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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暴富說來就來

2026-05-25 作者:村口的沙包

謝氏皺眉不答,綠茹見狀立刻有了用武之地,哼聲說道:

“我們夫人有衛所護送,甚麼倭寇海賊不要命敢來騷擾,你沒見識便不要班門弄斧。”

聞予也不明白,特權階層是謝氏母子,和她個丫鬟有甚麼關係。

丘棪擰眉,看了綠茹一眼,綠茹卻全無所覺,揚著下巴給謝氏續了一盞茶。

聞予沒有回懟,只是換了個角度補充說:

“衛所官兵自然足夠嚇退那些海上宵小,而夫人您又如此虔誠,觀音菩薩也必然一路庇護,小的不是擔心這條航路會出現意外,是考慮到海中大魚頗多,習性不同,有些喜愛追逐船隻,有些則喜歡衝撞船隻,如果不及時驅離,不僅妨礙我們出行,也害得它們自己受傷,若有那呆傻的碰死在我們船頭,未免不吉利。”

這個勸說角度倒是丘棪沒想到過的,不由讚賞地向她投過去一眼。

謝氏果然被引起了好奇心,忙問:“喜歡追逐大船的魚?長得甚麼樣子?真有碰死在船上的大魚?”

聞予開始說瞎話,一點不介意傳播封建迷信:

“自然有的,尤其是您這條船是佛船,萬物有靈,更是知道往哪裡跟從,傳說海中有種神魚,喜歡為迷路的船隻引領航路,還會圍著觀音道場打轉呢,不叫不誠心的人靠近……”

她現編了個海豚的故事,故事中的海豚可愛聰明,叫聲清越,在日出時分會跳躍出海面,為迷路多日、瀕臨死亡的商船領航,誰知它在送船到某個小島附近時被背刺,忘恩負義的商人們想抓了它做異獸賣高價,海豚被困,臨死前發出悲鳴碰死在了船頭,結局自然是這一船惡人引來神佛天譴,最後無一人回到岸上。

管它科學不科學,反正謝氏聽得溼了眼眶,她用帕子擦眼角:

“這是真的嗎?那起子人真是壞,好在神佛有眼,善惡有報……”

聞予笑道:“故事不知真假了,可神魚卻是真的,夫人如此善心,待出海時定然能看到神魚拜日的神奇場景。”

以現在的地理環境,能看到海豚的機率不小,所以她並不算完全瞎掰。

謝氏果然有些動搖了:“為著那些有靈的神魚,倒是值得,只是火炮實在戾氣重,我素來不喜,我們是為皇后娘娘往生極樂祈福去的,攜這等兇器,豈不是有傷人和?便沒有別的辦法可以驅離神魚?”

綠茹又插嘴了:“夫人,定然是有的,不過是這漁女沒甚見識罷了,不如咱們問問賈公子?”

賈翎原本也端著杯子聚精會神地在聽神魚的故事,這冷不丁被一點名,也有些驚訝:“呃……”

火炮都拖來了,只是他們遲遲無法說服謝夫人罷了。

讓他說,他能說出個甚麼來?

他看了一眼丘棪,立刻圓滑地表示:“這方面的事,還是聞姑娘懂得更多,夫人見諒,在下實在是門外漢。”

綠茹撇撇嘴,又開始瞎出主意:

“如果是為著響聲大,咱們在船上帶著煙花豈不是一樣可以嚇走神魚?沒必要帶著火炮吧?”

聞予:“……”

姐們你大概不知道海上的潮溼程度,還準備放煙花?不怕崩自己一臉是吧?

她看了丘棪一眼,給了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你們家自己的豬隊友,你自己解決吧。

丘棪厭惡地撇了撇嘴,重重地放下了茶杯。

綠茹沒眼色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可她對謝氏的意義實在太過深重,連他這個兒子都不能隨便處置這個愚蠢自大的丫頭,年復一年把她慣成了這個脾性。

今日這個話題不宜再進一步,他轉了口風,對謝氏道:

“母親,聞姑娘不僅懂修船,對海邊風土人情也十分了解,你在這裡多日也沒個消遣樂趣,不如往後常請她來說說外頭的風聞故事?”

謝氏驚喜:“當然好!”

聞予口齒清晰,表達流暢,還幽默風趣,故事講的就連賈翎都全神貫注了,像謝氏這樣的貴夫人,長久沉寂在閨中,來回能見的就是那幾張面孔,且因為徐皇后過世一直鬱鬱寡歡,更抵不住聞予口中那個精彩的世界。

聞予:“……”

這甚麼一千零一夜的劇本?

大哥,Excuse me,這是另外的價錢!

很明顯是她今日表現太好,丘棪希望她在潛移默化中能夠說動謝氏。

而要論起說故事來,她並不怕,跟大海有關的可太多了,光一個海的女兒就能讓謝氏三天回不過味來。

聞予很想提提加錢的事,誰知丘棪下一句又來坑她:

“聞姑娘對海上的事這般熟稔,不然也說不出這麼多傳聞來,屆時我們登普陀道場,總歸要請向導的,不如就請聞姑娘一起去吧?”

聞予:“……”

已經對資本家這種薅盡羊毛的態度絕望了。

給多少錢讓我給你打三份工?

她臉越黑,丘棪就笑得越惡劣。

謝氏更驚喜了,但她倒是不忘記問聞予:“聞姑娘,你呢,意下如何?”

聞予面對她的殷殷目光,有些頭皮發麻,只能嘆口氣,面露不忍:

“我當然想為夫人您出力,只是家中老幼多口人,都需我一力安排,唉,我得回去問問他們的想法。”

謝氏朝綠茹使了個眼色,綠茹不情不願地遞上了一個精巧的荷包,末了又狠狠瞪聞予一眼。

謝氏竟看也不看那荷包,直接塞到了聞予手中,笑道:

“不論你和這兩個籤的甚麼契約,這是我付你的工錢,你若家中有難處走不開也沒事,得空的時候來我這裡坐坐就好……多的也不必還我了,你我有緣,權當和我說話解悶的報酬了,如何?”

聞予掂掂手上的錢袋子,這哪裡是像菩薩,這就是活菩薩啊!

接,這活我接了!

和謝氏比起來,丘棪簡直摳門到家了。

聞予立刻正色:

“夫人,我家人都有手有腳,我照顧他們多年,也該讓他們學會獨立行走了,就從這次開始好了。”

講故事沒問題,出海也沒問題。

只要給夠了錢,她使命必達。

謝氏聞言笑了。

見她急不可耐地把荷包揣回懷裡,丘棪則很看不上地哼了聲,說道:

“那就從明天開始吧,今天差不多了,母親該歇息了。”

“哈哈,哈哈哈!”

聞情和聞姝驚悚地看著聞予叉腰對著門口,已經笑了有一會兒了。

怪瘮人的。

“她這是怎麼了?”

聞姝用胳膊肘捅了捅聞情。

聞情愁眉苦臉:“我怎麼知道,從那黃家別院回來就這樣了。”

看著沒事,又好像瘋了。

“你不是跟著去了嗎?那位賈員外說甚麼了?”

“我就是個趕車的,生意的細節都是她自己談的呀。”

兩人正嘀咕呢,聞予終於回過頭來了,望著他們的眼神可以稱得上和顏悅色,卻無端讓兩兄妹背後發毛。

聞予也沒想到丘棪突然這麼上道了,又和她簽了補充契約,報酬豐厚不必提,所以謝氏的打賞只是單純的“小費”,這筆小費才真是讓人驚掉下巴,她當時掂量的時候只以為是銀子,誰知道回來後開啟一瞧,裡面除了些壓袋的銅錢,竟然有一個金瓜子!

要知道如今的金子可是珍貴到只有皇家才會用來打賞的寶貝,謝氏這顆是從哪裡來的不言而喻。

這麼說吧,一顆金瓜子頂過程允這個七品縣令三個月的俸祿。

謝氏的大方簡直讓聞予現在就想過去給她熬夜講個三天三夜的故事。

暴富說來就來,加上賈翎和丘棪的報酬,現在的她光用錢就能砸顧大花幾個生死來回,和一個月前捉襟見肘的自己比起來真是天上地下。

可是冷靜下來後她也明白不能小看這筆生意背後的風險,畢竟在海上甚麼事都可能發生。

她正色問聞情:“我會和他們一起出海,你呢,想和我一起去嗎?”

聞情詫異,隨即挺起胸膛說:“當然了,你一個女孩子,總不能放你一個人和一群外人在一塊吧。”

這時候的風氣民間女子雖然還能拋頭露面,但是像她這種情況,也需要隨時跟著父兄才行,畢竟沒有男人的女人都不能算個獨立的人,所以聞情這段時間都是她的固定跟班。

可是這一次或許風險很大。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操練起來總是沒錯的,她點頭道:“既然如此,從明天開始,每天跟我跑步、鍛鍊,跟著李大哥學拳腳,不許偷懶。”

聞情:“……”

聞姝正想幸災樂禍,又聽聞予道:“你也一起。”

“我?!”

“我跟聞情都不在家,船塢就要交到你手上,沒個好身體怎麼加班幹活?還是說你要把這個機會讓出來?這樣的話,我去問問祖母……”

“我練!”

聞姝也不是蠢的,她知道聞予如今看重她和聞情,兩個人每天都在積極學習各種新知識,而她竟然不討厭這種感覺,從前的她,只想著備嫁這一回事,可是現在她每天都有很多事要做,尤其是這個月發工錢的時候,每個人都是從她手裡領錢,她第一次見到父親聞定國對她露出小心翼翼的表情。

這種感覺……她不願意放棄。

“那就這麼決定了。”聞予拍拍手,輕鬆決定,“哦對了,準備一下,這幾天還會有一些大事發生,我們家……可能要搬家了。”

聞情和聞姝:“?”

因為聞予說的話太過模稜兩可,聞情和聞姝都沒有當一回事,好好地住著怎麼就搬家呢?

再說了,那家是想搬就能搬的?戶籍、房子、銀錢樁樁件件都不是掰掰嘴皮就能完成的。

他們一致認為聞予還是神志不清說胡話了。

但聞予的話從來沒有落空的時候,反常的事情果然一件件發生了。

先是舅母張氏,豁著一口牙跑到聞家哭訴,求楊素瓊給聞予說情,楊素瓊也是被她嚇一大跳,忙問她這是被誰打成這樣,張氏嘰裡咕嚕說了一堆,因為講話漏風讓人聽得一頭霧水。

最後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比劃了半天大家才聽明白,原來她是叫羅為父子狠狠報復了一把,兩人雖然匠籍沒除,但是勞役加重,大概往後十年都得給衛所做免費苦力了,在臨走之前父子倆終究還是沒忍住,狠狠教訓了張氏夫妻一把。

原來當日桐油之事,就是張氏去攛掇的,讓羅家父子再次找上顧大花,壟斷了定海縣所有桐油,想一擊必殺讓聞予徹底趴下。

張氏哭得真心:

“當初可是二丫頭說的,說桐油重要,沒了桐油聞予就幹不成了,她還說、還說因為封家的親事她和聞予早就反目成仇了……要不是她暗示,我怎麼敢去惹聞予?我可是她親舅母啊,她怎麼如此害我!”

楊素瓊愕然,聞情也愕然。

當然,最後張氏的哭訴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的反饋,這些天聞予不是由賈家的馬車接去陪謝氏,就是和鄒渠、季元研究水月號,聞家人都尋不到她的蹤影。

求饒也好,賣慘也罷,此路不通。

張氏灰溜溜走了,晚上二房一家人談心,楊素瓊問起張氏說的話,聞姝冷靜承認:

“她一心要把我嫁給羅為,她是羅為的舅母,可不是我的,那我做甚麼何必考慮她。”

輕飄飄一句,讓楊素瓊徹底說不出話來。

退婚後的聞姝,或者說那次和羅為議婚不成後的聞姝就變了……原本親密無間的母女之間,豎起了一道屏障,而今日她驚覺,這道屏障似乎再也不會消失了。

聞情一撫掌,猛然想起來一件事:

“是那次船塢開放日,我就說你倆商量甚麼呢……那天看你和舅母這麼親近我就覺得古怪,所以是你,哦不,你和聞予,故意的?”

第一次船塢開放日的時候,聞予就已經在佈局了?

聞姝這時候也學著聞予的雲淡風輕,掰著自己的辮子漫不經心哼了聲:

“那時候哪裡知道他們要害人,聞予只是告訴我,不防設個鉤子,他們如果上鉤了那就不要怪我們反擊,如果不上鉤……我們又沒害人,那怎麼了?”

聞情抖了抖。

他覺得有點可怕。

他怎麼覺得,人家要是不上鉤,你們會一路擺鉤子直到人家上鉤啊?

聞予這樣他不覺得奇怪,可怎麼他那個只知道衣裳首飾、成親嫁妝的妹妹也突然變成這樣了?

讓他好不習慣啊!

聞定國也正式向楊素瓊提出,以後就不要讓她這個嫂子上門了。

他倒也不是為著女兒曾經受的委屈恨上了舅家,他單純就是覺得,別讓聞予因為這家人遷怒到他身上了,他可得好好幹呢。

楊素瓊:“……”

繼張氏之後的怪事,就是於船師,竟然以六十高齡,被任命為寧波府雜造局下漕河司副使,正九品官職。

雖然只是官員中的底層,可那也是正經有品級的官老爺啊,風聲很快就傳遍了定海縣,大家吃瓜的同時,於船師的老宅門口早就被上趕著來探望拜訪的人擠了個水洩不通。

而他趁著這股子東風成為了定海船會的會長似乎都顯得不是那麼重要了。

在小沙鎮上聞家船塢裡的角落裡,於船師大概都想不起來自己還有這麼一個被遺忘的徒弟。

季元沮喪地都快長蘑菇了。

不是,說好了來做臥底,師父自己反而高升了,眼看就要搬家去州府,那他呢,誰來管管他死活啊?!

? ?晚上六點有加更掉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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