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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一開始,他就不該允許自己的……

2026-05-25 作者:陸聽橘

第32章 舊日情事 一開始,他就不該允許自己的……

許清如幾乎是一口氣從樓上跑下來的。

氣哼哼拉開大門的時候, 徐紀陽恰好來到門邊。

怒意還在她眼底未散,凌厲的眼神投過去,徐紀陽被盯得怔了怔, 喊出一聲:“許小姐。”

她抿唇“嗯”了聲,拔腿繼續往外走。

右腳剛邁到臺階上, 徐紀陽也回身追出來,“我送您回去吧?”

“不用了, ”她哼笑了聲,仰頭朝二樓書房的窗格瞥一眼,“我可沒資格指使你。”

徐紀陽聽得一頭霧水,也順著她視線去看。

三五秒時間,他大致猜到是兩人鬧了矛盾。

但之前經驗來看, 矛盾歸矛盾,兩個人最後也還是會和好。

捋順思路,他堅持說:“時間晚了, 我送您回去安全一些。”

“不用。”她篤定地說。

自顧自說完,轉過身要繼續走。

臺階上不知哪來的小石子,她腳步太急,自是沒注意到, 左腳一落地, 腳掌踩著石子不可控地打轉。

她腳踝一扭, 眼看整個人要從臺階上摔下去。

好在徐紀陽手腳快, 往前跨了一步, 伸手拉住她, 她才堪堪停在原處。

心有餘悸,她用右手輕拍胸口,低頭去看腳下。

左手還在徐紀陽手上, 這會兒手掌側著,掌心紫紅色的傷痕露出大半。

她抬眼時,才注意到徐紀陽正緊盯著她傷口看,眉心微蹙。

“謝謝你拉我,徐先生。”她道了謝,匆忙把手從他手裡抽回來往身後藏。

徐紀陽抿唇,懸停在半空的手也回落,“許小姐,您沒事吧?”

許清如搖頭,露出個禮貌的微笑,“沒事,你去忙吧,我走了。”

她轉身,頭也不回匆忙往外走。

沒多時,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中。

徐紀陽站在這頭,又往她離開的方向凝眸看了陣。

大門口光線偏暗,即便如此,他也還是判斷出,她手心那傷口形成時間並不長。加之剛才她立刻把手縮回去藏了起來,很顯然就是不想讓人知道這件事。

默然地想一番,他得出一個詭異的結論——

許小姐手上的傷,不會是他們肖總造成的吧?難道是兩個人剛剛在樓上起衝突了?

這念頭剛在腦海中閃過一秒鐘,迅速被他搖頭掐滅。

他們肖總行事是雷厲風行、不近人情了些,那也只是在商場上,再怎麼樣,他也不可能會對女孩使用暴力。

可人又的確是生著氣從樓上下來的,一切指向過於順理成章。

徐紀陽擰著眉,又看一眼許清如走的方向,實在覺得摸不著頭腦。

他緩步走上樓,肖鈺涵正專注坐在書桌後看文件,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樣子。

在門上輕叩兩下,徐紀陽說道:“肖總,明早我七點半來接您。”

肖鈺涵“嗯”一聲,沒有多說的意思。

他腦袋往前伸了些,又說:“那我現在先走了?”

桌後的人指尖微頓,眼簾一掀看過來,“你今天話怎麼這麼多?不走還想留下來加班嗎?”

“不是不是,”徐紀陽乾笑著擺手,“我這就走,您忙。”

肖鈺涵鼻間撥出沉沉一口氣,重新低頭去翻閱文件,不再理會門邊的人。

語調依舊平穩,眼神中沒多少情緒。

這是短暫對視的兩秒,徐紀陽從肖鈺涵臉上獲取的資訊。

他從這資訊裡重新做出總結,剛才兩個人應該沒起多大沖突,反正不至於是讓許清如受傷的衝突。

否則能這麼快就平靜下來,得是多麼表態般強大的心理啊?

既然如此,許清如受傷的事,說不定就是工作時候的意外,他不應該在現在這種氛圍下多嘴去說甚麼。

想著,徐紀陽轉身離開了。

腳步聲漸遠,肖鈺涵把手上文件往桌上一扔,緊繃的身體鬆散往木質椅背上倒。

他仰起頭,被天花板上頂燈發出的白光刺得眯了下眼。

認識她九年,有六年她都在肖珺榕忌日這天陪在他身邊。

說起來,她並不是個多麼嘴甜會安慰人的人。可過去的六年,因為她的存在,實實在在減弱了許多他在這一天裡的苦痛難捱。

他連句謝謝也沒對她說過,今天卻對她說,不用她這麼做。

他自嘲地哼笑了聲,那表情實在不怎麼好看。

心口隨之一扯,微弱的痛感順著他血液蔓延開來,搞得他四肢百骸都不舒服。

可還能怎麼辦呢?

也許一開始,他就不該允許自己的心越界。

-

新年伊始。

清早,肖鈺涵乘車去了郊區的墓園,給母親肖珺榕掃墓。

外公外婆每週都會來一回,肖珺榕的墓地總打整得乾淨有序。

這會兒亦然,正中擺著她從前愛吃的甜橙和蓮霧,邊上則是一束玉蘭花。

花瓣稍稍泛黃,應該是外公外婆之前帶來的。

肖鈺涵俯身把那束花拿起來遞到徐紀陽手上,又把自己懷裡那束新鮮的玉蘭重新擺放好。

“你去車裡等我。”他交代。

徐紀陽應了聲“好”,提腳往外走。

肖鈺涵蹲下去,抬手輕輕去撫摸墓碑,輕喊了聲:“媽媽,我來看您了。”

他彎唇在笑,淚水卻在眼眶裡打轉,自說自話:“您在那邊還好嗎?我最近還挺忙的,發生了很多很多事,我處理得有點累了,但是一切也在朝著我計劃中的方向行進。”

“您放心,很快,很快我就會帶著好訊息來見您的。”

他撫了下墓碑正中的照片,那張照片定格著肖珺榕四十歲時的模樣。儘管那會兒已經生病,拍照時,她仍笑得燦爛。

小時候肖鈺涵不懂,怎麼明知照片拍來

是甚麼用途,母親卻還那樣笑著。

如今才明白,她笑著,為的不就是這一刻,他來見她的時候,母子倆不必愁眉苦臉相對。

肖鈺涵吸了吸鼻子,忍下淚水,也笑著看母親,“媽媽,我想跟您說說最近的煩惱,也不知道您聽了會不會覺得煩。”

他笑笑,乾脆往地上坐,緩聲道:“我昨天對清如說了些不好聽的話,我其實不是那麼想的,可沒辦法。”

說著,他腦袋垂下去,聲調愈低,“您說,我是不是特別懦弱,明明喜歡卻連說出口也不敢。明明在意,卻保護不好她,只能把她推遠。”

“她從頭到尾甚麼也沒做錯,卻要一再被我傷害。”他嘆了口氣。

好一陣,他就這麼沉默著斜身坐在那裡。身後明明倚靠著的是冰冷的墓碑,他還是覺得安心,像母親就在身邊一樣。

又沉沉吐出一口氣,肖鈺涵站起身來,又喊了聲:“媽媽。”

“新年快樂,我會好好過的。”

他最後以這句話收尾,轉過身闊步離開。

十歲,母親出國治病,他留在國內,日夜思念不得相見。

十三歲,他和母親約定好新年那天見面,結果等來的卻是母親去世的噩耗。

從那之後,他總刻意去迴避新年這個日子。覺得甚麼所謂新的一年,除了讓他失去,並沒有任何值得期待的事。

一直到許清如出現。

是她告訴他,新年之所以稱之為新年,意義就在這個“新”字上。

不是真的因為跨年夜一過就會神奇到一切立馬改變,也不是因為新的一年到來,就會發生多少好事。

但最起碼,人不可以自己放棄自己,也不應該回避過去。

只有這樣,才會真的擁有新的自我。

他聽了她的話,終於有勇氣在這一天,說出這句新年快樂。

-

一早,許清如被接連震動的手機吵醒。

她從被子裡探出一隻手,摸過床頭櫃上的手機。

半醒間,雙眼被手機亮光刺得有些泛酸。

她揉了揉眼,坐直起來,看清方才震動的來源,都是微信裡別人發來的新年祝福。

資訊太多,她回覆了快十分鐘終於告一段落。

隨後起床進了浴室,認真洗了臉,把長髮繞成丸子頭,挪到窗戶邊,藉著晨光拍了張素顏照發微博。

配文:新年第一拍!祝大家新的一年一切順利~

按下傳送,營業完成,她重新鑽回被窩裡,給周雅然發了資訊:[不想吃早飯了,下午再給我送飯吧]

那頭回:[好,那你休息]

她看完,去按返回。

原本整個微信列表,被她置頂的就兩個對話方塊,一個是和蘇靈、周雅然的工作小群。

另一個,則是肖鈺涵。

昨晚回到家,氣惱之餘,她把肖鈺涵拖進了黑名單。

現在深色的置頂對話方塊只剩一個,看著倒有些不習慣。

她一瞬在想,自己這麼做會不會衝動了些?昨晚他那樣,也許只是因為母親忌日到來,情緒不好所致。

今天便是他母親的忌日,這個點,他應該已經去墓園了,他一個人還好吧?

腦海裡忍不住冒出許多想法,但心底裡到底還是憤懣更多。

她猛地搖頭,強行把那些念頭都驅趕開。

他好不好的關她甚麼事?

反正不是他自己說的嗎,不需要她那麼做。

更何況,他就算是因為母親忌日心情不好,又憑甚麼要讓別人承受他心情不好所帶來的情緒?

喜怒無常,還沒良心的老男人。

她暗罵。

沒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

窩在房間裡熟悉劇本直到傍晚,許清如才吃下今天的第一頓,也是唯一一頓飯。

吃過後,她又縮去沙發上。

再次出門,已經是第二天午後,目的地是當地一傢俬人山莊,那裡今晚將舉辦某高奢品牌的新年晚宴。

她作為該品牌的鞋包代言人,理所應當要出席。

她到場時是傍晚六點多,場地早已佈置妥當,正前方那面牆中間正是顯眼的品牌logo,周圍以品牌明年春夏季主推的海藍色為主色調,加上白色燈光渲染,入目皆是通透和深邃。

沿著牆兩端延伸開來,是錯落有致的玻璃展櫃,裡頭擺放著從經典款、限定款,到新一季的高定款,鞋服、包包、首飾應有盡有。

下方几張長桌覆蓋白色綢布,餐具、酒杯整齊擺放。

統一穿黑白配色的侍應生列隊站好,準備就緒。

說是個氣派的晚宴,實際就是有門檻的銷售場所。

受邀前來的要麼是夠買額達到三百萬以上的客戶,要麼是和品牌有合作的各大企業代表。

而她們這些到場的代言人、品牌大使、品牌摯友等等頭銜不一的人,其實只不過是名頭更好聽的銷售員。

到了這裡,同樣得賣力陪笑、陪酒,就為了賺點銷售提成。

才踏進門,許清如已經有些疲累,但好歹敬業精神還在,她深吸一口氣,露出得體的笑容,上前和品牌方、其他品類代言人門逐一握手打招呼。

這一圈下來將近半小時,離晚宴正式開始只剩十分鐘。

她繞到場地外頭,下樓去衛生間補妝,也趁機喘口氣。

一樓人不多,她走進去,往鏡子前站。

前後才是兩天,脖頸和手掌的傷痕根本消不掉。

脖頸上還好,塗了厚厚一層遮瑕膏,又用品牌方送的絲巾做遮擋,很難被察覺。

手心的就沒那麼容易藏住,後來思來想去,她乾脆選了一套半袖加手套的造型出席。

這會兒對著鏡子又仔細確認一遍脖頸上的遮瑕膏和絲巾都沒出岔子,她折身出去,準備重新上樓。

拎著裙襬走過樓道,正要提腳踏上臺階,身後漸近的腳步聲打斷了她。

三四個男人也朝樓梯這裡走,幾人都西裝革履,衣衫整潔,應該是晚宴的嘉賓。

許清如只掃了一眼,沒看真切。

收回眼神要繼續走,卻聽到身後一人喊了聲:“這不是許小姐嗎?留步。”

她只好停住,回過頭沖人家笑,“您好,怎麼稱呼?”

那人右手遞出來要和她握手,“我姓劉。”

她回握過去,點頭道:“劉總。”

雙唇微張正要繼續說話,才見三步開外,站在幾人身後的是肖鈺涵。

他眉心微攏了下,又迅速抹平,悶聲遞過來一個審視的眼神。

許清如裝沒看見他,接著說:“劉總,你們先上去吧。”

那人笑了下,鬆開她手,側身去看肖鈺涵,“肖總,你們二位不是熟人嗎,一起上去吧。”

肖鈺涵雙唇張開,還沒出聲。

許清如先說道:“劉總說笑了,咱們公司旗下藝人那麼多,要是人人都和肖總攀關係,肖總豈不得忙瘋了?”

她視線撣過去,在他身上停留半刻,眉眼帶笑,若無其事又補充一句:“是吧肖總?”

作者有話說:*

清如:肖總?誰?別和我攀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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