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小時後，大巴車終於停了。
車門開啟，外頭不是想象中的荒郊野嶺，也不是陰森的刑場，而是一座現代化的民用航站樓。
看著那玻璃幕牆和來來往往拖著行李箱的旅客，車裡的女兵們都有點懵。
“機場？”葉筱遙扒著車窗往外瞅，“怎麼個意思？林瘋子要把我們賣到非洲去當僱傭兵？”
“想得美。”成心撇撇嘴，把最後一截火腿腸塞進嘴裡，“就咱們這幫人，按斤賣都不夠油錢。”
教官們已經在下面催促了。
這幫穿著五顏六色便裝的女兵，稀稀拉拉的下了車。
“機票。”
許平安像發傳單一樣，面無表情的把一沓機票發到每個人手裡。
拿到票，眾人更是摸不著頭腦。
目的地：南海某濱海城市。
“我去，海邊？”秦思雨眼睛亮了，“這是要去度假？林瘋子終於良心發現了？”
“你信嗎？”陸照雪把機票揣進兜裡，冷笑一聲，“你要是信他是帶你去度假，那你離死也不遠了。”
登機，起飛。
三個小時的航程，對於這群習慣了在泥潭裡打滾的人來說，簡直就是天堂。
空姐送來飲料的時候，好幾個女兵都差點流下眼淚。
落地時已經是下午。
剛出艙門，一股溼熱又帶著鹹味的海風就撲面而來。
那是大海的味道。
這裡沒有接機的大巴，只有六輛沒有任何標識的轎車。
眾人上了車，一路向著海岸線疾馳。
窗外的風景從高樓大廈變成了椰林樹影，最後變成了一望無際的蔚藍大海。
看著那金色的沙灘和翻滾的浪花，車廂裡的氣氛明顯躁動起來。
“真來海邊了。”米小魚興奮的直拍大腿，“我要吃海鮮！要喝椰汁！”
車子拐了個彎，在一處被鐵絲網隔開的區域停下。
這裡的氣氛和剛才路過的旅遊區截然不同。
左邊是熱鬧喧囂的公共海灘，花花綠綠的遮陽傘下全是遊客。
右邊，卻是一片肅殺。
高聳的圍牆上纏著帶倒刺的鐵絲網，門口是荷槍實彈的崗哨，遠處還能隱約看見灰色的軍艦。
像是海軍某駐防連隊的駐訓場。
林戰跳下車，把墨鏡往領口一掛，指了指不遠處的駐訓場大門。
“到了。”
女兵們紛紛下車，站在路邊，看著這一半天堂一半地獄的場景，有點搞不清楚狀況。
“教官，咱們這是……”夏茉小聲問道，“來跟海軍聯誼？”
“聯誼？”林戰笑了，笑得有點壞，“算是吧。”
他點了根菸，吸了一口，任由煙霧被海風吹散。
“之前武裝泅渡，你們一個個在那喊苦喊累，有人還差點把自己淹死在泥塘裡。我覺得，那是因為環境不夠好。”
林戰指了指身後波濤洶湧的大海。
“這地方寬敞，水深，浪大，適合給你們洗洗腦子。”
“從今天開始，為期一週的海訓。咱們初來乍到，借用人家海軍兄弟的地盤，總不好空著手進去，得給人家準備個見面禮。”
眾人面面相覷。
見面禮？
她們窮得叮噹響，除了一身便裝，甚麼都沒有。
“禮物很簡單。”
林戰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眼神玩味的掃過眾人。
“海軍那幫人，平時眼睛長在頭頂上，覺得自己這一畝三分地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我要你們給他們上一課。”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錶。
“我跟其他教官在裡面等你們。不管你們用甚麼辦法，天黑之前，摸進去找到我們。”
說完，林戰一揮手。
身後雷猛、莊不凡那幾個教官，便跟著大搖大擺的走向了駐訓場大門。
把二十七個女兵，孤零零的留在了圍牆外面。
海風捲著沙子打在腿上，有點疼。
一群人站在大太陽底下，大眼瞪小眼。
“不是……”歐陽楓露撓了撓頭，“這就走了？不管我們了？”
“摸進去？”葉筱遙看著那兩米多高的圍牆，還有上面通了電的鐵絲網，嘴角抽了抽，“這怎麼摸？硬闖？”
“你傻啊。”陸照雪白了她一眼。
“硬闖？你看門口那兩個哨兵手裡的槍是燒火棍嗎？再說了，咱們現在這身份就是普通老百姓，一旦動手，性質就變了。”
問題就在這。
要是穿著軍裝，哪怕是演習，硬闖也就闖了。
可現在她們沒證件，沒軍銜，甚至連把刀都沒有。
“這滲透個雞毛啊！”成心一屁股坐在路邊綠化帶上，煩躁的把頭髮抓亂。
“這不就是耍流氓嗎？就知道林瘋子沒按好屁讓我們換便裝，沒身份證明，人家憑甚麼放我們進去？我就算是說我是天王老子，人家也得信啊。”
“要不……爬牆？”林凰躍躍欲試，“這牆不高，我可以試試。”
“別作死。”沈雲雀倒是還算冷靜的分析。
“這是軍事禁區，圍牆上全是震動感測器和紅外探頭。你前腳剛上去，後腳就能被糾察抓起來，到時候林瘋子更有理由收拾我們。”
大傢伙一下都沉默了。
這確實是個死局。
林戰這招太損了。
把她們扔在這兒，既要考驗偽裝滲透的能力，又要考驗臨場應變。
“都別愣著了。”陸照雪嘆了口氣，“把包都開啟，看看有甚麼能用的東西。既然是偽裝滲透，總得有點道具。”
女兵們稀里嘩啦的把隨身揹包倒在地上。
那場面，簡直像是擺地攤。
地上淨是些廉價化妝品、之前的假髮，還有高跟鞋、幾包零食和半瓶沒喝完的水。
“這都甚麼破爛玩意兒。”
歐陽楓露看著地上那隻斷了跟的高跟鞋，那是她上次訓練留下的紀念品，一直捨不得扔。
“這點東西，化個妝當遊客還行，要想混進軍事禁區，太難了。”米小魚愁眉苦臉。
就在大家一籌莫展的時候，一直蹲在角落裡不吭聲的姜影，慢吞吞的拉開了自己的揹包拉鍊。
“那個……”
姜影的聲音很小，好像怕驚動了誰一樣，“我這兒……有點東西，不知道能不能用上。”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的看過去。
只見姜影從包裡掏出一團花花綠綠的布料。
那是……比基尼？
還不止一套。
紅的，黃的，帶碎花的，豹紋的……足足有十幾套。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姜影。
“姜影……”陸照雪嘴角抽搐了兩下，指著那堆東西。
“你……你是去進貨了？還是打算在這兒擺攤？”
成心早就上了手，拎起那件豹紋的在自己身上比劃了一下，又看了看姜影那身材，嘖嘖兩聲。
“沒看出來啊，咱姜影同志內心挺狂野。這尺碼，你能撐得起來嗎？”
姜影臉一紅，一把搶回來塞進包裡，但這會兒已經被大家都看光了，藏也沒用。
“怎麼回事？”葉筱遙盤著腿坐在地上，把玩著一顆石子。
“老實交代，你怎麼知道要來海邊？還準備得這麼……齊全？”
這也太神了。
她們還在傻乎乎的把羽絨服都塞進包裡的時候，這貨居然背了一包泳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