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舊日情事 “名分先給我”
還沒來得及把燈按亮, 這會兒屋內只有窗外透進的黯淡晨光。
那光線下，許清如仰頭去看面前的男人。
身上依舊是成套的高定西服，這會兒外套微微泛褶, 襯衫領口敞著，領帶早就鬆散斜在一旁, 半點沒有從前一絲不茍的模樣。
他眉心緊擰著，一雙眼滿布紅血絲, 眸光深邃，如洶湧席捲的浪潮，即刻就要將人吞噬。
他又將頭往下低了低，眼看雙唇要朝她吻過來。
距離拉近，鼻間熱意與殘存酒意一併湧出。
許清如下意識往後縮, 問他：“你喝醉了？”
他搖頭，“我清醒得很，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肖鈺涵。”許清如喊他。
彼時的他已經貼近在她唇畔。
他眼簾微垂, 望向她雙唇，又不可控想到這一整夜那些不斷NG的吻戲。
從飯局離開，他當即訂了最近一趟飛機前往川海。
下了飛機，又乘車直接趕往無夢山的片場。
抵達時是凌晨三點多。
那會兒許清如剛拍完同學聚會的戲份, 在等待下一場開始。
楚雲原本是說, 讓肖鈺涵直接進去探班, 這會兒休息時間, 沒多少影響。
他卻拒絕了人家的提議, 還叮囑讓她們別告訴許清如他來了。
黑車就這麼安靜停在片場外圍, 他坐在後排，借一束暗光朝她所在的方向看。
那會兒沒開拍，她卻也沒讓自己閒著, 不是拉著周雅然陪同走戲，就是在和段之涵對臺詞，確定站位。
四點鐘，她和段之涵的對手戲正式開拍。
第一鏡一條過。
肖鈺涵望著，悄聲鬆了口氣，暗自在心裡想，是他擔憂過甚，以她演戲時的專業程度，待會兒的吻戲必定也是十拿九穩的。
他鼓著腮幫子長呼一口氣，抓過礦泉水瓶仰頭喝下兩口。
心裡甚至已經想好，等她下一條也過了，他就下車去看她。
不多時，下一鏡開始。
段之涵一隻手捧著她臉頰，她則雙眼緊閉，微微仰頭去迎接那個吻。
不長一段距離，他就這麼默默看著他們接吻。
明明光線昏暗無比，他卻覺得他們所有的動作細節，甚至是面部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
更有甚，仿若她此刻的呼吸與心跳聲都在他耳畔交織。
他緊咬牙關閉了下眼，不安的心跳在胸腔裡轟鳴，卻還是努力在說服自己，這是她的工作，他沒資格阻止和干涉，也該相信她會處理好。
片刻，他重新睜開眼，卻見導演喊了“卡”，這一條沒過，只好又重來一次。
一整夜，他就這麼坐在車內，望著她迴圈往復和段之涵接吻、擁抱，中間空隙的時間，兩人還會說說笑笑。
他頭一次明白，無能為力四個字竟是這樣的感覺。
也深覺，原來嫉妒，是如此難熬的滋味。
這會兒，她人就在他懷裡，雙唇和他僅隔方寸。
他湊過去，蜻蜓點水般往她唇上貼了下。
感受到她唇上的溫度，又挪開，聲音比方才更顫了些，“清如，對不起。”
“甚麼？”許清如有些懵。
他垂下眼，不停在搖頭，“我知道，那只是你的工作，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光是想想那場面，我就嫉妒得快瘋了。偏偏最後，那畫面一遍遍，就在我眼前。”
聽完這些，許清如明白了他這會兒緣何會是這副模樣。
她去握他雙手，柔聲喊：“肖鈺涵，你看著我。”
他吞了下口水，喉結滾動，卻並沒勇氣直視她眼睛。
她只好鬆開手去捧他臉頰，自己也順勢偏了偏頭。
兩道目光終於相撞。
她眨著眼，眸中暈著笑意，問他：“那你說，你為甚麼因為這個嫉妒得快瘋掉？”
“你明知故問。”他道。
眸光隨之一閃，看來愈發委屈。
許清如掩住唇角的一抹笑，還是裝不懂，“我哪有？你不說清楚我怎麼會知道呢。”
“你……”他想說甚麼，開口又自己頓了頓。
深呼吸幾下後，他重新去摟她腰，沒再猶豫，雙唇朝她唇上吻去。
這一吻不似上回的循序漸進，唇舌一併朝她侵襲，滿是掠奪意味。
許清如尚在狀況外，被動地被他舌尖抵開牙關。她想往後仰，又被他手掌撐住後額重新推回來和他緊貼。
她喘息著，還是想逃開，雙掌往他身前用力撐了撐，趁他換氣的間隙，終於喊出一聲：“肖鈺涵，等等。”
聽見這一聲，身前的人終於停了停，同樣低喘著朝她看。
她不想費時間彎彎繞繞，“所以呢，你為甚麼嫉妒？這會兒又為甚麼吻我？”
“我需要明確的原因。”她揚了下眉。
肖鈺涵沉沉喘出兩口氣，俯身捧住她臉頰，終於也沒再遮掩迴避，直白說了句：“清如，我喜歡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得到準確的答案，許清如緩緩點了點頭。
她將雙臂攀住他脖頸，借力踮起腳，續上方才那個未完的吻。
這回改由她主動。
她動作稍顯生澀，小心翼翼在他下唇輕吮。他也不急躁，任由她就這麼慢吞吞去磋磨。
好一會兒，兩人呼吸更重了些。她將舌尖一點點往裡探，雙臂下意識摟他摟得更緊。
他也送出舌尖去迎合，雙手往她腰間一攬，乾脆把人圈進懷裡抱起來往裡走。
一直到裡側的沙發上，他才停住腳步。
十幾步的距離，他的唇未曾離開半分。
等他把人安穩放到沙發上，脖頸上本就鬆垮的領帶早不知被扯去了哪裡，領口原先開著一粒釦子，現下第二粒也被解開，線條起伏的鎖骨暴露無遺。
她也同樣，晨間卸了妝，長髮只隨手挽了個低丸子。這會兒髮絲散亂開，好幾縷順著臉頰輪廓垂下，和她那雙盈滿水光的眼一襯，看來不僅嬌俏，更多了幾分楚楚動人。
肖鈺涵脫了外套扔到一邊，傾身壓住她，短暫停滯的吻又重新落下。
他右掌順著她衣襬探進去，微涼的掌心被她面板灼了下。
懷裡的人也一縮，一下子貼他更緊。
潮熱在屋內蔓延，像下一秒就能燃起一團火，將他和她一併融化，合二為一。
喘息聲仍在交織。
眼看，肖鈺涵指尖快觸到她身前。
癢意在她面板上化開，她急促喘息著，加深唇上的吻來轉移注意力，讓自己別那麼緊繃。
恰在這時，他卻頓住。
右手從她衣服裡收回來，去摟她後背將人抱緊。
他低頭吻了下她額頭，喉間擠出一聲輕咳，似在掩飾尷尬，而後說：“你剛結束工作，先去休息吧。”
猜想他或許是進行到方才那一步，腦海裡忽然想到從前那些不好的畫面，許清如也沒去戳穿，反正從小就埋在心裡的那些事，要徹底解決掉肯定不會在一朝一夕。
他願意主動把那些說給她聽，這就是成功的第一步。
她暗暗想著，沒漏聲色，只用一雙亮瑩瑩的眼睛盯著他看，“那你呢？又要飛回去？”
他“嗯”了聲，“白天還有會。”
許清如撇著嘴點點頭。
她杵著沙發坐直起來，反手扯過皮筋重新整理散亂的髮絲，淡聲拋給他一句：“那我就不送肖總了。”
“？”
肖鈺涵懵了下，視線往她側臉上落。
“肖總”這稱呼，十次出自她口，九次都是在生氣的情況下，剩下一次是玩笑。
而以她現在的表情來看，百分百不會是後者。
這一刻，肖鈺涵大腦可謂飛速運轉，想著自己方才究竟是哪裡沒做好，或者說是哪句話沒說對。
思來想去沒得出結論，那麼就不是他已經做了和說了的。
是還沒做和沒說的。
他往她身邊挪，抬手攬住她肩膀，將人摟進懷裡，“清如，飛這一趟的確是我衝動之下做的決定，但對你的感情不是衝動。我心裡一直有你，從前不敢面對，一再傷害你。但現在我想得清清楚楚，我要和你在一起。”
“你接受我吧？”他偏過頭看她。
她抬手，用食指在攪弄臉側的幾根碎髮，漫不經心道：“不是你自己說，讓我先給你機會追我嗎？這就沒耐心啦？”
“我不是沒耐心，”他坐直，想了想，乾脆從沙發上下去，又往她身前半跪著，“我只是不想再吃沒名分的醋了，我昨天從看到你通告單開始，又到你和他接吻，心裡沒有一刻是舒服的。”
“我……”許清如出聲。
他抓住她手，滿目懇切搶先說：“名分先給我，追求你的事，我照樣不會鬆懈，一定讓你真的心甘情願、完完全全接受我。”
“行嗎？”
她噘了下嘴，忍不住罵了聲：“傻子。”
“甚麼？”肖鈺涵疑惑道。
“我……”她擰著眉，有些著急起來。
她一開始沒拒絕他的吻，後來聽他明確說了喜歡她、想和她在一起的話，又主動吻了他。
甚至於後來他抱她來沙發上，她都已經做好心理準備要進行到下一步。
這些不就是最好的回應嗎？
方才那樣冷聲喊他肖總，不過是剛見面又要分開，心裡有些捨不得他而已。
看她一直沒繼續往下說，肖鈺涵又攏了攏手心，滿眼虔誠望過去，“清如，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心的，我希望……”
她身子往前一撲，雙唇堵在他唇上。
一剎，他雙眼都放大了些。
前後大約五六秒，她把雙唇移開，問他：“現在明白了嗎？”
他輕聲笑了下，點頭，“明白了。”
“那我……”許清如要說話。
他騰出一隻手往她後腦勺上託，又吻過去。
唇舌相抵，十指交纏。
好一陣，他才移開，也問她：“那許小姐呢？明白我的心意了嗎？”
她彎唇笑，“應該明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