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舊日情事 “後來我意識到,我對你動心……
凌晨, 夜色籠罩大地。
許清如還沒入睡,端著杯熱水縮在軟椅上發呆。
水氣冒光,熱度不再, 她才收神打了個哈欠,準備鑽進被窩。
手機在這時候響了一聲, 她低頭看,是蘇靈轉發過來的文件, 名為《明日朝陽》部分劇本。
一行字映入眼簾,她又精神起來,抓著膝上型電腦重新坐回椅子上。
那文件的內容是上午和片方見面時,她們提及的吻戲劇本。
她從頭到尾去讀,一共三場吻戲, 對她這個新手來說是多了點,但結合劇情來看又確確實實是需要存在的,並不是為了博眼球、搞擦邊硬湊的。
況且, 片方也算是誠意十足,這麼快就把這部分劇本也發來給她看。
人設她滿意、劇情和片酬她沒問題。
片方也中意她。
這麼看,雙方一拍即合。
她連夜給蘇靈發了訊息,說可以和劇組開始推進合約。
新工作確定下來, 她把手機靜音甩到一邊, 舒心把昨晚的覺補了回來。
再醒來是第二天上午九點多鐘。
許清如伸了個懶腰, 坐直起來去拔充電器。
電源斷開, 手機螢幕隨即亮起, 上頭顯示有兩通未接來電和三條未讀資訊。
她先點了未接電話, 見是肖鈺涵半小時前打來的,乾脆地按了返回,沒去理會。
接著又點開未讀資訊。
三條裡, 一條來自蘇靈,跟她說劇組那邊已經在走合同流程,很快會敲定,順利的話,預計元宵節後就開機。
剩下兩條,則又是來自肖鈺涵。
X:[清如,我到川海了,你看到的話,給我回個資訊吧]
X:[是我的錯,我想要個解釋的機會]
三天以來,他給她打過好幾通電話,資訊也發了無數條。
說辭類似,無非是道歉、要解釋之類的。
一再這樣磋磨,看起來似乎是誠心求和。
可她實在覺得有些疲倦,加之預想中,給他所謂的解釋機會後,他大約還是像從前只會敷衍下去,她便乾脆決定置之不理。
她起身去了浴室,洗漱完後換了身舒適的運動套裝,想著出門去找蘇靈一塊吃飯。
房間門剛一拉開,視線被一道熟悉的身影占據。
肖鈺涵就在門邊,直勾勾望過來。
片刻,漆黑的眸子水光微閃,不可名狀的情愫從他眸底暈開。
他顫聲喊出一句:“清如……”
那模樣看得她不太好受。
她別開臉,想從他身側繞開。
他卻跟著橫了一步,重新攔住她去路,“給我個好好解釋的機會,好不好?”
“解釋甚麼?”她仰頭看他一眼,“說對親密關係沒信心的人是你。這是你原話,我理解能力沒問題。”
說完,她雙手往兜裡一插,和他擦肩而過,徑直朝著走廊那頭去。
肖鈺涵追上去,拉她手,被她甩開。
眼看她要進電梯,他伸手擋了下電梯門。看他也跟進去,她就乾脆挪出來,把整部電梯讓給他,自己去走樓梯。
肖鈺涵沒轍,最後只好眼睜睜看她離開。
許清如下了樓,蘇靈恰好從房間出來。
她一手拎了個行李箱,另一手捧著手機低頭看。
視線裡鑽進人影,才抬頭看過來,“清如,正要給你打電話呢。”
“怎麼了?”許清如問。
蘇靈說:“這邊片方該對接的都差不多了,公司那邊有別的工作要處理。我訂了十二點的機票,你去收拾行李吧。”
眼下榆城沒甚麼要緊的事需要她回去做,她如果留在川海,片方那邊細節敲定,她就能第一時間拿到劇本開始研讀和背臺詞。
並且,以肖鈺涵以往的忙碌程度來看,他也不可能長時間留在川海,說不定待會兒就走了。
所以她留下,是個既利於工作,又不用應付肖鈺涵的萬全之策。
悶聲想一陣,她側身讓開路,“靈姐,你有事去忙就好了,我想先暫時留在川海,就當換個地方休假了。”
蘇靈思考了三五秒,點頭道:“也行。那等雅然假期結束,我讓她直接飛這裡。”
“可以。”許清如笑了下。
隨後,她和蘇靈一塊下了樓。
人家去了機場,她一個人難得百無聊賴、無人管束,乾脆用口罩和帽子把自己裹緊,用手機搜尋了離得近的美食街前往。
那街道和她住的酒店就三個紅綠燈的距離,正好好幾天沒正經運動過,她這會兒便選擇步行前往。
上午時段,加上又是工作日,美食街只稀疏幾人。
這倒方便了許清如,不用躲躲藏藏,慢悠悠一個人往前走,細細去挑選想吃的。
整條街被走過三分之二的距離,她腳步終於停在一個烤冷麵的攤位前。
老闆熱情招呼:“美女,吃點啥?”
要說話,她下意識摘了口罩,脫口說:“老闆,我要一份芝士火雞烤冷麵,和一份……”
“許清如?”
菜點到一半,老闆張大雙眼,抬手朝她指過來。
她這才一下子反應過來,自己為了吃的,心急之下居然把口罩摘了。
摘了也罷,還偏偏就遇上個認識她的店主。
她本來也只是想,在正式進組前多吃點碳水放縱放縱,然後收心。
貪吃是罪。
她心裡默唸了聲,緊接著只祈禱,別再讓更多人發現她在這裡。
“是我,我……”她禮貌微笑著,想繼續點單。
沒想到,那老闆卻激動地嚷嚷起來:“快看吶!許清如哎!大明星來我這裡買東西了!”
周圍幾家店的老闆和店裡客人全數被吸引,本來長長一條街寥寥幾人,現在一股腦都要堆過來湊熱鬧。
眼看著,她就又要被圍追堵截。
見狀,許清如閉了下眼,有些後悔自己這趟衝動出來。
她重新戴好口罩,深吸一口氣,正要拔腿衝出人堆。
右手腕忽然被人握住,那人順勢發力,抓著她便往右跑。
那裡是條窄巷,並排最多過倆人。
他們跑得突然,身後的人們沒反應過來,追上去卻又擠在一起,最後被甩在了巷子口。
這頭,許清如被拉著從巷子裡跑出來,又左轉上了座天橋,腳步終於停下。
她彎下腰喘了幾口大氣,把自己右手從那人手裡抽回來,眼也沒抬說:“肖鈺涵,你跟蹤狂啊?”
面前的人摘下壓低的鴨舌帽,又拿掉口罩,驚詫著反問:“我裹這麼嚴實你也認得出我啊?”
這會兒,肖鈺涵身上還不止鴨舌帽和口罩,身上甚至也是他從不會穿的黑色衝鋒衣。
這副裝扮,的確和平日大相徑庭,不太好辨認。
氣息喘勻了些,許清如直起身子就走,“你身上的香水味我都聞多少年了,能認不出嗎?”
身後人扯唇笑了下,臉上竟有幾分莫名的得意。
他仍往她身邊追,又輕飄飄說了句:“對我這麼熟悉呢?”
許清如這會兒臉上口罩遮得嚴嚴實實,更顯得一雙眼睛圓溜溜,目光如炬。
她睨他一眼,冷言:“少嬉皮笑臉的。”
說完,她拔腿走得更快,甩開和他之間的距離。
早上懇求不見她稍微鬆口,現在換種方式溝通,她也不為所動。
肖鈺涵望著她背影,一時滿心無奈,連連懊悔地搖頭。
片刻,他轉身,朝和她相反的方向走。
下了天橋,許清如腳步匆匆往酒店折。
穿過斑馬線,她忍不住回了下頭。
身邊來往不少人,但沒有一個是他。
她匿在口罩後頭緊抿雙唇,腹誹著,這麼幾步就不願意追上來了,果然就是沒誠意。
這麼想著,她回過頭,腳步愈發快,用比方才去時更短的時間便回到了房間。
進門卸下帽子、口罩、外套一應繁冗的東西,她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撥了酒店餐廳的電話,想讓她們給送點吃的來。
聽筒裡剛發出嘟一聲,房間門也被敲響。
她沒多想,暫時掛了電話,起身朝門邊走。
門拉開,外頭高大的身影矗立。
肖鈺涵拎著兩個包裝袋,嚴實擋在臉前,只說:“再生我的氣,也別跟自己想吃的東西過不去。”
“……”
許清如頓了下。
看清面前那兩個包裝袋,一個是她剛才要買的那家烤冷麵,另一個看起來應該是甜品之類的。
她不出聲,肖鈺涵又說了句:“吃的可沒犯錯,把我拒之門外沒甚麼,留下它們吧。”
挺有道理。
她伸手把兩樣東西接下,反手把門重新合上。
動作過於利落乾脆,門外的人全然沒反應過來,拎東西那隻手仍抬起在半空。
門已經哐地合上了好幾秒,他才把手收回來,自言自語了聲:“好歹是收了。”
他呼了口氣,轉身回自己房間。
屋內,許清如拎著食物折回桌邊坐下,邊吃邊去看先前已經收到的前幾集劇本。
一連三天,肖鈺涵變著花樣,準時準點給她送三餐和水果,且沒再提過甚麼要個解釋機會之類的話。
他不提,她也不說。
倒是沒和吃的過不去,他送來,她就接下,也不多和他說話。
心下就想著,反正他待不了多久,肯定要回榆城處理工作。
就這麼過了一週,劇組那邊發來正式版本的劇本,也敲定了具體的開機日期,就在正月十五,元宵節那天。
這期間,許清如也沒回榆城,就一直待在川海,熟悉劇本的同時,也方便和片方溝通。
而肖鈺涵,這將近半月的時間,竟也就這麼待在川海。
該吃飯的點給她送飯,看她要去見片方的人,就同那天一般喬裝打扮一番,開車送她去,又接她回來。把周雅然的工作做了個遍。
正月十五,劇組午後舉行了開機儀式。
從導演、編劇到製片,再到三位配角依次發言結束,眾人順序上前敬香。
這之後,本該結束流程各歸各位。
製片楚雲卻重新握著話筒上前,和她同步的,還有幾個抬箱子的工作人員。
她說道:“今天是元宵節,我代表劇組在這裡祝大家節日快樂,工作辛苦了。”
接著側身指身後陸續擺放過來的箱子,“這些是許清如老師給大家準備的元宵、咖啡和甜點,大家過來領一下。”
突然被點名,許清如愣了下,只聽眾人已經聲調不一在說:“謝謝許老師!”
隨後都上前去領,從演員們和她們的工作團隊,到導演組和場工們,現場沒有一個人被落下。
那些人領完,最後兩份元宵送到許清如和周雅然手上。
彼時的她已經回到化妝間在做妝造,為下一場戲做準備。
周雅然接過那兩份元宵,合上門折回來,疑惑著問:“清如,你甚麼時候準備了這些,我怎麼都一點不知道?”
許清如揚了下眉,“因為不是我準備的啊。”
“那是……”周雅然剛要發問,又自己反應過來甚麼,“知道了,肖總準備的。”
她揭開一份元宵的蓋子,擺到許清如面前,乾笑著說:“清如,肖總再這麼把這些活大包大攬下去,我是不是離失業不遠了?”
“……”
許清如抿了下唇,“你跟他說,我今晚大概十點結束工作。”
周雅然答:“明白。”
-
十點四十。
許清如從片場回到酒店。
遠遠就見房門口站了個人,她沒多驚詫,挪步過去,刷卡開了門往裡進。
他不出聲,也沒跟上來。
她這才腳步一頓,淡聲說了句:“不進我關門了。”
“進。”肖鈺涵脫口回了句,終於提腳。
房門合上,她自顧自摘帽子、脫外套,又找了根皮筋綁好頭髮,接著倒了杯水仰頭喝下幾口。
肖鈺涵默默站在門邊,直到看她把水杯放回桌上,才開口說:“清如,那晚的事,都是我的問題。我……”
“肖總,洲晟難道易主了嗎?導致你最近潦倒到要做藝人助理這麼瑣碎的工作了。”她冷聲說著,眼簾一併掀起,朝他投去疏離的目光。
對面的人呼一口氣,緩步往她面前走,“我的工作在哪都能做,我就想待在你身邊。”
兩個小時前,她其實從周雅然口中得知,肖鈺涵這半月來也並不是一直待在川海的。
能異地線上處理的工作,他都在這邊做了,實在做不了的,他就選在白天她有通告,或晚間她休息的時間飛回榆城去,結束再飛回來。
這些都是徐紀陽和周雅然說的,他不知道兩人最近鬧了矛盾,目的只是想許清如能出面勸勸肖鈺涵別繼續這樣,現如今那些叔叔伯伯們部分已經知曉,醞釀著要拿這事做文章。
況且總這麼來回跑,熬夜通宵,鐵打的身體也吃不消。
一番話一字不漏還原到許清如耳朵裡,她到底還是心軟了幾分。
加之他這會兒一句話說得簡短而明瞭,直愣愣朝她心口敲擊。
她鼻間呼吸一沉,終於還是問他:“你為甚麼要這麼做?明明是你自己說的,你對親密關係沒信心。明明是你,一再拒絕我的心意。”
肖鈺涵在她面前站定,雙手往她肩頭搭,“給我五分鐘,我重新把那晚的話講完,好不好?”
燈光傾落,一雙眼淚光氾濫。
她心口微酸,點了下頭。
肖鈺涵問她:“你還記得我和你說過爸媽的事嗎?”
她不解,卻也還是回應:“記得,你說他們倆當時是你父親入贅,外公外婆並不怎麼滿意這樁婚事,所以後來你母親去世,你和你父親的關係也就淡了。”
“對,大概是這樣,”他點頭,“卻也不完全是這樣。”
他垂下眼輕咳了聲,似是有些難以啟齒。
躑躅片刻,重新抬眼,“簡單來說,我和我父親鬧到今天這地步,不是外公外婆不滿意他這麼一個原因,而是……”
“他背叛了我媽媽。”他聲音忽地壓低。
他眉頭緊擰,“外人都說,肖家家訓嚴明,上不得檯面的事在肖家最為忌諱。實際上,裡裡外外不少醜事,趙卓明的事就是其中一件。”
這話不算多麼出人意料,從上回知道程頌的身份起她就有所揣測,只不過人家的家事,她不好過問而已。
這會兒聽他自己說起來,她一時不知怎麼接話才好,索性沉默。
肖鈺涵接著說:“我媽媽和趙卓明是大學同學,他先追的我媽媽,兩個人在一起了很多年,感情一直不錯,順其自然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也就見了雙方家長。
趙家是單親家庭,且我爺爺只是個漁夫,家境和肖家比確實懸殊巨大。
外公外婆一開始反對,我媽媽還覺得他們太過勢利,一心爭取要和他在一起。
兩個人那時候也的確很努力,自己租房子有了第一個家,後來趙卓明開始創業,公司發展還挺順利。
看他確實一點點讓我媽媽有了更好的生活,外公外婆的態度才逐漸軟下來開始談婚事。硬性條件就是,趙卓明只能入贅,孩子要姓肖。趙卓明答應得很乾脆。
他們結婚沒兩年,我出生了。我媽為了安慰他,雖然同意了我姓肖,但還是教我管她父母叫外公外婆,管趙卓明的父親叫爺爺。
那兩年這個小家其樂融融,趙卓明的事業也蒸蒸日上。外公外婆便也對稱呼這種小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後來我媽媽生病了,去了國外養病,沒幾年就去世了。”這句話他說得艱難,近乎哽咽。
母親去世的事,對他打擊一直很大。
這一點許清如知道。
無論心裡對他埋怨再多,在這事上,她還是願意給他安慰。
她前挪了兩步,往他胳膊上輕拍兩下,“先坐下吧,你要是不想往下說,就緩一緩。”
他偏頭,視線往胳膊上她那隻手落。
片刻,另一隻手抬起來,將她手握住,拉著她一起往沙發上坐。
坐下後,他也沒鬆開那隻手,仍還緊緊拉著她。
他悶頭望著那隻手,掌心有她面板的溫度在蔓延,他像是從中攫取到力量,又重新開口。
接著說道:“我媽媽剛去世不久,趙卓明就在外面安了家,而且有個比我還大的孩子。”
“那是我第一次有了信念崩塌的感覺。 ”
“不過我那感覺還為時過早,”他眉心越擰越緊,“後來我漸漸知道,他在外頭的孩子還不止那一個。在和我媽媽戀愛到結婚的那些年裡,他從沒有一刻安分過。
而甚麼所謂的送我媽媽出國治病,原來是我媽媽知道了真相,心灰意冷自己逃開的。”
“我後來……”
他哽住喉嚨,用力吞了下口水才勉強重新出聲:“我後來跟蹤過他,見到他領著一個年輕女人進了一幢別墅,兩個人在窗戶前……”
“後來那畫面就不停在我腦海裡出現,我甚至控制不住會去想,他和那些孩子的媽媽,是不是也是那樣。”
他不停搖頭,瞳中懼色翻覆,像是重回十三歲,又見一遍那時的場面。
一雙手不可控顫抖起來,臉色也灰撲撲的。
許清如心頭一堵,沒多想,摟住他脖頸去抱緊他。
他還在止不住地發抖,似是伏在她肩頭啜泣。
好一陣,她只是上下輕撫他後背,沒出聲打擾。
冷靜下來些,他坐直,“明明在我印象裡,他們夫妻關係一直很好,他對我也很好。我還許多次說,要做像爸爸一樣的男人,愛妻子、愛孩子,組建一個美滿幸福的家庭。”
許清如朝他望。
他一雙眼早已紅得不成樣子,聲音同樣暗啞無比。
“你上回說,劣質基因會遺傳,”他在笑,那笑容卻實在淒厲,“我是趙卓明的孩子,也有他的基因。”
他又在搖頭,“我二十九歲了,從不敢肖想自己能有甚麼美滿的愛情。”
“肖鈺涵,你不會像那個人的。”許清如抬手捧住他臉頰,篤定地看他。
“清如,你先聽我說。”他喊她。
她點了下頭,重新安靜下來。
他緩聲:“不戀愛、不結婚,把所有的時間用來搞垮趙卓明,搶回他從我媽媽那裡騙到手的股份,然後一輩子就這麼過下去。我從前真的是這麼想的。”
“可是後來我意識到,我對你動心了。我還是忍不住會去想,如果我們在一起呢?那會是怎麼樣?會很幸福嗎?
一閃念過後,我又自己掐滅那些想法。因為我打心眼裡覺得,我處理不好這樣的關係。或者說,我根本不知道怎麼去處理。”
“那晚我說,我對親密關係沒信心,是我最真實的想法。但我也想,你都說願意為了我,為了我們勇敢,我也想勇敢一點,嘗試去接受一段親密關係。”
“我想努力一下,你能給我這個機會嗎?”
他握住她雙手,近乎是懇求。
冀望從眼底沸騰而起,將她牢牢包裹。
她眼裡的他,一貫高傲到近乎驕橫。似乎從沒甚麼事情是搞不定的,更沒甚麼東西是令他畏懼的。
可原來,他這麼多年一直揹負著這些在生活。
想到他從十幾歲就一路這麼過來,又望著眼前他這模樣,她心口早就疼得不行,連喉嚨都扯得生疼。
她沒回話,重新一把將他抱住。
良久,她才喊他:“肖鈺涵。”
他“嗯”了聲,靜等著。
她後退了些,看向他,理清思路說:“你說的我從沒想過,我很心疼你。但我是這麼想的——”
“那些對你傷害很大,讓你有陰影,卻並不該是你一再拒絕我、冷落我的理由。
如果你一再是這樣處理感情問題的話,的確如你自己所說,是沒法好好面對一段親密關係的。”
肖鈺涵點了點頭,從沙發上挪下去,半跪在她身前,仰頭看過來,“清如,我贊同你說的。我真的願意去學,願意去努力。”
“我現在不求你立馬點頭要和我在一起。”
“但起碼,同意我從現在正式追求你。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