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淺的朝陽從窗外照入房間中,落下一片溫柔色彩。
韓悠寧嘴角帶笑,扶著陸崇坐起。
“我睡了多久了?”陸崇柔柔問道。
這並非他本性,只是睡了好些天,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
韓悠寧把時間說了。
陸崇靠在床頭,溫柔地看著韓悠寧,“家裡都安全嗎?”
“嗯。”韓悠寧點頭道,“都好好的。”
陸崇握著韓悠寧的手,拉近,輕輕一吻落在手背。
他嘴唇起了皮,哪怕韓悠寧每天都為用棉籤沾水溼潤他的嘴唇,也擋不住身體的缺水。
陸崇始終握著她的手,柔柔的眼眸落在韓悠寧身上,足以讓她萬分心軟。
“我給你拿點水。”韓悠寧把床頭櫃上的水杯遞給他。
陸崇握著杯子,潤了潤嗓子。
旁邊的小虎,被動靜驚醒,打著哈欠一屁股坐起。
他似乎不敢確認般揉了揉眼睛,真看清楚了陸崇微笑的臉龐,他歡喜叫道:“爸爸!爸爸!你醒了!”
“媽媽沒有騙人!爸爸醒了!”
“爸爸醒了!”
在小虎歡快的一聲聲歡呼下,陸崇醒來的訊息傳遍小區。
大早上,李非凡帶著他弟弟來看望陸崇。
韓悠寧攔在門口,沒讓他們進去,“陸崇睡下了,等他好了,有的是見面的機會。”
李非常吼道:“你這婆娘!你們家裡是藏金子了!推三阻四不讓進去!我哥來看陸崇,你別給臉不要臉。”
李非凡站在旁邊,似乎想要攔,又似乎慢了一步,總之這話是讓李非常罵出來了。
韓悠寧眼神一暗,“你這麼叫喚,我還偏不讓你們進去了。”
“啊哈哈!”李非凡假笑兩聲,拉住李非常,提醒道:“老二,怎麼說話呢!”
“本來就是嘛!”李非常嘟囔一聲,到底沒再多說。
他轉頭看向韓悠寧:“那好,我們就不上去了。這是給陸老弟拿的雞蛋,給他補補身體。他睡了這些天,想必是累著了,讓他休息吧。”
雞蛋拿塑膠袋兜著,只有四個。
韓悠寧點了頭,“多謝二位好意了,等他能下床活動了,我讓他親自來給二位致謝。”
韓悠寧回了五中,就把四個雞蛋煮成了荷包蛋。
四人一人一個,小虎抓著冒熱氣的雞蛋就啃上了,嘴巴邊一圈都是蛋黃。
小李則是有的不安心,“這是給陸總補身體的,我不吃。”
韓悠寧塞給他,“吃吧,咱們家也不缺這一口蛋白質,就是大家一起嚐個味道。好久沒吃雞蛋了。”
家裡還有一冰櫃凍肉,確實不缺肉食補充營養。雞蛋卻是早就吃完了。
韓悠寧抱起小虎,一手端著排骨湯上樓。
她排骨湯放在床頭櫃上,自己拿著雞蛋給陸崇剝開。
陸崇一笑,“我哪裡就有這麼虛弱了?”
他拿過韓悠寧手裡的雞蛋,自己對著垃圾桶剝蛋殼。
“李總他們拿來的?”陸崇問。
韓悠寧點頭,“給你補身體的,一共四個雞蛋,我全煮了,咱們一人一個。”
陸崇笑道,“李總家底厚實,現在還能掏出雞蛋這種東西。咱們這麼點吃的,李總哪裡看得上。”
韓悠寧“哼”了聲坐到床邊,柔軟的大床陷下去一塊。她順勢掏出最後一個荷包蛋放在兩人中間,熱得燙手。
韓悠寧說:“別管咱家有多少東西,不從他眼裡過一遍他都沒數。他沒數,我才安心。”
陸崇一笑,把剝好的雞蛋掰成小塊,喂到韓悠寧嘴邊。
韓悠寧一張嘴,香甜的蛋白質溢滿口腔。
一口又一口。
蹲在韓悠寧腳邊的小虎看見這一幕,那雙黃嘰嘰的小手,也從剩下的小塊雞蛋上掰下來一點,墊著腳餵給韓悠寧。
“媽媽!吃!媽媽!吃我的!”小虎急切地表現著。
韓悠寧嘴裡的雞蛋還沒吃完,低頭瞧見小虎那雙蛋黃色的手,聲音含糊又勉強:“小虎自己吃,媽媽有爸爸喂。”
小虎才不要呢,他仍舊高高舉起手:“吃我的!爸爸喂!小虎也喂!”
韓悠寧眉毛都皺了起來,一扯陸崇身上的薄被。陸崇哈哈笑了一陣,拱起身子吃掉了小虎手裡的雞蛋。
“嗯!”小虎生氣地跺腳,“爸爸壞!”
他又從剩餘不多的雞蛋上重新掰下一塊,舉起:“媽媽吃!爸爸不準吃!”
韓悠寧沒動,眉毛皺得更厲害。
小虎啊,媽媽實在吃不下你髒髒小手送來的雞蛋啊。
“媽媽吃!爸爸不準吃!”小虎繼續喊。
韓悠寧被小虎纏得沒辦法,皺著眉毛吃下了那一塊蛋白。
“嗯!”小虎高興地點點頭,又把花生粒那麼大的蛋白分下一半,“給爸爸!”
陸崇一愣,隨之失笑。
小虎這才又蹲在韓悠寧腳邊,繼續吃他剩下的那一點蛋白。
韓悠寧笑了聲,奪過陸崇手裡的雞蛋,“給,小虎。”
小虎抬頭,接過雞蛋歡喜地站起來,“謝謝媽媽。”
他一口啃下了好大一塊。
韓悠寧:“我看咱們得養兩隻雞才好,以後小虎想吃多少蛋就吃多少。”
陸崇拿起放在兩人中間的雞蛋繼續剝殼,“我在外面會留意的。”
活雞難找,陸崇不說難,從來只會盡力去辦。
韓悠寧則說起,“我想你在家多養傷一段時間。”
“怎麼說?”陸崇問。
他剝完了最後一個雞蛋。蛋黃塞進小虎手裡,剩下的蛋白他和韓悠寧一人一口吃了個乾淨。
“我在外面找到了一批修煉資源,我想讓你儘快邁入練氣一層的境界,我們家就會安全許多了。”韓悠寧說道。
陸崇:“都聽你的。”
經過這次受傷,陸崇深覺實力的重要性。如果他能有李非凡那麼強大的實力,幾把火槍又怎麼可能傷得了他。
那些人也不會死。
想到這,陸崇又想起一事。
見他臉色微變,韓悠寧問:“怎麼了?”
“我不確定,金剛符發動的時候,是否被沈旬堯看見了。”陸崇半是回憶,半是思索,“沈旬堯就在我身後,他離得我很近。”
韓悠寧面色一凝,“還有別人看見嗎?”
陸崇回憶道:“應該沒有了。”
“廚房裡只有我和沈旬堯兩個人。金剛符擋了第一顆子彈,我就往櫥櫃後面躲。”
“槍聲驚動了所有人,整個2樓都是亂哄哄的。等我回頭,就看見沈旬堯蹲在我旁邊發愣。”
“他沒問我這事,應該是看見了。”
“沒事。”韓悠寧輕聲安慰他,“看見就看見了,他沒鬧出來,這事就可以商量,最多就是有所圖謀。”
“真鬧出來了,我們也不怕。”
陸崇不無自責,望著韓悠寧淺淡的笑容,心中感受更深了一層。
陸崇:“我該更小心些。”
韓悠寧搖頭,“沒事的,修了一身本事,卻不能隨心而用,還要忍飢挨餓受苦受累,又何必再修呢?”
“我不愛在人前動用手段,只是我不喜歡招搖,想要少惹麻煩而已。”
“這並不是你的錯。”
陸崇望著韓悠寧,忽而在她身上看到了一種從未曾發覺的縹緲仙意。
陸崇握緊韓悠寧的手,牢牢不放。
韓悠寧由著他舉動,看著他微笑。
小虎“啪嗒”一下,把手蓋在了兩人交握的手掌上。
“我也要和爸爸媽媽握手手。”
“小虎也要。”
他可真是個氣氛破壞大王。
兩人手掌,都印了半個殘缺的蛋黃手掌印。
真·蛋黃。
韓悠寧手腕一轉包裹住小虎的手,“臭小孩,來,媽媽帶你去洗手手,洗乾淨!”
小虎張牙舞爪地亂刨:“握手!和爸爸媽媽一起握手!”
韓悠寧手一翻捏在小虎腋下,把人提起來就走向衛生間。
裡面放了個塑膠小圓凳,圓凳上是用藍色提手塑膠桶裝著的生活用水。
這是李非凡每日供應福利之一,是他們多重淨化後的水體。因不敢保證安全,李非凡不允許飲用這類水,便將其按貢獻值列入生活用水兌換名單。
0.2個貢獻點一升水。
韓悠寧家每三天會去小區兌換5升水,一來掩人耳目,二來洗臉擦身體也確實需要乾淨的水體。
擦完嘴巴和手,她又給小虎換了身衣服,牽著白白淨淨的小虎回了臥室。
小虎歡快地跑向陸崇身邊,張著五指反覆展示手心手背,“爸爸看,小虎又帥氣了!”
他自己倒是離床簷邊的蛋黃巴掌印老遠。
韓悠寧氣笑了,現在開始愛乾淨了!
-
二樓側臥。
韓悠寧站在門口,沒管門,卻是主動把窗戶的窗簾拉上了。
“坐。”韓悠寧一揚眉。
小李手拿柺杖,不明所以地坐下。
韓悠寧從來不來他的房間,哪怕同住在一個樓層,真有甚麼事情也是陸崇來找小李說。
“我能相信你吧。”韓悠寧靠在側臥木門上,眼神輕輕落在小李身上。
小李一點頭,嚴肅道:“是陸總給了我工作的機會,也是陸總和韓老師您收留了我。我說不來那些好聽的,您和陸總,指哪,我打哪。”
韓悠寧:“最初我並不同意留下你。”
小李撓了撓頭。
“是陸崇一力堅持留下你。”韓悠寧說道,“小虎是他唯一的血脈,我希望你能照顧好小虎。”
小李:“韓老師,我一定照顧好小虎。”
他那包著石膏的腿,還僵硬地拖在地板上,眼神鄭重到好似在發誓一般。
韓悠寧輕笑:“說得好不如做得好。小李,沒讓我失望。”
她在小李肩頭輕微拍了拍,一股靈力被她打進小李經脈。
小虎正要說甚麼,卻察覺一股暖流自肩膀沖刷而下,直奔小腿而去。
傷口泛出一股酥酥麻麻之感,有些癢,卻很舒服。
“韓老師……”小李望著輕笑的韓悠寧怔愣。
“噓。”韓悠寧把食指放在嘴前,“這是我們家的秘密。”
小李站起身,竟然沒有用上柺杖。
他甩了甩腿,毫無痛意。
“我好了?”小李驚奇萬分,手舞足蹈的樣子像極中了千萬大獎,瘋子一樣揮手甩腿。
他跑著就要去給陸崇通報這個好訊息,“陸總!陸總!快看,我好了!”
“小聲些。”韓悠寧提醒道。
陸崇正在給小虎讀繪本,他睡了這幾天,小虎便格外纏著他。
小李推門而進,“陸總!快看,我好了。”
陸崇停下讀書的聲音,小虎坐在他懷裡,滿臉不高興地別過臉,似乎是氣不過,伸手在小李打著石膏的腿上敲了又敲。
“小虎~”陸崇低聲道,“不可以對小李叔叔沒禮貌。”
“哼!”小虎生氣。
“沒事,陸總。小虎這是和我鬧著玩呢!”小李主動替小虎解釋道。
陸崇則道:“以後別叫陸總了,叫哥。你年紀也沒多大呢。”
小李傻氣地撓了撓頭,叫了一聲:“陸哥。”
“唉。”陸崇應下。
他又轉頭看向韓悠寧,“嫂子!”
“嗯。”韓悠寧也應了,“對了,你究竟多大年紀啊?”
答案出乎預料。
小李:“19歲。”
陸崇19歲的時候才剛上大學呢,小李就已經在社會上廝混兩年了。
韓悠寧看他樂了一陣,才按住他想要拆除石膏的手,“先別動手。”
“林醫生麻煩了好久才把你的腿裹上石膏,你先留在家裡,不要隨便外出,柺杖也用著,別讓外人看出來。”
“哦。”小李鬆了手,“我保證不洩露秘密。”
他想,韓老師……不對,嫂子。
嫂子這一揮手就治好了他的骨折,這傳出去了不是給嫂子和陸哥惹麻煩嗎?
多少人得覬覦啊。
他又不笨。
之後的數日裡,韓悠寧擋住外界所有窺視的目光,以陸崇重傷未愈之名,留下他在家裡養傷。
陸崇配合著臉色雪白地出來走了幾步,沒走太遠,又被韓悠寧攙扶著回到7號院休息。
李非凡見了真人,確實一副虛弱無力的樣子,他想要讓陸崇立刻返崗帶隊的盤算為之落空。
倒是李非常的隊伍已經強撐著外出搜尋物資,卻是收穫寥寥。
鍋裡的米粒反倒是一日比一日稀疏,一口喝下去,和水沒兩樣,沒過多大會肚子就咕咕叫了。
小區裡怨聲載道,李非凡安撫了無數次,甚至帶著周月瑤和家裡兩個孩子一起去食堂喝粥,餓得面黃肌瘦。
馬芸淑說,兩個孩子走路都在打飄。
她自己也差不多,吃了飯就坐在教室裡,很少動彈,整個人就剩下了一層皮包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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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流逝。
早上將近五點。
一聲尖喝傳遍小區南部。
“有人搶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