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舊日情事 水珠的涼意和他指尖的熱意相……
承諾答謝容帆的一頓飯, 定在了第二天晚間八點。
許清如這天的工作是給一個奢侈品品牌站臺，活動從下午三點開始，原定在六點就能結束。
許是她太久太久沒出席這類公開活動, 現場早早就被粉絲圍得水洩不通。
加之場地又是開放性極強的商場，來往客流本就多, 甚至是路人為了湊熱鬧，也都停下腳步圍觀。
商場應急預案准備不足, 人流一直疏散不開。
這麼一來，活動開始時間就推遲了將近一小時，到結束時，已經快九點鐘。
許清如和現場粉絲們道別後上了車，一邊去摘耳環, 一邊問周雅然：“然然，容總來過電話嗎？”
前排周雅然回過頭，還沒出聲。
倒是後排傳來一句, “許老師，我不著急。”
許清如愣了下，回頭朝後排看。容帆端正坐著，笑意溫和。
她彎了下唇, 有些尷尬, “抱歉, 我沒想到活動會推遲, 耽誤容總的時間了。”
容帆應：“這不才直白地證明, 許老師的人氣依舊。”
她抿唇, 問道：“容總甚麼時候來的？”
容帆：“下午就聽助理說今天的活動現場人員爆滿。六點多我下班，就想著乾脆過來，等你結束接你一道去餐廳。
聽說歸聽說, 現場人太多，讓你上我車太扎眼，所以我才自作主張，上了你的車。”
“不過，倒是讓我有幸親眼目睹許老師有多受粉絲喜愛。”他撇了下嘴，眼中似是欣賞。
沒等許清如繼續說話，他又補充，“不過許老師放心，我上你車時戴了帽子，還掛了現場工作人員的牌，沒人注意，待會兒下車也會當心。”
說話總慢條斯理、邏輯清晰，表情也永遠從容溫和，行事還這麼縝密周到。
要不是她知曉了上回拼酒的事並非容帆的手筆，一來二去，恐怕真要掉進他陷阱裡。
許清如悶聲在心裡感慨，臉上仍是親和的笑，“坐誰的車都一樣，倒是容總想得周到。”
容帆抬了下手，“許老師不用管我，繼續。”
她點頭，收回視線面朝鏡子，去摘另一邊的耳環，隨後又取下項鍊，往禮服裙上套了件薄針織衫。
選的餐廳離活動場地不遠，十幾分鍾便到達。
Vip包房有直達梯，兩人先後下了車，隨侍應生一同乘電梯上樓。
時間已經不早，兩人沒在點菜的事情上過多花時間，選了幾樣餐廳的招牌菜，加一瓶紅酒。
許清如親自斟了酒，一杯遞往容帆面前，一杯自己端著湊過去，“容總，遲來的感謝。”
她端莊笑著，語速放緩，又著重強調了遍，“上回那樣衝動和人拼酒，要不是容總找人幫我，我真要下不來臺，最後恐怕只能喝暈過去了。”
容帆也沒露怯，回了句：“許老師，舉手之勞而已，況且事情都過去這麼久了，你也對我說了不止一次謝了。”
說著，他把酒杯往前遞，和她的輕碰了下，“也來往這麼幾回了，咱們就都別客套，當朋友相處怎麼樣？”
“沒問題啊，能和容總交朋友，是我的榮幸才對。”她仰起頭，抿了口手上的紅酒。
杯子放下，又道：“既然都是朋友了，我特別想知道，容總一直就這麼熱心腸嗎？每次遇上類似的事都出手，不會擔心給自己惹麻煩？”
容帆輕笑了下，一雙眼直勾勾看過來，像盯著獵物，“倒也不是，許老師對於我的目的其實心裡有數，才這麼問的吧？”
他直接，許清如也不彎彎繞繞，“我目前還沒有接洽新公司的打算。”
容帆撇著嘴點頭，“這個答案我不意外，畢竟你們肖總這麼些年確實肯為你花錢。”
許清如沒接這話。
他又端起杯子遞過來，“不過還有時間，許老師可以再斟酌斟酌。總之，不管怎麼樣，交到許老師這個朋友我就不虧。”
兩人又碰了下杯，許清如順水推舟說：“我知道容總是新官上任，肯定想招攬頭部藝人為自己鋪開聲名，但容總不妨也換個思路想想，頭部藝人基本都定型了，新鮮血液才更好被你打造。”
容帆上道地問：“許老師有推薦？”
許清如答得乾脆，“望月，你見過的。我正和她在一個組，她的演技、長相、敬業程度都沒話說。唯一缺的，就是一家靠譜的公司給她鋪路。”
容帆端著杯子轉了下，笑著問：“簽下她，算許老師請我幫忙嗎？”
這段時間，她聽望月提過，現在的公司完完全全對她是放養，現有的資源都是自己擠破頭從沒臺詞的配角一路拼過來的。
眼看這樣的公司和她的合約也要結束，她根本不知道何去何從。
而如果是再去一家小公司，放養已經算是好的結果。怕就怕，像那天晚宴上的事會再度出現。
索性好事做到底。
許清如幾乎沒怎麼思考，點頭應：“算，我又欠容總個人情。”
容帆朗聲笑了下，“我可會認真記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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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朗公益盛典每年都如期在榆城舉辦。
許清如作為嘉賓之一，早早便到達後臺做準備。
她今晚的工作內容一共兩項，一個是作為青年演員代表，宣讀公益倡議書；另一個是和受助的貧困兒童代表互動，然後一起完成詩歌朗誦的節目表演。
公益節目她自出道以來參與的不少，星朗更是每年都來。
工作人員早已熟悉她的脾性，沒像剛開始那樣勸她還是和其他到場的藝人一樣，好好做個晚宴妝，這樣出來的圖片和影片才出圈。
而是遵從她自己的要求，妝容只簡單打底畫眉，頭髮綁成高馬尾，服裝和前幾年一樣，成套的運動服。
二十分鐘不到，妝造搞定，她捧著詩朗誦要讀的那兩首詩歌做最後熟悉。
後臺空間不大，每個人的化妝間自然寬敞不到哪裡去。
她覺得屋子裡有點悶，便將屋門敞開了一半，邊朗讀著詩歌，邊來回踱步。
兩遍朗讀完，她抬眼看沙發上的周雅然，“然然，我最後這段是不是該情緒再飽滿一點？總感覺差點意思。”
周雅然應：“我覺得還好，倒是第一首的中間那段，我覺得你語氣可以再活潑一點，畢竟是小朋友的詩歌嘛，你說呢？”
“第一首中間… …”她唸叨著，把手上的A4紙往前翻了一頁。
視線落下瀏覽一遍，接納了周雅然的建議，“可以，我再從頭試試。這遍你幫我錄個影片，我待會兒自己看看。”
周雅然拿出手機，一個“好”字還沒說出口，被門縫裡傳進來的聲音打斷。
“早早到場，然後臨時抱佛腳的努力方式，原來還不止在劇組啊。”
兩人順著聲音看去，門邊兩道身影一晃而過，是李嵐文和助理。
“怎麼又是她啊？”周雅然擰著眉，眼看已經從沙發上站起來。
“早到場還有錯了？”她總一副嫉惡如仇的模樣，這會兒亦然，雙手杵到腰間，“而且你私底下早把這些詩歌背得滾瓜爛熟了，怎麼就臨時抱佛腳了？”
一再被她這樣滿是敵意的對待，許清如心裡也不太舒服，可後面要合作的戲份還多，她沒法真的對人家發作，最後還是好聲好氣說：“算了然然，咱們自己知道就行。”
以為這麼就過去了，沒想到外頭竟又傳來一聲：“表面功夫誰都會，別到最後自己把自己也騙了就行。”
“……”
屋內兩人對視一眼，許清如默默伸手關上了門。
她呼了口氣，往椅子上坐，聲音不自覺壓低，“然然，我是不是以前得罪過她，自己忘了？”
周雅然篤定地搖頭，“我跟你這段時間絕對沒有。”
她自己回憶裡也是。
除開這部戲的合作，先前甚至只是諸如晚會後臺這樣的場合碰過兩回面，連話也沒說過。
越想越覺得想不通，許清如甩甩頭，索性不去管，又抓起A4紙，繼續自己的詩歌朗誦。
公益盛典在晚間七點半正式開始。
主持人簡單致辭後，許清如作為青年演員代表，第一個上臺宣讀公益倡議書。
不同於往日各種頒獎禮、晚會時候，她這會兒身上沒有華麗的服裝和明豔的妝容，身姿筆挺地立在紅色背景牆下，聲調高昂、字句清晰有力地在宣讀，整個人由內而外在迸發堅毅的力量。
倡議書讀完，她朝觀眾席鞠了一躬。
方才嚴肅的表情和緩下來，以另一種聲調說：“我是演員許清如，我將為此次公益盛典捐贈一百萬公益金和一百萬學習物資，希望這些東西能給需要的小朋友們帶來幫助。
下個月，我也會和星朗公益的工作人員一塊下鄉，去實地為小朋友們提供幫助。”
“謝謝大家。”
簡短實用的兩句話講完，她又鞠了個躬，退下舞臺。
往後是受邀到場的山區小朋友們講述自己的故事，以及到場嘉賓們的捐助環節。
盛典最後以嘉賓和小朋友們的節目合演收尾，許清如十點半從後臺往外走，準備離開。
“清如，安總要是知道你又大手一揮捐了兩百萬，臉都得綠了。”周雅然伸手開了玻璃門，側過身正要讓許清如先出去。
許清如不在意，隨口答了句，“安總哪回不是這樣？我花自己的錢，要他管。”
說完，她右腳已經往門邊邁出去一步。
李嵐文搶了先，毫不客氣跨著大步便走了，反倒把本來在前的許清如擠到了一旁。
“喂！你們……”周雅然喊了聲。
許清如鼓著腮幫子呼一口氣，不解地望那背影，“算了，窩囊著忍忍吧。”
“我……我真的很氣！”周雅然咬著牙。
“怎麼了？”肖鈺涵迎面進來，見兩人表情都不太對勁，偏頭問。
許清如彎了下唇，“沒事，你怎麼有空過來？”
周雅然卻忍不住，噼裡啪啦就是一頓控訴，“甚麼沒事？肖總，那個李老師她對清如陰陽怪氣不是一回兩回了，上次在劇組更過分，明明不是清如的問題，她當眾把人數落一番。”
肖鈺涵眨了下眼，像是意料之外。
他問：“那我給你出出氣？”
許清如搖頭，“算了吧，我只想風平浪靜拍完這部戲就行，你不許插手。”
肖鈺涵噤聲。
周雅然擰著眉，仍是一副氣不過的樣子。
許清如安撫她：“你不是念叨想吃螺螄粉火鍋，我請客，去吧。”
“真的？”周雅然注意力終於被轉移。
她點頭，“真的，下班吧。”
兩人擺手道別。
許清如隨肖鈺涵上了車，一道往家的方向去。
路上她沒怎麼說話，安靜靠在他肩膀上閉目養神。
進了家門，肖鈺涵給她泡了蜂蜜水遞過來，“辛苦了，洗個熱水澡，早點休息吧。”
她“嗯”了聲，杯子接到手上，卻垂著眼沒去喝。
肖鈺涵看出她情緒不高，遲疑了會兒，還是問：“李嵐文的事，真的不需要我幫忙？”
“有甚麼好幫的？”她掀起眼簾，“人和人打交道，合不來有矛盾很正常。我只是想不通緣由，覺得苦惱而已。”
肖鈺涵緩緩點頭，“想不通就不去想了，為這樣的事費神，不值得。”
她也點頭，終於仰頭去喝下半杯蜂蜜水，“那我先去洗個澡。”
說完，她轉身進了浴室。
再出來時，肖鈺涵也洗完換了家居服在身上。
她小跑出來，笑盈盈說：“剛剛望月給我打電話了！”
這會兒興奮的模樣和方才截然不同，連眼睛都亮堂堂的。
肖鈺涵看過去，自然而然也被她的情緒感染，拉她坐到自己腿上，問：“嗯，她跟你說甚麼了？”
她應：“說星程娛樂的人給她打電話了，後來她們見了面談簽約的事，進行得很順利。”
“星程……”肖鈺涵唸了遍，“所以你那天見容帆，其實是去和他說這個了。”
許清如點頭，“嗯，反正飯局定都定了，索性榨取點價值咯。”
她雙掌合攏在身前，還在說著話：“望月能進星程真的挺好的，她特別開心，說改天請我吃飯，回組了還給我帶禮物呢。”
“所以說嘛，和李老師相處不來並不是都是我的問題，我和別人也是能交朋友的。”
“我現在不難受了，反而還為幫瞭望月特別開心呢。”
她自顧自一句接一句在說，全然沒注意肖鈺涵從頭到尾就這麼眉眼帶笑，靜靜仰頭盯著她看。
那眸光似春日水波，仿若下一秒就要把她融化在裡頭。
“清如，你開心，我也開心。”聽她說完，他緩聲回了句。
“我……”
許清如正想繼續回話，他右掌往她後頸一攬，將人整個摟過來，自己也仰頭，隨後往她唇上吻。
她一時沒反應過來，熱意在唇上散開，才微微喘息著，雙臂也去摟他脖頸，俯身貼近，加深這個吻。
剛洗過澡，這會兒兩人身上熱氣未散，沐浴露淺淡的花香隨之飄散，縈繞在四周。
那味道好甜，裹挾在兩人中間，好似每一下的吻也都捎上甜味。
兩人身上都只有薄薄的家居服，許清如的還是條睡裙。
這會兒她跨坐在他大腿上，裙襬早已經被摩挲得上移了不少，堪堪擋在腿根上，露出的兩條腿還沾著些瑩亮的水珠。
肖鈺涵騰出一隻手，指尖落到那水珠上輕撚了下。
水珠的涼意和他指尖的熱意相融，一併在她面板上化開。
她下意識顫了下身子，喘息著喊他，“肖鈺涵。”
他“嗯”了聲，手掌落到她大腿上輕蹭。
她只好把頭伏得更低，雙唇從他唇上移開，又落到他耳廓。
舌尖才是試探著舔舐了下，肖鈺涵呼吸聲瞬時更重，摟著她的手也愈發用力。
她又喊他一聲：“肖鈺涵。”
而後攀在他脖頸上的右手收回來，要去解他胸前的扣子。
“清如，等等。”
肖鈺涵頓住，忽地喊了停。
許清如坐直看他，“怎麼了？”
他吞了下口水，沒敢看她，只把人重新抱緊，“對不起，我……”
話到這裡，她也明白，他大約又是聯想到以前那些不好的畫面，從而沒法再進行下去。
她沒出聲，只定定抱著他。
好一陣，兩人情緒都平緩下來，她才說：“不用為了這個對不起。”
她從他懷裡退出來看他，他卻仍垂著頭，說了句：“我不知道還能說甚麼，真的抱歉。”
許清如捧起他臉，“我陪你去看看心理醫生，好不好？”
她補充：“我不是因為這個嫌棄你，但有問題總還是要解決掉，我們一起面對。”
他說道：“我知道你不是嫌棄。其實……我這段時間去看過兩次，我以為有改善的，所以剛剛……”
“抱歉……”他又道了聲。
“不許再為這個說抱歉了。”許清如一本正經說。
他點頭，抿了下唇，似有些難為情，“其實，我還不止去看了心理醫生，還去了醫院呢……”
“醫院？去醫院做……”
她想問去醫院做甚麼。
話到一半又恍悟過來，聲調壓低問：“你該不會是去看男科了吧？”
“嗯。”他把頭悶下去。
許清如一愣，沒忍住笑出聲來，又擺手，“不好意思，我不是嘲笑你，就是，很意外。”
肖鈺涵咳了兩聲，別開臉，耳廓燒紅，“我去了醫院，你不關心我，還笑我。”
“我關心，關心，”她忍住笑意，“所以醫生怎麼說呢？”
“說我完全沒問題！”他厲聲丟擲一句。
許清如又笑起來，握著拳往他胸口輕砸了下，“你本來就不會有問題，真不知道你在想甚麼。”
“你怎麼就篤定我不會有問題？”他撇嘴，一副委屈樣。
許清如重新摟住他脖頸，俯身往他耳邊湊近，“我能感覺到啊。”
一次次都貼得那麼近，除非她五感全失，否則怎麼會一點感覺都沒有。
更何況，此時此刻，她不也正在感覺。
話說完，她坐直，先看他一眼，視線又慢慢悠悠往下落。
他跟著她視線走，看準她眼神的落點，兩隻耳朵一下子更紅得像要滴血。
“許清如，你是女孩子。”他嗔怪一聲。
她聳肩，“女孩子怎麼了，我是在和自己男朋友說話，又不是別的甚麼人。”
沒再給他多說的機會，她又往他唇上吻，“肖鈺涵，我給你治，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