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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去留,工廠重逢

2026-05-25 作者:桂花臺

震撼。

失望。

追悔。

這無一不表明瞭一件事情,周月瑤不是一個承擔得起大任的人。

也不是一個可以信任的人。

她已經辜負了別人的信任。

韓悠寧不希望自己在前面扛著危險,還得想盡辦法爭取身後人的信任。

這會讓她覺得自己,選擇在這麼艱難的時刻釋放出善心的自己,是個可憐的傻瓜。

韓悠寧面色平靜,一如在1號院的第一次見面。

她沒有急著表態,而是看向身旁的馬芸淑和林寒照。

“你們覺得呢?”

林寒照一口咬定:“我都聽你的,你怎麼說我怎麼辦。”

她的態度堅決,雖然也同情周月瑤的處境,可真說起來其實沒甚麼交情。唯一一點的交情還是在小區裡時,李總收留他們一家人留下的香火情。

可週月瑤在他丈夫死時弄的甚麼投票……

林寒照記一輩子。

要不是韓悠寧幫忙,這輩子她都報不了仇,她老公也白死了。

她同情周月瑤,也討厭周月瑤。

韓悠寧要留下她,她不會反對,也自認沒有資格反對。但她是不想周月瑤留下的。

隔了一條人命,過不去的。

至於李總收留他們一家人在小區的恩情……

林寒照算計著她們母女小家庭內還有多少物資,給她們母子一袋食物,後面能再幫上一把,也算是還了李總的人情。

但也只是如此了。

至今為止,每每想起丈夫,林寒照母女都是萬分傷心。

周月瑤立刻看向馬芸淑。

馬芸淑的態度倒是和林寒照不太一樣。

她道:“好歹和李總共事了一段時間,也是有交情的,我看能幫一把還是幫上一把吧。”

她話說得含蓄,意思卻沒有遮掩。

沒有直說留下週月瑤在小團隊內,但也不排斥周月瑤留下來。

至於留下來之後怎麼辦?

她其實沒有想過。

這母子三人幾乎是白身來的這個地方,就連身上穿的衣服都是陳希現找出來的她的舊衣物。

一點物資也沒有,卻是三張嘴,眼睛一睜就要吃飯。

吃的從哪裡來?

供給有限的情況下,都是一口一口算計著吃。

韓悠寧稍顯寬裕,但也沒有到隨隨便便就能養活一批人的奢侈程度。

她能催生出來糧食,可消耗的靈石卻是實打實的。

練氣中期的修為,每恢復一次靈氣就要消耗掉三枚靈石。

她自己還要修煉,現在又多了陸崇和小白這兩個開銷,以後小虎也還要修煉。

到處也是緊巴巴的。

她可就只剩下四百多塊靈石了。

韓悠寧抱著胳膊坐在沙發上,她遲遲沒有說話,周月瑤是徹底急了。

她已經不是小區裡的李總夫人了,沒有底氣再從容,更沒有資格目不染塵,不敢輕視韓悠寧半分。

她整個人都從沙發上往下滑,韓悠寧手疾眼快地扯住她,沒有讓她跪下去。

“你這是做甚麼?跪來跪去的是在逼迫我嗎?”韓悠寧質問道。

她其實很不喜歡這種無能為力就往地上一跪求人的姿態,太沒有尊嚴了。

周月瑤固然無能為力,她理解她這種心情,只是對比當日的平靜從容,周月瑤難免顯得難堪。

何必呢。

真要幫你的人,一開口就幫了。不願意幫你的人,就是磕破了腦袋也不會在意你。

韓悠寧把周月瑤按在沙發上坐好,又讓她身後的兩個孩子也挨著她擠在單人沙發上。

周月瑤半是難堪半是害怕。

她是真的怕了。

出來見過世面,親身體會過才知道世道艱難。

她怕被韓悠寧攆走,怕再次流落在外沒有依靠,怕她帶著兩個孩子活不下去。

韓悠寧坐回自己的座位,嘆氣道:“你當著兩個孩子的面這麼下跪,你考慮過他們兩個甚麼心情嗎?”

周月瑤抹了一把眼淚,兩個孩子哭著叫媽,聽得人心都要碎了。

周月瑤哽咽道:“活人才有資格考慮心情。孩子們別哭,媽在這。”

她轉頭看著韓悠寧,無比哀求,“求你留下我們母子吧。我們可以少吃一點。”

“鳴輝十三歲了,也可以跟著我做事情。掃地擦灰,總是要有人做的。”

“就算是看在老李的面子上,求你留下我們母子吧。”

韓悠寧和周月瑤並沒有甚麼深仇大恨,小區裡偶爾一次的小摩擦也就是工作上的事情。

她也不是甚麼喜歡折磨人的變態。聽著周月瑤近乎謙卑的話,韓悠寧沒有沾沾自喜,更不高興。

她聽得很不是滋味。

韓悠寧:“你在莊園裡應該聽說了,我才和沈家的人做了切割。讓他們和我保持了距離。”

“感情上我同情你們,理智上,我沒有能力照拂額外的人。很抱歉,你們沒有額外的物資和車輛,沒車上也坐不下別人了。”

“我沒法讓你加入我這邊。”

周月瑤眼裡的光彩一點點熄滅。

“但是你說的不錯,李總人確實不錯,我也確實同情你們。”

“我會給你們一袋20斤的大米,足夠你們加入陳希的車隊了。”

“下不為例,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周月瑤沒有料到絕處逢生,驚喜地望著韓悠寧,這是接納她了?

韓悠寧提醒道:“我沒有許諾過庇護陳希他們的車隊成員,只是他們覺得莊園活不下去,想要跟著我一起往南討生活。”

“所以,發生危險的時候我會自己先跑,你們別指望我。”

她話說的難聽,卻沒有欺騙。

周月瑤緊緊攥著衣襬,大喜過望:“能有個去處就好,能有個去處就好。我們不挑,也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

韓悠寧也沒有隱藏,當著她的面從空間中取了一袋20斤裝的包裝米。

這袋米是她在災前從超市緊急搶購的,儲存得宜,僥倖留存到了白霧天災後。

周月瑤又再三謝過,總算問起他們的經歷,馬芸淑倒是很有談興,和周月瑤仔細聊了彼此的經歷。

李鳴輝和李韻一直安靜坐著,沒有在1號院中的神氣活潑,像是蔫兒的茄子,偶爾偷看在旁邊教老虎走路的小虎和傅司南。

小白跌倒了好些次,在小虎不斷的鼓勵以及親身示範之下,小白踉踉蹌蹌地站起來。

小虎歡呼:“好耶!媽媽!媽媽!快看!小白站起來了!”

他這麼咋咋呼呼地叫喊,不僅喊停了幾個大人的談話,也喊停了小白好不容易站起來的四條腿。

“吧唧!”小白四蹄朝外地坐了下去。

兩眼圓滾滾,瞪著小虎,很是震驚。

小虎不高興了,拿手擺弄小白,“你快站起來!小白!加油!媽媽現在不準看!不準看!”

韓悠寧便隨著他了。

周月瑤告辭,林寒照也回了主屋照顧那七個女孩子。馬芸淑惦記兒子,第一時間就到了傅司南面前抱了又抱。

小虎不服輸地抱起小白衝進了韓悠寧懷裡,貼著韓悠寧道:“媽媽!小白真的站起來了!”

韓悠寧摸了摸他的小腦袋瓜:“媽媽當然相信你啊。那我們小虎再努力一下,讓小白學會站立和走路好不好?小虎老師?”

小虎眼睛亮了下,很是喜歡這個新稱呼,一口應下,又抱起哼唧的小白繼續教學。

陸崇那邊也審訊的差不多了,回來後和韓悠寧一合計,確認沒有太大出入,算是印證了周月瑤沒有撒謊。

回了房間休息,夫妻二人有了商談的空間。

陸崇道:“我還以為你會直接拒絕她。”

韓悠寧:“我在你心裡就是這麼一個武斷的人?”

陸崇笑了下,“那倒不是,只是隊伍裡又多了個麻煩。”

韓悠寧:“麻煩那也是陳希的事情,麻煩不到我這裡來。”

“再說了,問她們兩句怎麼了?她們兩家的定位是隊友,又不是我的手下人,多少還是要聽一下她們意見的。”

陸崇:“林寒照是唯命是從,還不是你的手下?”

韓悠寧:“那也是我一晚上跑了老遠掙來的好手下。”

“倒是馬芸淑這裡,他們夫妻倆很同情老沈,也很同情周月瑤啊。”陸崇提醒了一聲。

韓悠寧不算在意:“人之常情。只是同行一段路的隊友而已,我又沒有給他們任何承諾,如果出現不可調和的分歧,也可以分開。”

“當老大,對手下有責任和義務。當隊長,可就不一樣了。”

“沒有上下級關係,更肆意也更輕鬆,合則聚,不合則散。同行之時彼此幫忙,散了之後,也就是曾經熟悉的陌生人而已。”

陸崇聽得有些傷感,握著韓悠寧的手道:“我陪著你,永遠不離開。”

韓悠寧莞爾一笑:“那當然了。就算小虎以後也會有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會離開我們,到頭來,能作伴的也就只有我們彼此了。”

陸崇將韓悠寧攔進懷中。

小虎話只聽了半截,“哇”地一聲就哭了。

嚇得兩人趕緊鬆開,湊到他面前哄著。好半天小虎才透露原因。

“媽媽不要我了!小虎不要離開爸爸媽媽!”

兩句話打了八個嗝,斷斷續續地才叫韓悠寧聽清楚。

韓悠寧和陸崇都笑了,而後憋著笑和小虎解釋。

他根本不聽,委屈地叫著媽媽不要他,爸爸不要他,哇哇地哭。

韓悠寧只得把人抱進懷裡,一遍又一遍許諾他們一家人會一直在一起,陸崇在旁邊附和著,拿來各種小玩意逗他開心。

小白倒是趁這個機會逃離了小虎的魔爪,畏懼地爬向床底下躲著。

這一晚,小虎一手牽一個人才睡著。

半夜裡哭醒了好幾次,還是被嚇到了,非得看見韓悠寧和陸崇把他圈在兩個中間,還得把小白放在床頭才肯睡覺。

韓悠寧被他纏得沒辦法,一直陪著他,守著他。

等到早上天氣矇矇亮的時候,兩個人都沒有睡好。幸好都有修為傍身,一晚上不睡,不會受不住。

韓悠寧索性翻身坐起,望著陸崇說道:“我想去工廠看看。”

陸崇本身半夢半睡的迷濛著,聽見這話瞬間就醒了。

錢氏姐妹還帶著人落難在工廠,韓悠寧確實欣賞她們姐妹,到現在還記掛著她們。

韓悠寧想要做的事情,陸崇從不阻攔,於是他將小虎往自己懷裡移了移,對她說道:“想去就去。”

韓悠寧便沒有了顧慮,悄沒聲地出了門,一路往他們口中描述的工廠而去。

留守的人確實不多。

除了拿槍的守衛、關在倉庫的俘虜,工廠裡面還有不少做工的苦力。

那幾只槍,幾個人,韓悠寧倒也沒有直接下殺手,告訴他們老大已經死了,願意活命的丟下槍,不願意活命的就看著辦吧。

沒人丟下槍,也沒有相信韓悠寧的說辭,第一時間扣下了扳機。

白浪費她一片好心。

錢氏姐妹這一批人都被掛在一個倉庫裡,捲簾門拉起來,裡面的鐵門用一把大鎖死死鎖住,裡面剩餘的八九個人都被捆了雙手雙腿隨便扔在裡面。

錢氏姐妹赫然在列。

韓悠寧搜刮來鑰匙開了鎖,又替錢氏姐妹鬆綁,而後是其餘人。

錢琳琅和錢珠玉詫異不已,卻又萬分慶幸。

“他真的死了?”錢琳琅不敢置信地道。

韓悠寧點點頭,讓他們都先從倉庫裡出來。

幾人都是步履踉蹌著走出來,他們餓了好些天,嘴巴幹得起皮發白,再次見到太陽時,錢氏姐妹不自覺地偏頭閉眼,好一會才再睜開。

韓悠寧一人扔了四瓶礦泉水過去,“先喝點水吧。”

兩人一瓶,怎麼也該夠了。

錢氏姐妹謝過後,接過水就哐哧哐哧地喝起來。

她們也確實快到極限了。

做工那邊的人推舉出個老年男性和韓悠寧說話,或許是看著韓悠寧還算和氣,沒有隨便動手,他靠過來,在韓悠寧面前站定後打招呼。

“是哪來的義士啊?他真的死了?”

得到韓悠寧肯定回答後,才敢靠過來自我介紹道:

“我廠里人都叫劉老三,你打死了他們,後面是個甚麼章程啊?”

章程?

說實話,韓悠寧想的章程裡沒有考慮過這群苦力勞工,不過她既然問了,韓悠寧也就給了個回答。

“我和他們以前是同伴,這次是聽說你們這能手搓獵槍就來看看,順帶帶她們姐妹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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