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邊，休息間隙。
女兵們三三兩兩坐地上，揉著痠痛的小腿。
形體訓練雖然結束了，但這幾天的後遺症還在，走路都發飄。
“哎，你們說，林瘋子是不是忘了？”
成心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一邊給那個叫“少爺”的狼崽子順毛，一邊含糊不清的說。
“忘甚麼？”姜影在旁邊壓腿。
“考核啊！”成心翻了個白眼。
“之前不說練完形體要考偽裝滲透麼？這都三天了，屁點動靜沒有。該不會喝多了把這事給忘了吧？”
“忘了不是好事嗎？”米小魚湊過來，“我可不想再來甚麼變態考核了。”
“呵，你想得美。”葉筱遙冷笑一聲，擦著槍。
“林瘋子的記性比狗還好，上次我少跑半圈，隔一個禮拜他都能給我補回來。”
“那可不一定。”
成心把狼崽子抱懷裡，一臉神秘兮兮的壓低聲音。
“我聽老家的人說，男人要是那方面不行，或者腎虛，就容易健忘。你們瞅瞅林瘋子，整天板著個臉，我看八成是虛。”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女兵都愣住了。
然後爆發出一陣壓抑的笑。
“我看懸。”陸照雪正好路過，聽見這話停下腳步，眼神往遠處那道挺拔身影瞟了一眼，似笑非笑。
“那天你也看見了，路邊那個坑……”
一提到那個驚天地泣鬼神的“小水坑”，女兵們的臉色一下就變得精彩起來。
夏茉的臉刷一下就紅了，腦袋差點埋褲襠裡。
“切，那是兩碼事。”成心嘴硬，“那是水龍頭大，又不代表水箱耐用。再說了……”
她眼珠子一轉，目光在秦思雨跟陸照雪身上掃來掃去。
“我又沒試過，我哪知道耐不耐用？要不……班長你去驗驗貨？”
“滾蛋！”陸照雪笑罵著踹她一腳，“我看你是皮癢了，想加練是吧？”
“哎哎哎，別動手啊，我這不正經學術討論呢嗎……”
一群人正打鬧，尖銳的哨音突然撕裂了清晨的寧靜。
“全體集合！”
這一聲吼，中氣十足，哪有半點腎虛的樣子。
女兵們條件反射的彈起來，迅速整隊，剛才的嬉皮笑臉一下就收了，換上一張張冷峻的臉。
林戰站在隊伍最前面。
今天的教官組有點不一樣。
往常不管是雷猛還是龍小璇，哪怕那隻叫凱撒的狗，也都是一身標準作戰裝備，殺氣騰騰。
可今天，這幾個人居然全都換上了便裝。
雷猛穿了件快要繃開的黑T恤，下身一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脖子上還掛著個大金鍊子，估計是假的。
不過看著就像個剛放出來的社團打手。
莊不凡一件格子襯衫，戴著黑框眼鏡，斯斯文文的，像個搞IT的。
連許平安這悶葫蘆，都換上了一身送外賣的黃馬甲。
林戰自己，一身黑色休閒夾克，裡面是白T恤，看著不像是兵也不像是匪，反而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冷漠路人感。
這場面，把女兵們看懵了。
這又是唱哪出？
“都看甚麼看？沒見過帥哥？”雷猛摸了摸自己大腦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林戰沒理雷猛耍寶，目光冷冷的掃過全隊。
“給你們十分鐘。”
林戰抬手腕看了看錶，語氣平靜的讓人心裡發毛。
“回宿舍，換便裝。”
“要求：怎麼普通怎麼穿，怎麼不起眼怎麼穿。把你們身上的兵味兒都給我洗乾淨。”
“十分鐘後，要是讓我看到誰還穿著這身皮，或者誰看著像個當兵的……”
林戰頓了頓，眼神銳利起來。
“那就直接捲鋪蓋滾蛋。”
“這次不是演習。”
“這是一個真實的潛入任務。”
這話一出，女兵們的心臟猛的抽了一下。
真實的……任務？
這幾天雖然一直在訓練，但大家都以為這只是為了應付考核。
可看教官們這副打扮，還有這嚴肅的氣氛，難道真有情況？
“愣著幹甚麼？等我請你們吃飯？”
林戰一聲暴喝。
“快！！”
“是！”
隊伍一下解散，女兵們瘋了似的衝向宿舍樓。
雖然心裡充滿了疑惑跟緊張，但更多的是一種隱隱的興奮。
這一個多月，她們泥裡滾水裡泡天上飛，甚至生吃老鼠活剝蛇，為的是甚麼？
不就為了這一刻嗎？
十分鐘後。
當這群女兵再站到訓練場上時，畫風突變。
再也沒有了整齊劃一的迷彩綠。
取而代之的，是五顏六色的便裝。
秦思雨一條碎花裙子，不知道從哪搞來的一頭假髮，長髮散下來，看著跟個鄰家大姐姐似的。
葉筱遙一身運動裝，衛衣帽子扣在頭上，活脫脫一個叛逆期女大學生。
成心這貨不知從哪翻出一件印著“全村希望”的大紅T恤，配上那張圓臉，看著就喜慶。
最絕的是卓瑪其木格，她一身民族風長袍，卻配了雙運動鞋，看著不倫不類，但確實讓人想不到她是當兵的。
至於歐陽楓露……
她一身黑色運動服，戴著墨鏡，儘量縮著肩膀。
但那一米九的個頭往那一杵，還是跟根電線杆子似的。
林戰揹著手，在隊伍裡走了一圈。
有時伸手扯扯這個的衣領，有時幫那個把頭髮弄亂點。
“記住。”
林戰停在隊伍前面，聲音低沉。
“從現在開始，沒軍銜沒代號也沒上下級。”
“你們就是路人甲學生打工妹跟遊客。”
“接下來，我們要去一個地方。”
林戰指了指身後停著的那輛沒任何軍用標識的大巴車。
“能不能活著回來，不看你們槍法多準，也不看你們拳頭多硬。”
“看你們，能不能騙過死神。”
“上車。”
車門開啟。
女兵們魚貫而入。
座位間，女兵們在竊竊私語。
“怎麼又坐車啊？要去哪這是？”
“鬼知道，反正總沒好事。”
“可不，我現在對大巴車都有心理陰影了。”
“說的這麼嚇人，真有實戰任務？可我怎麼感覺還是演習啊？畢竟哪來那麼多真刀真槍的任務等著咱們？”
“行了，都少說兩句吧，養養精神，還不知道是甚麼在等著我們。”
“……”
車窗簾拉的嚴嚴實實，車廂裡一片昏暗。
發動機轟鳴，大巴車慢慢駛出基地，朝未知的方向開去。
車廂裡很安靜。
沒人說話，沒人開玩笑。
眾人都知道，這次是要動真格了。
坐前排的雷猛回頭看了一眼，壓低聲音，有些興奮的問林戰。
“頭兒，咱們真去那地兒？以前那不都是集訓結束才有的待遇嗎？是不是早了點？”
林戰打火機的火光在昏暗的車廂裡明滅不定。
“早？”
手腕輕翻，咔噠咔噠，火光明滅。
“雖然咱們是空降兵，但誰敢保證，日後執行作戰任務的時候，不會在降落時遇到這種突發情況？”
“上次那個誰掉揚子鱷養殖區裡那事兒，也算是給我提了個醒。”
“真要戰場上遇見突發狀況，她們現在這德行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雷猛縮了縮脖子，嘿嘿一笑。
“我就隨口一問，整天悶在基地裡，我可是巴不得出去吹吹風呢。”
他知道林戰說的是哪，比上次的刑場可要溫柔太多了。
不過既然是帶著女兵們出去搞集訓，按照大隊長的變態玩法，恐怕也不會那麼簡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