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舊日情事 和她之間，一切都在偏離預設……
昨晚那通電話被匆忙結束通話, 肖鈺涵後來一直在等她回過來。
結果從沒吃晚飯，等到晚飯後健完身，又到他開完一個長達兩小時的視訊會議, 手機上仍不見她的電話。
許多的未讀資訊裡，也沒有一條是她發過來的。
他捧著手機編輯了資訊：[飯局還沒結束嗎？]
那會兒已近凌晨, 可能性不大，他沒按下傳送, 刪除，改為一句：[回到酒店了嗎？]
要是到酒店了，不就給他回電話了嗎。
他又刪除，寫：[睡了？]
光是這麼兩個字，似乎過於輕浮。
嘆一口氣, 這倆字也沒能倖存。
他低頭，靜靜盯著空白的對話方塊看。
綠色游標一下接一下在眼前跳躍，他雙眼也隨之眨動。
良久, 手機自動鎖屏，他還是沒發出去任何一句話，反而把手機放到了桌上。
他往落地窗邊站。
三十二樓的酒店套房，恰好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
這樣的角度往下, 所有的人與物都渺小如螻蟻, 無端給人營造出一種孤傲感。
肖鈺涵眉眼一耷, 心底裡恍然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從小開始, 他校內課業到課餘學習沒遇過甚麼困惑不堪的東西。長大了些, 學著接手集團事務, 他也沒覺得有哪裡難到停滯不前。
簡而言之，這麼些年，他一直是發號施令、運籌帷幄的那個。
唯獨面對她, 他最近一次又一次體會到無措。
就拿今晚來說，他居然只是被動地在等，連條資訊也不知道該怎麼發。
搖搖頭甩開不好的思緒，肖鈺涵回身重新拿起電話，撥了徐紀陽的號碼。
電話接通，徐紀陽自顧自彙報一番：“肖總，華興最近很太平，集團股東大會也籌備得井井有條，就等您回榆城最後拍板，另外……”
他冷聲打斷：“她劇組最近甚麼安排？”
“劇組？”徐紀陽頓了頓。
他接著說：“明天上午告訴我。”
“知道了，肖總，”徐紀陽應，“還有別的吩咐嗎？”
他張口，“沒了”二字就在腦海裡，卻好一會兒過去都如鯁在喉，無法出聲。
抬手捏了捏山根，最後還是說：“查一查這回和劇組合作的校方代表是不是有個叫高景軼的人。”
徐紀陽重複了遍：“高景軼。行，我知道了肖總。”
他沉沉“嗯”一聲，掛了電話。
抬眼，玻璃窗映照著他的身影。
他擰眉看過去，自己都覺得無奈，近來許多行為過於反常，太不像原本的他了。
遠的不說，方才心裡一念之間閃過去查高景軼的想法時，他都在心裡罵自己心眼小，手段多，可最後還是忍不住那樣做了。
他想默默給自己找個那樣做的藉口，思來想去卻發覺自己都講不清緣由。
只莫名覺得和她之間，越來越像是一切都在偏離預設軌道，在他親眼目睹下一點點失控，卻又無力改變。
他實在不喜歡這種感覺。
所以最後乾脆決定，管他是甚麼理由。
說他是吃沒由頭的醋也好，是佔有慾和掌控欲在作祟也罷。
反正，他就是想把一切拉回正軌，像從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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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通沒回過來的電話，肖鈺涵夜裡一直睡得不太安寧。
天矇矇亮起，他已經從酒店健身房回來。
簡單吃過早餐後，見徐紀陽的郵件發了過來，他便開啟電腦在看。
劇組最近的安排很簡單，一直到新年前，許清如都跟隨東林大學考古學院的一支四人小隊一塊學習專業知識和技能。
除此之外的，是一些許清如自己的行程安排，諸如為代言的產品拍攝新年廣告短片、錄製新年祝福、參加品牌方晚宴等等，並沒甚麼異常。
他掃一遍，退出郵箱，合上電腦出門，跟助理戚澤碰頭後，一塊前往工作地。
這回他是代表洲晟來興禺市談併購的，對方是一家當地近幾年崛起的建築公司，名叫沅界建築。
洲晟在拓寬市場，下一步的目標就是打進興禺。如果能拿下沅界，也就為後續邁進南方市場完成第一步。
一整個上午，兩方代表一直在會議室裡沒出來。
直到下午近兩點鐘，肖鈺涵說要接一通重要的電話，這才從會議室抽身。
他繞出來，一個人直接乘電梯下樓出了沅界的寫字樓。
來到停車場，才給戚澤發了資訊：[你半小時後離開]
按下傳送，他開車門坐到後排，看了眼手錶，身子往椅背上倒了倒，正要閉目養神。
徐紀陽的電話在這時候打進來。
他瞥一眼名字，按了擴音，把手機放大腿上，重新閉上眼，只丟擲一個字：“說。”
徐紀陽說道：“東林的校方代表裡是有個叫高景軼的人，和許小姐是同鄉，本科研究生都是在東林大學上的，畢業後留校任教。”
肖鈺涵問：“那也就是說，這回清如在東林大學的學習期間，會每天都和他共事？”
“是這樣的，”徐紀陽低聲，“另外，您如果有空，可以看看現在的熱搜。”
“熱搜？”肖鈺涵坐直，眼簾緩緩掀開。
他隨後掛了電話，拿起手機低頭去看微博。
許清如的詞條熱度依舊，點進去，清一色是她上午時候和高景軼的照片，面對面說說笑笑的，一塊穿過人群狂奔的應有盡有。
饒是他們之間相隔幾千裡之遠，他這會兒看著這些照片，也頗有身臨其境的感覺了。
偏評論區裡的人還都在說甚麼“好般配”之類的話，他看得鼻間呼吸一沉，瞳色愈深。
又草草往下滑了幾下，終於見亦可和《日落迴響》劇組釋出了聯合宣告，清楚解釋了清如為甚麼出現在東林大學，也說明了和清如同框的男人身份為何。
即便如此，還是架不住愛磕cp的網友仍在借題發揮。
不少網友甚至開始自產自銷，為二人寫起同人文。
一篇名為“清純活潑學妹VS高智禁慾學長”的cp文，現下熱度值爆表，已經被頂到了相關話題的首頁。
肖鈺涵擰著眉，近乎是咬緊牙關看完的標題。
內容他沒細看，只是粗略滑過就見不少親密描寫。
他閉了下眼，兩秒後再睜開時，把手機捧到眼前，點了那篇博文右上角的三個圓點，隨後一氣呵成按下“投訴”按鈕。
昨晚讓徐紀陽去查高景軼的時候，他還暗自想過要為這種做法找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現在理智全然拋之腦後，甚麼理由不理由的，他就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快點在眼前消失。
他呼了口氣，在投訴理由一欄選了個“這條內容引起我的不適”，而後果斷提交，手機鎖屏扔到旁邊座位上。
徐紀陽的電話重新打進來，他瞥一眼名字，拿起來接通，躁意難掩，脫口道：“她們不是發公告了嗎，不用再對我說這件事了！”
電話那頭的人入職以來，還是頭一次聽他用如此不耐煩的語氣說話，詫異中，靜了半秒才開口：“不是，肖總，我是要說，華興那邊一夜之間取消了和偉倫，還有智貿的所有合作。”
“取消了？”他問。
徐紀陽說：“對，之前明明已經進展到談價格、擬合同這一步了，現在取消得突然。我讓人去探華興總經理的口風了，一有情況，我立刻和您彙報。”
肖鈺涵握了下拳，恢復一貫穩重妥帖的語氣：“行，備用計劃隨時頂上就好，別慌。”
徐紀陽應了聲“好”，接著問：“您接下來是先回榆城，還是待在外地，靜觀其變？”
他想了片刻，“我先不回來。”
那頭又是一聲“好”，通話結束。
肖鈺涵捏著手機在指間晃悠，眸光沉沉。
華興建築公司，對外是一個叫石玉輝的人創立的。背地裡真正擁有實權的，卻是趙卓明。
這麼些年來，趙卓明悄悄開設的，還不止這一家公司，且一直在暗地裡利用這些公司從洲晟轉移資產。
而徐紀陽方才所提的偉倫和智貿兩家公司，原本是用來應對趙卓明的。
現在華興臨時取消和這兩家公司的合作，怕是已經發覺其背後目的不純。
但阻止趙卓明已是迫在眉睫的事，既然原計劃行不通，就不能怪他使些上不得檯面的手段了。
他正獨自想得出神，戚澤折回來，開啟駕駛位車門，邊上車，邊喊了聲：“肖總。”
肖鈺涵收神，問他：“怎麼說？”
戚澤一五一十回應：“原本你離開了，他們還想一直拖著我繼續攀扯收購價的問題，後來一直不見你回去，他們才有些慌了，態度一點點軟下來。”
肖鈺涵扯唇笑了聲：“就先這樣，晾他們兩天。”
戚澤答“是”，回過頭問：“那肖總，咱現在回榆城嗎？”
後排的人右手搭在大腿上，食指一下下往膝蓋輕敲，似在醞釀一場無聲風暴。
他抬起眼，和戚澤對上視線，“你回就好，送我去機場，訂最近一趟去東林的機票。”
“東林？”戚澤反問。
他揚了下眉，“有問題？”
戚澤搖頭，“沒有。”
他收回視線，沒再出聲。
車子隨即啟動，朝著機場方向行駛。
戚澤往後看一眼，又問：“肖總，這回許小姐這部戲也不是您參與投資的，專程過去，是不是不太好？”
肖鈺涵鼻間暈出一聲輕笑，“沒參與投戲又怎麼了？我想過去看她，還需要專門向你彙報理由嗎？”
“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戚澤連聲。
前排的人悄聲透過後視鏡瞄他，舒一口氣口不敢再開口。
肖鈺涵腦袋一仰，靠到椅背，合上眼也沒再出聲。
興禺離東林不遠，飛機一個半小時便落地。
肖鈺涵打了車前往東林大學。
出發沒多久，收到徐紀陽的資訊：[您去東林了嗎？覃聿修的人已經把這個訊息透給趙總了]
動作倒挺快。
他腹誹。
隨後 回覆：[由他們去]
又補充：[擬一份給東林大學考古學院捐裝置的合同，和一份給劇組物資的合同發過來，都以亦可的名義寫]
這一趟說是想見她才來的，深究下去，目的卻並沒那麼純粹。
雖沒對她有甚麼傷害，但到底又是利用了她轉移趙卓明的視線。裝置也好、物資也罷，究其根本只是他讓自己心安理得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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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東林大學時時間還早，徐紀陽提前聯絡過校方，肖鈺涵去了便直接被人領進領導辦公室，敲定給考古學院捐贈的合同。
下午六點多，他離開辦公樓，許清如恰好從隔壁的教學樓出來。
他開口想喊她，卻見她垂著頭，腳步沉沉，像是不悅。
思忖下，他才腳步輕輕跟在她身後，給她撥了電話。
簡短兩句對話後，許清如回過頭，望見身後的他。
傍晚光線昏黃，如同一幅老舊油畫。
他身處畫中，笑意清淺卻柔暖。
許清如和他對視兩秒，被這笑容從低落中拉出。
她小跑回來，在他身前站定，“你怎麼會來？”
肖鈺涵反手指了下身後，“有公務和學校談。”
她“哦”了聲，癟著嘴嘟囔：“原來只是順便見我一下。”
他笑意在唇角暈開，偏頭看她，“不止是順便。”
她卻不理會這說辭，低聲問：“甚麼時候走？”
他看了眼手錶，“反正不是現在。”
兩人對話間，幾個校領導也從身後那幢樓出來。
年輕些那個招呼道：“肖總，賞臉一塊吃晚飯，餐廳已經訂好了。”
“我……”
他才開口，又被另一人打斷：“許小姐也一起吧？”
這麼一聽，肖鈺涵乾脆順手推舟，“行啊，那就把考古學院那幾位同學和帶隊的高老師也一併叫上，我做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