年男人說得頭頭是道,“找個家境合適的女孩子把婚一結,資源、人脈、錢,等等等等的,不就一塊都來了嗎?”
“聯姻”二字鑽進耳朵,門邊的人怔然。
雖然打一開始就清楚,自己和他不是一個階層的人。
也清楚,他們那個階層的人,更加看重門當戶對,資源共享。
她從前還是懷抱僥倖,想著或許他能不同,他們倆能不同。
這會兒真聽見這個,她卻怯懦了。
一剎,甚至想轉身逃走,不去聽。
身子已經轉過一半,她又想到自己來的目的,重新停住。
這時,肖鈺涵正好開口:“我沒這個打算,也不需要這樣。”
這回答過於乾脆,許清如甚至還沒反應過來。
她以為,這種事上他可能也會為難。
畢竟都說,集團繼承人的婚姻也是一樁生意,自己是做不了主的。
她暗自鬆一口氣。
又聽見中年男人說:“這麼急著回絕?看來傳言是真的,和你那個養大的小女朋友真在一起了?打算和她結婚?”
肖鈺涵笑了下,說:“也沒有,她就是小孩,我看著她長大的,怎麼可能和她在一起,更別說結婚。堂舅說笑。”
又是在她還沒反應過來,他便脫口而出的答案。
她愣住,胸口像被一道閃電劃過,不由震顫撕扯幾下。
門在這時徹底開啟,裡頭兩人迎面出來。
她呆立在原地,聽見中年男人調侃了句:“說曹操曹操到,小孩來找家長了,我就不打擾了。”
肖鈺涵笑著道了聲:“堂舅慢走。”
目送那人走遠,他收回視線看面前的人,“清如,怎麼到這裡來了?”
她沒看他,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握了握拳,強壓下內心翻騰的情緒,“月灣修路的事出了些岔子,我希望洲晟作為星程公益幕後最大的投資方,不要坐視不理,能妥善解決這件事。”
肖鈺涵點頭,“好,我立刻讓人去了解清楚,不會不管。”
她點頭,“行,我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自顧自說完,她轉身就要走。
“清如。”肖鈺涵追上來,伸手拉住她。
她咬了下牙,還是轉回來看向他。
一雙眼滿是倔強,又滿是疏離。
他望得蹙眉,“亦可的事已經在推進調查,但牽涉的人太多,給我點時間,我會給你個交代。”
“我現在只求,你別對我這樣,好不好?”
他往她身前挪,低頭看過來,滿眼懇切。
她冷聲答了句:“那就等你所謂的交代出來了再說。”
說罷,她還是要走。
肖鈺涵呼一口氣,問出一句:“你來很久了嗎,我們剛剛在裡頭說的話,你聽見了?”
“你是希望我聽見,還是害怕我聽見?”她把問題拋了回去。
“我……”
她沒讓他繼續往下說,“我甚麼也沒聽見。”
一句話乾脆利落說出來,她提腳就走,也不管他追上來出口挽留。
一路下樓上了車,她才終於回了下頭,看向後視鏡裡漸遠,而後徹底消失的身影。
方才他說那些話還在耳邊迴盪,她卻實在沒了心力再去想他到底哪句話是真,哪句話又是假。
反正從剛才那狀況看來,他也並不是沒得選,只是不會選她罷了。
她自嘲地笑了聲,收回視線,不再回頭。
反正這麼些年,她好像就是甚麼都沒真的抓住。
沒關係。
抓不住的,就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