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舊日情事 “女朋友喜歡，給她種座花園……
清粥沒吃兩口, 胃藥接著又吃下去，窩在沙發上待了會兒，覺得胃裡終於舒服了些, 許清如才洗了個熱水澡睡下。
疲憊過甚，她反而沒睡太久, 才是清晨七點多便醒了。
左右沒了睡意，她乾脆起來, 想著去陽臺上給那些花花草草澆澆水。
噴壺灌滿拎過去，她從左至右順著往葉片上淋。
片刻的功夫，那些枝葉都喝飽水，瞬時精神昂揚。
葉片上水珠凝結，在朝陽下反射出剔透的光。風稍一吹, 眼前滿是亮瑩瑩一片。
許清如望著這場景彎唇笑，仿若連日來的疲勞都消散不見。
花澆了一半，門鈴被按響。
她沒多想, 大致想到會是誰，轉過身徑直去開門。
肖鈺涵在門邊，拎著打包好的早餐，衝她露出一個微笑, “早。胃有沒有舒服點？”
“還行吧。”她冷淡回了句, 也不說讓他進來的話, 折回陽臺繼續澆水。
他在門口停了片刻, 自己提腳進來。
往廚房一進, 拿了碗碟去裝早餐。
擺放好後, 才朝陽臺去，“先吃點早餐吧。”
“你沒別的話要和我說嗎？”許清如沒抬眼，俯身在拔花盆裡長出的一株雜草。
肖鈺涵順著她視線去看, 冒出一句：“這些花草是我近段時間剛種好的，有的打理還不是那麼仔細，雜草我會再來清理一遍的。”
“……”
許清如抿唇。
一棵雜草拔出來捏在手上，終於眼簾一掀，直勾勾朝他看過來。
那目色揉進身後朝陽，明亮得頗有幾分壓迫感。
肖鈺涵與她對視片刻，咳了聲，自己心虛地改口：“抱歉，昨天的事，是我的問題。”
“肖鈺涵。”她站起身來，蹙著眉喊他。
他往前挪了兩步，“你生氣也好，不想理我也罷，我都接受。不過現在，還是先吃點東西，別再讓自己不舒服。”
她把雜草啪嗒砸進垃圾桶，跨著大步往他面前走，眼見眉頭越擰越緊，“你為甚麼總這樣？上回拼酒明明幫了我，要推到別人身上讓我誤會你不管我，昨晚明明也是要出手幫望月的，卻就是不告訴我事實。”
“昨晚的事你怎麼知道的？”肖鈺涵問。
許清如一字不落還原了徐紀陽昨晚對她說的，最後自己補充：“你很喜歡做幕後英雄嗎？可我們是情侶，有些誤會橫亙在我們之間，很有可能會是致命的。”
“對不起……”肖鈺涵低聲道。
“我不想聽你說這個。”許清如說。
她又往前挪兩步，徹底清除兩人之間所剩不多的間距。
之後左手抬起來，往他腰間摟，側臉貼到他胸口，
方才稍顯焦急的語氣，這會兒終於緩和下來，“肖鈺涵，我希望我們之間坦誠。”
他沒急著出聲，先抬手環抱住她，才道：“我還是得說抱歉。昨晚情況突然，我那時候想，先攔下你，等事情解決掉再和你詳細說明。
後來上了車幾次想說，可你情緒不好，臉色也很差，我就想，還是讓你先休息。”
“是我的問題。”他低下頭，在她臉側輕蹭兩下。
她撇了下嘴，“知道是你的問題就好。”
說著，她抬頭，直勾勾去看他眼睛，“講大道理你倒是拿手，怎麼就不明白，有的問題直截了當的溝通最簡單高效！”
從前幾年，他是沒少對她講大道理，教她這教她那。
在一起這短短兩個月，倒是被她教了許多他從前沒在意過的。
肖鈺涵露出個窘迫的笑，“知道了，許老師，我改。”
許清如也跟著笑笑，重新縮回他懷裡。
“怎麼另一隻手不抱我？”肖鈺涵問。
懷裡的人沒出聲，右手手掌攤開，舉高往他眼前遞。
剛剛拔了草，這會兒手心和手指沾了些泥土。
她道：“肖總不是說沒空照管花花草草，怎麼還種得整個陽臺都是？”
肖鈺涵看清她手，彎唇笑了下，“女朋友喜歡，別說種整個陽臺，給她種座花園也行。”
說著，他騰出一隻手拉她那隻手往自己腰間放。
她笑起來，“我可要借肖總的西服擦手了。”
他埋在她頸窩裡，懶洋洋“嗯”了聲，“許老師請便。”
她沒客套，真把自己手心往他衣服上蹭。
而她每蹭一下，他也把自己臉往她頸窩裡埋得更深。
脖頸上面板一再被他髮絲掃過，加之他鼻間熱氣也在她面板上蔓延，她癢得忍不住在笑。
身子下意識往後縮，又被他重新撈回來抱住。
就這麼在屋子裡鬧騰了一會兒，兩人才洗了手去桌邊一塊吃早餐。
情緒好了些，許清如胃口也跟著開啟，接連往嘴裡送了好幾勺粥。
肖鈺涵沒動筷子，杵著臉頰定定盯著她看。
她眼簾掀起來，想到甚麼，說：“肖鈺涵，徐先生真的是個不錯的助理，我現在明白你為甚麼那麼器重他了。”
肖鈺涵點頭贊同，“是，他做事一向挺周到的。不過我還是沒想到……”
“他會連老闆的感情問題也一併處理了。”
他扯了下唇角，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爬上臉頰。
許清如沒看出其中端倪，只說：“他處理得不是挺好嗎？而且還一直為你說話，讓我別誤會你。我看，你該給他發獎金。”
“行，”肖鈺涵點頭，沒再繼續這話題，“清如，劇組轉場過來，是不是還有幾天時間？”
她“嗯”了聲，“有甚麼別的安排？”
他回應：“我先前和外公說過我們在交往的事，他說有空，讓我們一塊回家見他和外婆。”
許清如點頭，“我沒問題。劇組重新開拍前，我的通告只有一場公益盛典，兩個代言拍攝和一個品牌活動，時間不緊。”
肖鈺涵回：“好，我和外公外婆約時間，然後接你過去。”
-
去肖家老宅的時間定在隔天傍晚。
兩人關係到底不同於上回受邀一塊吃年夜飯時，許清如這會兒幾乎滿心只剩緊張。
準備給兩位老人的禮物檢查了又檢查，生怕出岔子。
下了車臨進門，她又挨個將禮盒清點一遍。
肖鈺涵望著她那如臨大敵的模樣，緩聲去安撫：“清如，外公外婆之前對你印象都不錯，你不用草木皆兵，正常應對就好了。”
她呼一口氣，“我也不想草木皆兵，可是控制不住嘛。”
提腳往前走出兩步，又忍不住低頭去看手上拎的東西，“而且這回連禮物都是你準備的，我覺得心虛。”
“心虛甚麼？”他攬了下她肩，“許老師，是我要和你在一起，是我們肖家邀請你來，替你把一切準備好，這是理所應當。”
他說得是字句誠懇，看得出來並不是刻意討她開心隨口敷衍的。
可在她的立場，她也清楚，即便她再是努力、站得再高，她的家庭和肖家比起來還是天與地的懸殊。
以朋友身份來往，二老或許不會看重這個。
可現在……
內心思緒翻覆，她還是彎唇“嗯”了聲，沒讓肖鈺涵看出異常。
進門時，肖正河正在客廳沙發上看財經週報。
許清如和他打了招呼：“外公好。”
肖正河“嗯”了聲，繼續手頭上的事情。
這時，邱蘭芳從廚房出來，擺手笑著說：“清如來了，快洗手，飯菜馬上就好了。”
許清如走近，道了聲：“外婆好，又來叨擾你們了。”
“你這孩子，說得甚麼客套話。”邱蘭芳迎過來。
她將手上的禮品袋隨肖鈺涵手上的幾個，一併遞給保姆，說道：“外婆，給你們帶了些應季的水果、補品。”
邱蘭芳挽住她胳膊，“你這孩子，下回來再這樣見外，外婆可要生氣了。”
說著，她將人拉進廚房，看她洗了手，又送回餐廳坐好，這才叫保姆可以上菜。
一餐飯除開保姆做的幾道，其餘仍是邱蘭芳親手做的豐寧菜。
熟悉的家鄉口味吃到嘴裡，許清如緊張的心緒得到緩和。心底裡做好準備，應對對面兩位即將開口的提問。
一餐飯過去，邱蘭芳卻只是不停給她夾菜，問她最近拍戲辛不辛苦，說她好像又瘦了不少。
肖正河雖沒提這些，卻也沒問她預想中關於家庭、關於父母那之類的問題。
她覺得疑惑，又有些僥倖。
就這麼，晚飯安穩地過去，幾人一道移步來了客廳。
保姆端來熱茶和切好的水果，邱蘭芳給她遞了塊橙子，“清如，你們倆交往快兩個月了吧？”
許清如指尖微頓，點頭答：“是的，外婆。”
邱蘭芳點點頭，看了肖鈺涵一眼，“你工作忙，又都在外地。他呢，以往一直也不是個會談戀愛的。他要是做得有不好的地方，讓你不開心，就和外婆說。”
她笑了下，“知道了外婆。”
邱蘭芳拍拍她手背，親暱笑著，還想繼續說甚麼。
“你工作性質特殊，我也都知道，但既然現在有了明確的交往物件，在某些方面，是不是也該為你的交往物件考慮呢？”肖正河先一步開口。
他眸色一貫冷厲，這會兒語調也很低，極具壓迫意味。
許清如下意識快速眨了下眼，“外公，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是……？”
問了這麼一句，她想到甚麼，又自己說：“如果您是指之前劇組釋出的那些片段，那只是我和同事的正常合作，我和他私底下沒有任何來往。包括從前和今後，在其他劇組也一樣，和同事來往該是怎樣的分寸，我心裡都有數。”
肖正河卻說：“我說的不是那些。”
他猶疑著，有些不好開口。
肖鈺涵猜想到他要說的，張口阻攔，“外公，那是清如的工作，我們應該尊重她。”
肖正河咬了下牙，最後還是沒拐彎抹角，“我是說，你既然有了交往物件，那麼就算是工作，是不是也應該有所抉擇？類似於之前的那種親密戲，今後就不要再拍了。”
“外公，您沒資格干涉這個。”肖鈺涵站起身來。
肖正河怒目朝他瞪，“我在說話，你別插嘴。”
“您……”肖鈺涵還想說甚麼。
眼看氣氛驟降，許清如連忙起身，拉了下肖鈺涵衣袖。
攔下他，她才轉回來面向肖正河，仍是禮貌微笑著，“外公，我能理解您覺得那樣的戲份不太好接受，但我也希望您理解我，那只是我戲劇創作的一部分。我既沒有其他越界的行為，也並沒有在劇情中表現任何不堪的東西。”
“我不會因為一段感情，放棄我自己想做的事情。”
“抱歉，外公，我說這些可能讓您心情不好了。但我覺得，該講清楚的就要提前講，免得日後更加不愉快。”她朝肖正河俯身鞠躬。
又側過去面向邱蘭芳，“外婆，謝謝您的招待，我就先不打擾了。”
自顧自說完，她又朝二老鞠了個躬，而後轉身出了肖家老宅。
肖鈺涵看一眼她背影，拋給二老一句：“外公外婆，我回頭再跟你們說。”
話音未落，他提腳往外跑。出了大門，在院落裡追上許清如。
“清如。”他喊她一聲，上前拉住她手，跟她一道往外走。
一直到院牆外頭，他腳步一頓，反手將人拉進懷裡抱住。
這段時間以來，兩人擁抱的次數數也數不清。眼下這次，卻是他頭一回這麼用力，像是生怕她要逃走似的。
“我們先回去吧。”許清如拍了拍他後背。
他伏在她肩膀上搖頭，不肯鬆手。
片刻，才直起身子說：“清如，對不起，我沒想到外公會說這個。你放心，我會再好好和他溝通。”
許清如點頭，“我能理解他。”
她說道：“其實來之前，我想過很多可能會面對的問題，比如家庭、比如父母，但他們甚麼也沒問。”
“我覺得，外公外婆對我已經很寬容了。”
她彎唇笑了下，踮起腳往他唇上一吻，“當然了，這肯定是因為他們很愛你，在乎你的感受，所以不去計較那些。”
肖鈺涵蹙著眉，撫了下她臉頰，“傻瓜，可還是讓你受委屈了。我保證，會好好去做外公的思想工作，外婆肯定會和我們統一戰線的。”
“我還好，心裡倒也沒那麼脆弱，”她抿唇，“我會繼續認真拍戲，去創造更多更好的角色，拿更多獎，得到更多認可。這樣一來，那些吻戲不吻戲的，就不會一再被放大和注意了。”
他點頭，“嗯，你能做到，我相信。”
“那你還皺著眉頭幹嘛？”她偏頭，衝他揚了下眉。
伴著話音，她右手搭到他肩頭，借力踮起腳，又往他唇上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