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玩意兒確實有點門道,專門為單兵作戰設計,雖然體型不大,但它那個特殊的加密通訊頻段,具備相當強的抗電子干擾能力。”
“咱們常規的電子干擾槍,對它來說可能就是個笑話。”
“不得不說,這幫恐怖分子的裝備更迭速度,都快趕上正規軍了。”
“但是……”
凌薇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屑。
“它雖然硬,但這就是個典型的短腿貨。”
“我看過說明書,它的最大續航時間理論上只有50分鐘。那還是在實驗室的理想環境下。”
凌薇抬頭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空,還有那捲著雪粒子呼嘯而過的狂風。
“在這種海拔五千多米,氣溫零下二十度,且妖風陣陣的地方。”
“這玩意兒的電池就是個廢品。”
“哪怕是滿電起飛,能堅持飛個40分鐘不掉下來都算它運氣好。”
“官方資料最大航程40公里,但在這裡,考慮到訊號遮擋和不穩定的傳輸損耗。”
“它可以執行的操作偵察半徑,頂天了也就是7到8公里。”
“這就是他們的極限,也是他們的眼界邊緣。”
林戰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他這還是第一次見這個話不多的女狙擊手一次性說這麼多話。
而且還跟著石雪一起學習過機械系的知識,倒是挺有上進心的。
他忍不住衝凌薇豎起了大拇指,露出一口大白牙。
“專業。”
“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還有當產品測評博主的潛質?”
林戰笑著調侃了一句,隨即臉上的表情又恢復了那種運籌帷幄的冷峻。
他再次接通了總指揮部的通訊。
既然知道了敵人的眼睛能看多遠,那就好辦了。
“呼叫總指揮部,這群瞎子的視力不行。”
“命令,邊防部隊即刻集結!”
“但要做到靜默,像貓一樣。”
“直升機也動起來,熱機待命。”
“給我把口袋紮好了,但千萬別急著勒繩子。”
“我要讓這幫傢伙在最鬆懈的時刻,給予其致命一擊。”林戰的眼神眯成了一條縫,“一旦等到我的資訊,十分鐘。”
“我要這十分鐘內,這幫小夥子們連同他們的鐵傢伙,能把有效戰鬥力精準投送至當前區域!”
“這幫高盧雞的玩具能防電子干擾,但我倒要看看,它們能不能防得住咱們的鋼鐵洪流。”
指揮部那邊的鍵盤敲擊聲陡然密集起來。
“沒有問題。”總指揮的聲音裡透著一絲嚴峻。
“外圍包圍圈正在形成,直升機群已升空,處於超低空待命狀態。”
“老狼頭,接下來的舞臺是你的。”
“下一步,你準備做甚麼?”
“是等,還是……”
指揮部其實也有些沒底。
畢竟現在的局勢很微妙。
林戰他們趴著的地方,正處於敵人眼皮子底下的燈下黑區域。
如果不動,一旦那一百多人完成交易開始撤退,哪怕外圍有包圍圈,也很可能會演變成一場殘酷的追擊戰和遭遇戰。
如果動,那就是提前決戰。
林戰沒急著回覆,而是小心翼翼的從懷裡掏出了那份防水軍用地形圖。
雖然這地圖早就印在了他的腦子裡,但在這種時刻,再次確認是一種職業本能。
他在地圖上的一個點上重重按了一下。
“這裡。”
林戰的聲音低沉。
“這個看起來像是這幫孫子用來野餐的地方,其實是個精心挑選的風水寶地。”
他的手指順著地圖上的等高線往下滑動。
“你們看,從此處往外,大概三公里的地方。”
“有一道深切河谷,那是幾十年前地震弄出來的裂縫。”
“一旦這幫人察覺到任何不對勁,比如咱們的直升機出現,或者看到邊防部隊的影子。”
“這幫屬兔子的傢伙,完全可以順著這條河谷一路直流而下。”
“地形會幫他們遮蔽掉大部分直瞄火力。”
“這條路我剛才心算了一遍,如果不受阻攔,最多40幾分鐘就可以抵達最下方的灘塗區。”
“到了那裡,就是大片的沼澤和蘆葦蕩。”
“那是天然的迷魂陣。”
“只需要在裡面步行20分鐘,神不知鬼不覺的,就能順利離開華夏境內。”
“一腳踏進克什米爾。”
“到時候,咱們除了在那塊界碑前罵娘,甚麼也做不了。”
說到這,林戰停頓了一下。
他的目光穿過風雪,看著那兩幫人馬。
一隊騎馬的,一隊開車的。
正在像兩股渾濁的髒水一樣,即將匯合在一起。
默德扎罕那個老東西,此刻正裝得跟個受氣包似的,低著頭在給馬喂料。
但他那一雙渾濁的老眼,正藉著餵馬的動作,極其隱蔽的四處亂瞟。
奧斯卡真的是欠這老小子一座小金人。
林戰不得不承認,如果不把這層皮扒了,這演技放在好萊塢那是妥妥的特型演員,絕對的演技派。
可惜了,這劇本今天是林戰寫的。
“所以。”
林戰把地形圖收起來,整了整身上的吉利服。
“我們不能等他們交易完舒舒服服的走。”
“也不能像個二傻子一樣衝出去喊舉起手來。”
他扭頭看了一眼凌薇。
凌薇這會兒正把一顆子彈從彈匣裡退出來,放在手裡捂熱,然後又輕輕壓了回去。
這是狙擊手為了保證首發命中率的小習慣。
“準備好了嗎?孤狼。”
林戰問。
“時刻準備著。”
凌薇的回答沒有任何遲疑。
“很好。”
林戰對著通訊器,露出了一個會讓任何熟悉他的人都感到後背發涼的笑容。
“指揮部,把心放在肚子裡。”
“接下來的節目,叫願者上鉤。”
“我們會想辦法,給這群還沒開始吃的傢伙們,加道菜。”
“我要把這條以為自己藏在泥裡的大魚,硬生生給它釣起來,甩在岸上曬成魚乾。”
“如果實在沒有辦法……”
林戰的眼神陡然一厲,那一瞬間,他周身的氣勢讓旁邊的雪地彷彿都冷了幾度。
那是真正的殺氣,是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煞氣。
“如果他真想跑。”
“就算是得把我這條命搭在這裡。”
“我也要讓他知道,華夏的邊境線,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公共廁所!”
“他必須,也會絕對。”
“被我們扼殺在這條邊境線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