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舊日情事 她回頭，見他帶笑的眉眼
午後光束傾落, 寬敞的走廊被照得明晃晃的。
肖鈺涵這句話說得乾脆利落，神色篤定，也如那光線般敞亮。
肖正河沒說完的半句話就這麼被堵在嘴邊, 他抿了下唇，改口問：“甚麼時候的事？”
“我慢慢跟您說。”他抬了下右手, 示意肖正河先上樓。
兩人乘電梯前往頂層，進了辦公室, 肖鈺涵才繼續方才的話，“就前兩天才確認的關係。”
“那你們……”
眼看肖正河還要發問，他搶先回了句：“不是您說的，好好交往，不要搞見不得人的關係, 我是在認真遵從您的教誨。”
“……”
肖正河噤聲，一時語塞。
片刻，徐紀陽端來一杯熱茶。
肖正河接過, 端著杯子悶聲在手上晃悠。
抬起送到唇邊抿下兩口，這才重新出聲：“按理說，她的私事不該由我過問，但這兩天網路上沸沸揚揚傳著的, 可不止是和你的新聞, 還同時和另一個男人。”
肖鈺涵耐心說：“外公, 段先生和清如只是同劇組的同事, 他們之間那些都是正常工作, 絕對沒有逾矩的地方。”
這話一出, 肖正河也不再委婉，乾脆直接說：“私底下有沒有逾矩，這我無從知曉。可網路上釋出的, 明明白白就是他們兩個的親密影片。還有那些網友的評論，我一開始不懂那些話的意思，後來去查了，才知道甚麼cp感，不就是有夫妻相的意思嗎？”
親密戲，cp向剪輯宣傳……
這些事情，肖鈺涵自己本來也還消化得不算太好。
但眼下，安撫肖正河，徵得他同意更為重要。
肖鈺涵擠出個笑容，佯裝出輕鬆的語氣說：“外公，您這麼時髦呢，連cp這種詞都知道了？看來以後不能說和您有代溝了。”
看他還嬉皮笑臉，肖正河擰著眉頭輕嘖了聲，拋掉一貫的莊重，忍不住罵了聲：“死小子，我在很嚴肅地和你說這個問題。”
“我知道……”肖鈺涵輕拍他後背。
肖正河接著說：“那你們既然在一起了，為甚麼不乾脆正式公開，反而選擇否認？”
肖鈺涵解釋說：“您看伯伯和哥哥們那架勢，我要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公開，他們的火力更要全部集中在清如一個人身上了。
她前段時間經歷得太多了，好不容易遇上合適的劇本，我想讓她先風平浪靜把這部戲拍完。”
“否則，我怎麼甘心讓她就這麼和姓段的炒作……”
一本正經說完前半段，他自己垂下頭嘟囔出這麼一句。
那天和她通電話，討論到應對這事的最佳解決方案，是讓她和段之涵合作用炒cp來吸引眼球，他不是不想反對。
可說到底，事情因他而起，他不能在這種節骨眼上自私地非要公開。
一來只會讓她受更多攻擊，二來對她現在拍攝的劇、對她的同事都沒好處。
天知道，他是下了多大決心，才對她說出那句“就按這個來”。
這幾天時間，他都不敢上網去看。
生怕一開啟，鋪天蓋地鑽進眼睛的便是她和段之涵的吻戲，還有網友們不停說他倆有多般配多契合。
他也不敢在聯絡她的時候去提這些，怕她覺得他太小心眼，也怕控制不住自己要去阻止。
這會兒重提起來，那些被強行拋遠的思緒一股腦又湧出來。
他低眸，悄聲舒了口氣。
抬眼時，還是以一張輕鬆的笑臉面對肖正河，“外公，從小到大，我是甚麼性格您最清楚，我是認真對待這段感情的，清如也一樣。”
“我希望，您和外婆能同意我們在一起。”
他態度端正，也字句清晰，肖正河不好再說甚麼。
沉默一陣，只說：“我一個人說了不算，等清如有空，帶她回家，見你外婆。”
“知道了。”肖鈺涵咧嘴笑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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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那一週，肖鈺涵都在為這場肖傳剛父子引頭的批判大會做回擊的準備。
沒再抽空去過川海不說，連聯絡許清如的次數相較之前也少了許多。
現下會議的事告一段落，肖鈺涵當晚便啟程飛往川海。
彼時，劇組仍在完成外景戲份的拍攝。
這天要進行的，是一場海邊的戲。
許清如飾演的汪雅靜，劇中職業是一名攝影師。
今天這場戲，是她畢業入行以來，頭一次獨立完成一場婚紗照的拍攝。
晚霞墜落，海面被溫柔的海風掀動，波光微起，承住金色餘暉。
新娘穿著白紗立在沙灘上，身影和身後風光被一併圈入方正的畫面。
汪雅靜半蹲著，倒數：“三、二、一！茄子！”
快門隨之接連發出清脆聲響，她站直，暫時將臉從相機後移開，“剛才這組非常好！現在新郎也過來，我們開始拍攝雙人的。”
一旁穿墨藍色西服的男士快步迎上前，兩人手牽手一同看向鏡頭。
這頭的人又指揮：“好，新娘的頭可以再往右偏一點點。”
“對。”
“新郎笑容自然一點，別這麼緊張。”
“三、二、一！西瓜甜不甜！”
一對新人齊聲喊了句：“甜！”
好一會兒，他們就這麼借晚霞和大海做背景，為人生的一大重要時刻做記錄。
而此時此刻的汪雅靜，則成了他們最近距離的見證人。
數不清拍了多少張照片後，晚霞一點點墜入海面，天際線暈出藍粉色，眼看夜色即將到來。
汪雅靜站直，“好了，兩位新人，咱們這組拍攝暫時告一段落，你們先回去休息，明天一早我們拍另一個主題。”
那頭兩人笑著答“好”，又對她道了謝。
話說完，新郎俯身去整理新娘婚紗的拖尾，整齊攬到臂彎裡。
新娘則下意識轉過身，抬手去給新郎擦額頭上的汗珠。
汪雅靜在這頭，嘴上是說拍攝告一段落，相機卻一直沒撒手，又捧起來去捕捉這會兒新郎新娘的互動細節。
一直到兩人走遠上了車，她才滿意地點著頭把相機挪開。
鏡頭這時湊近到她正臉，她眼中暈進半黑的天空，瞳仁卻被方才那對新人的甜蜜點亮。
她彎唇笑著，為他們，也為自己終於有了獨立拍攝的能力而雀躍不止。
到此，導演喊了：“卡！過！”
劇組工作人員鼓著掌，七嘴八舌在說收工，有的還在討論今天結束得早，待會兒去哪吃頓飯。
許清如一個人站在這頭，還在靜靜望著天空。
遼遠天際，這會兒一輪彎月已經登場。夜風微涼，掃到身上卻也是恰到好處的舒適。
她彎了下唇，正要轉身。
“清如！”
熟悉的一聲，穿透嘈雜人群，越過浮動海風，清晰砸進她耳朵裡。
她回頭，見不遠處路燈下的黑車裡，搖下一半的車窗，露出肖鈺涵帶笑的眉眼。
那眼眸盛滿光亮，如身後那片波瀾微起的海，淨澈無比。
許清如凝眸望了陣，咧嘴綻出笑容，隨後提腳小跑過去。
還有兩三步，車門被肖鈺涵開啟。
她見他遞出一隻手，自己便把右手伸出去拉住他，借力鑽進車裡。
剛坐定，肖鈺涵遞過來一條薄毯，“海邊涼，先披上。”
她接過，往大腿上蓋，“來很久了？”
他“嗯”了聲，“一直在觀摩汪大攝影師工作呢。”
說著，柔和目色投到她臉上，唇角也隨之揚起來，“我剛剛望著你那麼認真的背影，忽然覺得，你要是真的做個攝影師，應該也不錯。”
她努了下嘴，腦袋半昂起來，“我一直這麼覺得，我想做的話，肯定會做的不錯的。”
肖鈺涵被那傲嬌的模樣逗笑，“看你心情不錯，這次角色體驗感挺好的？”
她點頭，“嗯，劇組同事相處下來也都挺不錯。”
“比如說段之涵？”他問了聲。
“……”
許清如噤聲，一雙眼寫滿無語。
肖鈺涵被她眼神降服，自己抬手，在唇邊做了個拉拉鍊的動作，“不提這個。”
他改口問：“晚餐想吃點甚麼？”
許清如轉頭往外看一眼，“隨便墊吧一下就行，比起吃，我有更重要的事想和你一起做。”
“甚麼？”肖鈺涵順著她視線去看。
今天這場戲場地開放性太大，劇組選擇做了圍擋。
這會兒工作人員開了圍擋側面的門，從場務到演員都一一在離場。外頭守著的粉絲們，這會兒才終於鑽空子往裡進。
她掃一眼，給周雅然打了電話。
那頭接聽很快，問她：“清如，晚飯還需要我準備嗎？”
她應：“不用，你和司機先走。”
周雅然“嗯”了聲，結束通話電話照做。
她的車子一動，外頭熙熙攘攘的粉絲也跟著動。
見車子開遠，眾人覺得沒意思，便也就地散了，各自離開。
她看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又扭頭去看外頭。
就這麼沉默等著，一直沒回肖鈺涵的話。
她不出聲，他也就隨她，安靜陪她坐著。
大約十分鐘，外頭已經不見甚麼人影。
許清如開了車門，縱身躍到地面站穩，回頭道：“走，我們去看海。”
意料之外的一句話，肖鈺涵下意識揚了揚眉。
車門邊的人笑著朝他伸手，暗夜下，兩排白牙整齊露著，明燦中又因染了夜色，添幾分沉靜。
他把右手遞到她手上，也俯身下車。
近乎是他腳步剛站穩的一秒，許清如拔腿就往前跑。
海浪舞動，夜風吹拂。
她腳步輕快，自始至終也沒鬆開他的手。
作者有話說：＊
肖某(表面)：段先生
肖某(內心)：姓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