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舊日情事 “我和清如在交往”
噼裡啪啦一堆話砸過來, 許清如腦袋正懵著，望見手機螢幕上的來電人，怔住沒及時去反應。
蘇靈夠過來看, 低聲道：“要不我來接？”
許清如拉回思緒，搖了下頭, 自己去拿手機。
她起身往車窗邊站，按下接聽說：“你是為熱搜的事？”
那頭應得乾脆：“抱歉, 好像和我扯上關係後，烏七八糟的熱搜詞條就沒停過。”
她抿唇，“是偷拍那些人的問題，和你有甚麼關係？”
他卻說：“這回，不光是偷拍那些人那麼簡單, 是趙卓明在背後推波助瀾。”
簡單講完，他又道了聲：“清如，真的抱歉。”
“那你現在怎麼想？”知曉了緣由, 許清如反而冷靜下來，“現在靈姐和劇組這邊給的方案是，將計就計，抓住這個熱度宣傳我和段之涵的cp, 為新劇預熱。至於你……”
她轉頭, 朝蘇靈投去疑惑的眼神。
蘇靈秒懂, 提高聲調, 接上方才沒講完的話：“肖總, 熱搜的照片, 只是拍到你上了清如在片場的車子，沒有別的，所以公司會發宣告, 說你只是正常探班。”
許清如聽完，收回視線繼續對電話那頭說：“我比較贊同前者。”
聽筒裡沉默了會兒，聲調沉沉道：“那就按這個來。”
她“嗯”一聲。
前者固然是最優、也最簡單的處理方法。
可才聽見這事的時候，她一閃念也不是沒想過，要不乾脆趁機公開她和肖鈺涵的關係。
這半年來，他倆一塊上熱搜的頻次越來越高，且每次都是諸如“金主”“包養”這之類的字眼。
她看得累。
偏不止網友，連身邊人也都預設，他們不可能是情侶關係。
她很想、很想盡快把他倆的關係從這些詞彙中脫離出去。
更想光明正大和他去戀愛。
想來想去，究極卻還是理性佔了上風。
趙卓明這麼做，無非是想把她打造成水性楊花的形象，好讓肖鈺涵在股東們和合作人眼中的印象也受牽連。
現在公開，也無非還是要被人說，她為名、他為色。
而這其中最無辜的，還是突然被捲進來做炮灰的段之涵。
邏輯她心裡都明白。
可肖鈺涵就這麼應下來，全然沒有一絲要選第二種方案的意思。
她再是理智，這會兒心裡還是有不可控的失落在滋長。
垂眸眨幾下眼，沒讓情緒從眼中流露。
她才抬眼，衝對面說：“那就這樣吧。”
說完，也沒等他的反應，自己掛了電話，又看向蘇靈，“靈姐，就按你剛剛說的，我沒意見。”
蘇靈點頭，“行，那我現在就去對接劇組和段之涵的團隊，著手儘快進行下一步。”
她仍是一聲短促的“嗯”，挪回桌邊坐下。
筷子捏在手上，卻只是心不在焉往飯菜上戳。
那表情愣愣的，實在不怎麼對勁。
周雅然偏頭問：“清如，你還好吧？”
她擠出個笑，“還好，就是忙了一上午，太累了而已。”
她這麼回，周雅然也不好再追問，只好叮囑：“那你快吃飯，吃完還有時間能歇會兒。”
“好。”她點頭。
視線往遮光簾開了三分之一的窗外看，天空灰濛濛的，雲層厚重，似在凝結一場暴雨。
那灰暗融進她瞳仁，一時更讓她心底失落更甚。
和他的關係，要進一步，原來真的比想象中要難千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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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可娛樂那邊的宣告公告緊接著便釋出出去。
緊趕慢趕，半小時出頭，劇方的官方賬號也發了一則標題為“片場日記1”的影片。
影片開頭是漆黑的夜，許清如背身站在鏡頭前，手捧劇本邊背邊來回踱步。
片刻，段之涵也抵達片場。
和許清如打過招呼後，他取出一個黑色保溫壺，又取出兩隻小瓷碗，將壺裡的東西分別倒進兩個碗裡。
許清如定睛在看，先是見他倒出來的是雪梨銀耳湯。隨後又看清，那保溫壺外表漆面都已斑駁，定然是已經用了很久。
她問：“段老師，每次進組都這麼養生的嗎？”
段之涵一本正經回了句：“不是。”
她正要繼續說話。
聽得他又補充一句：“不光進組，平時我也養生，不然怎麼和你看起來都沒年齡差的。”
許清如愣了半秒，被他嚴肅的模樣逗笑，“拜託，你本來就沒大我幾歲。”
他也笑，端起一隻碗遞過去，“既能暖身子，還能潤嗓子。喝完咱們開工。”
許清如道了謝，兩人各自捧著小碗喝銀耳湯。
只是短暫幾分鐘，兩人卻也沒閒著，把各自對於接下來要拍那段戲的理解和想法都攤開講出來，然後相互磨合。
這則影片時長一共六分四十秒，內容都是許清如和段之涵的片場日常，一塊吃飯閒聊的，一塊走戲對詞的，還有一塊熬夜候場的。
包括昨晚夜涼，段之涵給許清如遞了外套的鏡頭也一併乾乾脆脆放了出來。
許清如在評論區發了條：誰能懂段老師的冷幽默！夜裡天本來就冷，跟他一對話就更冷了！
段之涵回覆：所以這不是為了彌補罪過，主動給你遞外套了嗎……
影片裡的鏡頭沒有遮遮掩掩，兩個當事人的態度也並沒有刻意避嫌。
如此一來，不少好事網友倒是沒了挑刺的空子。
這麼一會兒功夫，除開一部分許清如的事業粉在嚷著不讓炒cp，只能專心拍戲之類的話，其餘人不僅啞火，反倒還開始感嘆，這不就是一對共同努力，認真搞事業的小年輕嗎？
不少人還紛紛表示，很期待這個系列繼續出續集。
還有人說，這個系列讓她們見到了以前從沒見過的、只屬於幕後的演員許清如，覺得還挺新鮮的。
這一風波，到此算是暫時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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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友是好轉移視線，洲晟的股東們和部分合作方，卻並沒那麼容易被糊弄過去。
為這事，這兩天以來，洲晟接到不少以合作方名義打進來的電話，都是詢問新聞上肖鈺涵和許清如那事情的。
肖傳剛和肖雲傑父子倆，甚至牽頭請來股東們開會。
會議時間定在週五下午三點鐘。
兩點四十五分，徐紀陽進了肖鈺涵辦公室，“肖總，時間差不多，咱們該去會議室了。”
肖鈺涵視線從電腦螢幕上移開，點頭“嗯”了聲，隨即起身。
兩人一前一後往外走，徐紀陽道：“肖總，雖然這幾天沒查出甚麼端倪，但我還是堅持之前的觀點。”
先前事情一出，徐紀陽便著手去處理。
沒多久便查出了，把那些影片和圖片編排成許清如腳踏兩條船的新聞，然後送上熱搜的事是趙卓明的人乾的。
後來合作方和股東們也接連坐不住，他便懷疑，幕後也是趙卓明在挑唆。
肖鈺涵扯唇哼笑了聲，“事只要做下了，肯定會露出馬腳，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
兩人進了電梯。
玻璃牆面反射出肖鈺涵的臉，他眸色暗下來，眉心一擰，“不過我也挺意外，肖傳剛父子倆，竟然不擇手段到這種地步。為了拉我下馬，甚至不惜和趙卓明合作。”
“利益和權勢，果然比甚麼都重要。”他冷聲道。
徐紀陽道：“估計因為上回牽扯了白總，導致肖雲傑被退婚的事，他們一直在找報仇機會呢。”
肖鈺涵沒接話，只哼笑了聲。
徐紀陽盯著他背影看，“肖總，我會找人盯緊他們的，蛛絲馬跡也不會放過。”
他點了下頭。
電梯停在二十層。
“叮”一聲，門從兩側開啟。
腳步剛踏出去，門邊的人清一色俯身鞠躬，齊聲喊了句：“肖總。”
他應一聲“嗯”，闊步往走廊那頭前行，一行人就這麼尾在他身後。
到達走廊盡頭的會議室，肖傳剛父子早已等在那裡。
肖雲傑掃一眼後頭那些人，嗤笑道：“鈺涵，開個家庭會議而已，陣仗這麼大幹嘛？別讓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咱們搞內鬥呢。”
肖鈺涵沒給他眼神，徑直朝會議室裡走。
肖雲傑吃了癟，臉色一下變了，和肖傳剛相互使了個眼色，父子倆也和身旁另外幾位股東一塊進了屋子。
沒多時，肖洪斌、肖言潤父子，肖順祥、肖榆靖父女倆也都到場。
肖鈺涵掀起眼簾掃一眼對面，道了聲：“既然人到齊了，那就開始吧。”
話音剛落，肖雲傑迫不及待起身，攬著厚厚一沓文件夾說：“這些是最近三個月以來各個分公司的報表，我都做了彙總，盈虧一目瞭然，各位看過便知。”
說完，他鬆手，一沓文件夾“啪”一聲砸到桌上。
身後助理快步迎過來，把那些文件夾撿起，順序發到每一個股東手上。
見眾人望著那些資料面面相覷，肖雲傑頗有些得意，加重字音補充：“據我所知，這幾家分公司從好幾年前就是小肖總在打理吧，而最近業績下滑越來越嚴 重，是否因為——”
“咱們小肖總，心思都花到別處去了？”
話到最後，肖雲傑雙手往桌上一杵，視線直勾勾落到肖鈺涵這邊，眉頭不安分地挑了下。
肖鈺涵瞟他一眼，視線移開，整個人往椅背上一倒。
沒出聲，只擺了下右手。
徐紀陽會意，後退一步將準備好的資料投到會議室正中的大屏上，不緊不慢開口說：“諸位請看，方才肖經理所提到的這幾家所謂業績下滑的分公司，第一家正在轉型，目前已經是接手新業務的第二個季度，預計本月底將會迎來第一次盈虧平衡，下季度就會盈利。
第二家從去年開始就一直在談併購，目前該走的流程也走得差不多了，併購金額之前是公示過的，於集團而言穩賺不賠。
第三家是有明顯的業績下滑，但肖經理好像訊息不太靈通。這家公司，從上個月起就已經不在肖總管轄之下。具體事宜，您應該問那位。”
徐紀陽衝肖雲傑彎唇，笑意不達眼底，引著他一併朝不遠處看。
那裡坐著的人是肖言潤。
上回股東大會上，他們父子倆當眾被搞得夾在中間，很是難堪。
今天來，肖洪斌打一開始就叮囑肖言潤，少說多聽。
這會兒肖言潤倒把這話貫徹得不錯，只道：“我該管的自己會管好，不勞弟弟為我費心。”
“你……”
肖言潤沒和他統一戰線，肖雲傑有些怒意，想繼續說話。
徐紀陽將他打斷，“剩下那些，狀況也和前面我拿出來說的大同小異。
總之，那些分公司前些年是怎樣茍延殘喘，各位老股東們應該比我們肖總更有切身體會。
而交到肖總手上是如何改頭換面重新登臺，諸位也有目睹。”
“要是拿這個來說事，那我想問問，在座各位，誰能拍胸脯替肖總接下這些爛攤子？”
這話一出，偌大的會議室頓時鴉雀無聲。
徐紀陽繼續說：“行，那咱們繼續往下看。”
他摁了下遙控器，大屏上的畫面跳轉出另一個頁面。
一張簡單的線性統計圖，交匯的線條一眼難數清，但都是明顯呈上升趨勢的。
“這是肖總近半年來開發的新領域、為分公司拓寬新市場等等專案的資料。諸位都是那麼多年的股東了，好與壞自然不需要我來給你們分析。”
徐紀陽簡單說完，靜立著不再出聲。
屋內眾人悶聲竊語，卻沒人敢主動站出來說甚麼。
肖雲傑抬手指過來，“你少轉移視線，業績下滑的就是下滑，也不能用這些來掩蓋事實。
我說白了，你不就是為了包養那個女明星，時間、心思、錢都放那女人身上了嗎？你們說，這樣的人擔著這麼大的職務，你們真的放心嗎？有朝一日把洲晟都搬空了！”
終於還是切到正題上了，肖鈺涵聽得笑了聲，“那麼請肖經理拿出確鑿證據，我在哪年哪月哪日因為誰動了洲晟的錢？”
“你……”
他不給肖雲傑開口的機會，“你非要這麼算，倒是你口中那位女明星救活了咱們集團旗下不起眼的亦可娛樂，並且現在亦可每年淨利潤上億。”
“這筆賬，表哥你要是算不清楚，我請個明白人來替你算算？”
擲地有聲的一番話講完，他又順著肖雲傑剛才的話問：“各位叔叔伯伯、各分部經理、老總們，你們覺得呢？”
肖洪斌笑呵呵說：“小肖總，我們可沒那麼想。”
他一出聲，其餘人見勢不好，也紛紛附和：
“是呀是呀！我們沒那麼想！”
“都是誤會！”
“小肖總手上實績擺在那裡，的確不是這三言兩語能否定的。”
“就是就是！”
肖鈺涵收回視線，學肖雲傑方才的表情，衝他挑了下眉。
“肖鈺涵，你……”
“行啦！”
會議室門被推開，肖正河杵著柺杖現在門邊。
光是朝裡瞥一眼，氣勢已然如山。
眾人連忙起身，都鞠躬喊：“董事長！”
他擺手，“你們都很閒嗎，散了。”
眾人近乎是逃竄離開的，肖雲傑父子也想走，被肖正河橫起來的柺杖一攔。
他瞪過去，“肖這個姓要是委屈你們了，即日就去改了。”
肖傳剛急忙擺手，“都是誤會，誤會呀！我們這就走！”
他扯著肖雲傑，連拖帶拽就這麼狼狽地離開。
肖正河沒阻止，交代助理：“讓肖雲傑去工廠，待在辦公室看來還是太閒了，還有空聯合外人來害自家人。還有肖傳剛，讓他出國養老吧。”
助理點頭答“是”。
肖鈺涵這才迎上來，“外公，還是您公正。”
肖正河沒給他好臉，“你以為你又好到哪裡去？我上回怎麼說的，讓你們做事知道分寸，別再搞出見不得光的事情！”
“你和她，還是趁早……”
“外公，我和清如在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