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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她好想,快點逃離這一切

2026-05-25 作者:陸聽橘

第82章 舊日情事 她好想,快點逃離這一切

許清如垂眼盯著手機愣怔片刻, 還是選擇點進影片去看。

四四方方的畫面裡,肖鈺涵坐在正中的書桌後。

仍是熨燙板正的白襯衫,打理得整整齊齊的領帶。

臉色沉著, 不見一絲多餘表情。

從頭到腳唯一能挑出毛病的,是額前散亂垂下的幾根髮絲, 讓他看來稍顯疲憊,像是忙碌了很久。

他十指交握搭在桌面上, 抿了抿唇,而後開始說話:

“諸位,我是肖鈺涵,是此次被人匿名舉報戀童事件的當事人。

很抱歉,耽擱了這麼久才終於回應這件事。

原本我的想法是認為清者自清, 我自己沒做過那些事就是沒做過,身邊的人和那些女孩們本人都知曉真相就好。

但接連發生一些事情,讓我覺得自己沒法再沉默。

一兩個小時前, 我得知何慕先生進行了一場直播,他在直播中提到我,也提到了我的父親。他在這場是非裡原本是旁觀的無辜者,卻選擇了站出來, 甚至還說自己說的也許能幫助到我。

所以思來想去, 我決定把真相說出來。”

話到這裡, 肖鈺涵頓了頓, 交握的雙手緊握成拳。

方才從容的表情不復存在, 反而能看出眸中閃過幾分慌亂。

深吸兩口氣, 他重新開口:“首先我想說的,是新聞裡關於我父親婚內出軌的事情,那些全都是事實。

其次, 是何慕先生直播中提到的,他和他的母親曾被我父親拋棄,同樣也是事實。

這些事情我母親都是知曉的,所以在她患病後,病症才會一再加重,直接導致她沒過多久便病逝。”

提到母親,他情緒有些失控。

仰起頭鼓起雙腮往外呼了好幾口氣,才勉強鎮靜下來。

隨後重新看向鏡頭,說道:“最後,是關於我本人被舉報戀童的事情。

我從十年前開始試著處理集團事務,亦可娛樂公司是我經手的眾多分公司之一。我經手期間,確實有過青年藝人選拔、簽約和培訓的一應事宜。

而參選和入選的眾多藝人也的確如先前新聞中所說,都是年齡在九到十五歲左右的孩子們。

但是——”

他聲調提高,眸色愈沉,“這不足以說明我就一定對那些孩子們有過猥褻、誘騙之類的行為。”

“恰恰相反,那些孩子們,絕大部分都因我經手亦可期間的制度得益,她們在亦可得到了良好的演繹相關培訓,也正常接受學校的義務教育,最後在亦可名下成為出道藝人,有了自己的工作。”

“我知道,很多人要疑惑,這事出來後,為甚麼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為我說話,反而有人出來指控我?”

他道:“不讓她們出來澄清是我的主意,因為我認為,這是對她們的二次傷害。至於那位指控我的,我不清楚她是被何種利益所誘,我只能說,人各有圖。”

“有人可能還想問,我為甚麼要開展藝人招募?我是商人,又不是慈善家。說不是有利可圖,誰信呢?”

他哼笑了聲,“這一切的源頭,就是我的父親,趙卓明。”

這話出來,他眉頭緊擰。

捧著手機看影片的許清如亦然。

驚詫之下,她忍不住自言自語了句:“是趙卓明?到底怎麼回事?”

她快速眨著眼,視線緊盯在螢幕上,豎著耳朵生怕錯過甚麼關鍵資訊。

這時,肖鈺涵吸了吸鼻子,眼眶紅起來,再開口時,聲音微顫,“我的父親,一直以來就是個出軌成性的人。他在與我母親的婚姻存續期間,從未停止過出軌,並且和出軌物件生下了幾個孩子。

後來為了順理成章把那些孩子養在身邊,才會有亦可娛樂的藝人招募。”

“而我,和其他那些被招募進來的孩子們,都不過是他掩人耳目的棋子。”

他垂了下頭,大約是在調整情緒。

片刻後又抬頭,“我從前年紀小,也沒甚麼實權,所以一再被他擺佈。後來一天天和她們相處,日子平靜下來,我也不想再把這些事拿出來說。

但我沒想到,會有人拿這件事做文章,並且還是這麼噁心的構陷。

我今天在這裡,把家裡的醜事全數抖落出來,不求所有人都能相信我、理解我,但是我希望,那些女孩們,不要再被任何人攻擊,她們都是無辜的。”

“耽擱大家時間觀看,感謝大家。”

他衝鏡頭彎了下腰,隨後消失在畫面裡。

螢幕上已然沒了影象,只剩許清如自己的倒影映出。

她僵在原地,腦海裡還在回溯他剛剛說的那些話。

如果真是那樣,那他這些年來便只是趙卓明的傀儡?

成日裡在面對自己父親的私生子,他是怎樣的心情呢?

她晃了晃腦袋,又覺得不能全信。

如果只是傀儡,那那些酒桌飯局上的交易是怎麼回事?

先前程頌被利用去竊取資料的事,又是怎麼回事?

邏輯似乎根本不通。

她擰著眉站起身來,迫切想要一個答案。

恰在這時,房門外傳來密碼鎖被按響的聲音。

門被推開,她也挪步迎上前。

肖鈺涵望見她在家,頓了半秒,才喊道:“清如,身體不舒服嗎,怎麼沒去片場?”

他緊接著去拿手機,“我叫醫生過來。”

“不用,我沒有不舒服。”她伸手攔下他。

“那……”他要繼續追問。

許清如先一步開口,問了句:“你在影片裡說的都是真的?”

這句說完,她又蹙著眉補充,“那為甚麼,陳玉窈、方曄她們會在那種酒局上,而且那天晚上那個男人還說,是我們的老總親自把一批批的新人送到他床上去的?”

“為甚麼?”她仰頭看著他。

等待回應的時間不過短暫幾秒,她卻止不住有些發抖,生怕又聽見更為可怖的真相。

或者說,認識一個更加可怖的他。

肖鈺涵俯下身來,把她摟進懷裡,緊緊抱著她安撫她片刻,這時才說話:“清如,我剛剛在影片裡說的,一部分是假話。”

太陽xue隨著他的“假話”二字跳了兩下,許清如一下子有些懵,一把把他推開,“假話?那真相是甚麼?你又為甚麼撒謊?”

“肖鈺涵,我真的看不透你。”她搖著頭,下意識後退。

他迎過來,重新拉住她,“清如,你先冷靜,一句句聽我說完,好不好?”

她沉了口氣,沒出聲,只勉強點頭。

他把人扶到沙發上坐下,“我在影片裡那麼說,只是為了利用輿論,把矛頭轉向趙卓明,這樣不僅能暫時讓人忘掉戀童的事情,也能迫使趙卓明繳械,我要從他手裡拿回我媽媽股份的事,才更有勝算。

至於你說的陳玉窈和方曄她們的事,我真的不知情。還有那個人說的甚麼老總給他送新人,我認為,那應該是安子恆做下的事。”

“我向你保證,我一定會把這些事查清楚,會明明白白給你、給她們一個交代,好不好?”他懇切地望過去。

“肖鈺涵,我和你認識十年了,我可以相信戀童這件事是別人誣陷你的。”許清如望著他,眉心越蹙越緊。

她搖了搖頭,“那程頌呢?先前知道他是你父親的孩子,又在你指使下做了那些事,我是驚訝過,但也只以為是巧合。

現在看來,是你一早就知道他的身份,所以刻意留他在眼皮子底下,找合適的機會讓他和你父親成為對立面。是這樣嗎?

那在亦可,是不是還有別人也是和他同樣的身份?”

亦可的藝人選拔不光有她們那一屆,在之前就有過兩次。

如果她的猜測是真的,那就說明,十幾年間,肖鈺涵一直籌謀著用這樣的方式把趙卓明的私生子養在看得見的地方,等待時機,讓那些私生子去對付趙卓明。

怎樣深的城府才會有這麼久、這麼周密的復仇計劃?

她覺得他陌生。

更覺得他可怕。

面前的人吞了下口水,選擇一五一十去說:“程頌的事,我沒法否認,確實是我有心利用他。至於有沒有別人,我以後會告訴你。”

聽著這話,許清如忽而想到,程頌曾經對她說,他們其實是同類,並沒有誰比誰高貴,都只是在做交換。

她那時候對這話嗤之以鼻,現在才後知後覺感到可笑。

怎麼不算是在做交換呢?

只不過程頌換的是金錢,是利益。

她卻是用自己的一顆真心做籌碼,換來一場空。

那天她和肖鈺涵聊起程頌,還說他是不是有許多她沒見識過的樣子。

他還反問她,萬一那些是她接受不了的樣子怎麼辦。

話音似在耳邊迴盪。

她輕笑了聲,又問:“還有我們這些人,到底為甚麼會被你留下?只是為了掩人耳目,把那些私生子混在我們中間,沒這麼簡單吧?”

肖鈺涵抿唇,聲調沉下去,“你們……我也承認,當初是抱著利用的前提才留下的。”

“只是當初?”她咬了下唇,“那我呢?”

“那麼多人,你從頭到尾獨獨關照我一個,是因為覺得我最單純、最好騙,所以打一開始找準我這個目標,準備有朝一日利用。”

“當然不是!”他搖頭,腰又往下彎了些,一雙通紅的眼在找她視線。

他道:“我沒那麼想過,也不可能那麼想。清如,你走進我的生活,從一開始就是意外,但我認真接受了這個意外,並且許多次,我都在慶幸你的出現。我怎麼可能只是想利用你?”

“你在影片裡那麼會演戲,聽得我信以為真。我又怎麼判斷,你現在對我說的這些不是假的?不是為了哄我刻意編出來的?”

她擰著眉,雙眼是朝他看過去,卻因淚水蓄滿,視線早已模糊不清。

“清如。”他急切地喊她,想朝她靠近。

她卻仍是搖著頭往後躲,“你讓我自己想想……讓我自己想想……”

他停在原處,抬眼就這麼靜靜看她。

她這會兒悶著頭,搭在大腿上的雙手不停在相互摳弄,雙眼眨得很快,呼吸也很急促。

整個人從頭到腳,只剩焦躁不安的模樣。

而她會這樣,全都是因為他。

他心口抽痛,最後還是選擇挪近去抱她。

她掙扎著,一心想掙脫。

他卻不撒手,反而更用力圈緊她,“清如,你再相信我一次,我保證、保證會向你證明,我現在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仍在用力掙扎、拉扯,喉嚨也掙得生疼,半晌沒發出一點聲音。

就算他真的能證明現在說的一切都是真相,她也願意說服自己再去相信他。

那她呢?

她該怎麼再相信自己?怎麼再相信自己所處的環境,所面對的一切?

她曾經在名利場上自以為的清高,自以為的不同流合汙,自以為的有能力出手拯救別的女孩,原來都是因為依仗他才有的僥倖逃脫。

否則,她也不過是陳玉窈,是方曄。

是那數不清的,被送到那些人床上的祭品。

她以為靠努力,靠足夠多的付出就能抵達的繁華世界,原來一直只存在於僥倖中。

而那僥倖之外的其他人,從頭到尾都在泥潭裡。

一切都好虛浮,也好可怕。

無數念頭在心裡奔湧、翻騰,卻讓人無力言說。

她最後沒了力氣,任由他就這麼抱著她。

看她不再掙脫,肖鈺涵又重複了遍,“清如,我一定會向你證明的。”

她沒應這話,啞聲說了句:“肖鈺涵,我不想再和亦可續約了。”

他頓了片刻,點頭答:“好,你不想就不續。”

她又說:“我也不想再拍戲了。”

他當她是一時氣話,也點頭,“好,那就休息一段時間。”

兩句話像是鉚足渾身的勁兒才終於說出來的,話音一落,她癱軟地伏在他胸口,只覺得好累好累。

她好想,快點逃離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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