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後聚神節已至,道堂裡夫子和子弟們交代著諸多禮儀,還吩咐著聚神節期間的各種行事規矩,直到夫子離去後大家才四散開來。
小黎收拾著自己的書籍,無精打采地想著今天下午的修煉。這時天海三晴幾人聚了過來,天海三晴問道:“小黎,我們幾人下午就開始休沐了,你師父同意你休沐沒?”
小黎有點沮喪地說道:“真羨慕你們,我還要繼續修煉,我師父不讓我休息。”
虞棠子可惜道:“啊?你師父這麼嚴苛嗎?”
鍾離輝說道:“那就只能辛苦你了。”
璽骨也說道:“可惜了,聚神節有近十萬八方而來的仙神會聚集於天城,屆時天城校場不知會有多熱鬧呢?可惜你不能趕上這筆熱鬧了。”
小黎假哭道:“可別說了,我已經開始抑鬱了。”
天海三晴說道:“不過也不必如此灰心,忙裡偷閒也可以趕上聚會大典的,這次的聚會大典要在晚上開。不過就是可惜你不能和我們一起去執念海了,我們打算聚神節結束就尾隨竹海仙島返程的水船前去。”
小黎囑咐道:“那你們去的時候可要注意,最好還是帶上些防身的法器吧!”
虞棠子說道:“放心吧!我們還不是有甚麼重大執念的人,那裡對我們來說也不算十分兇險。”
小黎放心道:“那就好。”
這時璽骨說道:“現在這個點,各路來的仙神想必已經陸續抵達下界臺安排住所了,我們要不要去看看。”
虞棠子說道:“聽說之前巫靈仙島屬地的一些零散舊部也會派人來,應該是來共商關於巫靈仙島神樹的。”
小黎疑惑道:“巫靈仙島不是……那啥了嗎?還有人嗎?”
虞棠子說道:“巫靈仙島的確是那啥了,不過遠一些的屬地小島並未被波及,也有些退休的法老和他們後代還在生存,只是人丁稀薄,離玄清神域又遠,一萬多年來都屬於無政管轄地。此屆聚神節尤為關鍵,所以天城也聯絡了一些遺民。”
這時天海三晴看了看小黎,似有所指地說道:“他們此番前來,應該也是要來見守天神女的吧!聽說有兩位退位的十來萬歲高齡的法老還親自乘舟而來呢。”
小黎聽罷,驚訝道:“啊?還……還有這事?你們怎麼知道的。”
天海三晴說道:“我父神知道,所以我就知道了。”
虞棠子說道:“我家是天城萬事通,嘿嘿。”
鍾離輝說道:“他們兩知道,就等於我和璽骨也知道了。”
璽骨對小黎說道:“現在你也知道了。”
小黎笑了笑:“好吧!”
眾人閒聊不久後,小黎便照常去無心殿修煉了。
無心殿裡,小黎的一切照舊,只是今日淵斬加大了對法器的訓練。
淵斬說道:“今日要開始練習雙手一起運靈射箭。”
小黎驚訝道:“雙手?”
淵斬回道:“是的,這樣的話,在拉弓聚箭時你的箭才能更快更有力。”
小黎麻木地笑道:“好吧!”
隨後淵斬便開始講授、指點,只是令小黎沒想到的是,右手負荷變小了之後,左手就沒有那麼好運了。
淵斬讓小黎一口氣連續拉了幾十下,結束後小黎右手尚好,只是左手體會了一把最初深刻的痛意。雖然她已經習慣了疼痛,但是這樣生生的痛感依舊真實未減。
小黎去醫德宮找尋真岐夜的時候,尋真岐夜一直在低著頭不敢看小黎,卻又被小黎的那雙眼深深籠罩著。就在小黎說話的時候,她的眼睛撲閃著,明亮的光讓尋真岐夜覺得心裡驚慌不已。最後尋真岐夜只得找藉口迴避了小黎,讓祝萱來給小黎敷藥。
祝萱和小黎聊起來時說道:“最近時間來不知尋真醫官怎麼了,總是有些怪怪的,眼神好像很空洞的樣子,精神也不是很好。”
小黎也說到:“嗯,你也這麼覺得呀!我還以為是我的錯覺,總覺他最近的眼神怪怪的,好幾次給我治療都是心不在焉的。”
祝萱說道:“可能是因為聚神節忙碌的緣故吧!”
小黎說道:“可能吧!”
這時祝萱已經為小黎包紮好,她囑咐道:“這藥效不到半個時辰就沒有減痛的效果了,到時候你要忍耐一下,但是痛覺會慢慢消退的。”
小黎回道:“小事情,我都習慣了。對了,你晚點有事嗎?我們一起去天城校場看看聚會大典怎麼樣?”
祝萱說道:“好啊!不過我還有點事要去找虞姬子,晚點我們在校場東南鐵索橋入口集合怎麼樣?”
小黎回道:“好!”隨後二人聊了好幾句關於尋真岐夜才暫時告別。
出了醫德宮後,不遠萬里八方而來的仙神還在陸續進入天城,各處神兵神職都在當值,人來人往,熙熙攘攘,繁盛無盡。此時黃昏未完,但萬千殿宇樓閣都亮起了明燈。小黎騎著飛馬在雲裡看去,恍惚中有一種抽離感,她覺得這一切好夢幻又好震撼。回神間才發現自己已經開始對原來的世界感到模糊,好像自己生來就安居在這裡一樣。
等小黎騎著飛馬靠近校場時有神職攔住了她,那人看了看小黎的飛馬,然後恭敬行禮道:“這位神女,現在校場已進入聚會大典管制時間,上空不允許通行,還請神女繞道。”
小黎頷首回禮道:“好的,辛苦了。”隨後駕馭飛馬飛到了地面,此地距離東南鐵鎖橋還有一段距離,小黎估摸著祝萱和虞姬子來的時間,停好飛馬後就在人群裡穿梭起來,順便打量著各地而來的陌生裝束和陌生的面孔。
此時在逍遙閣裡,謫月透過閣樓的窗望了大半天熱鬧的人來人往。越是如此熱鬧的場景謫月心裡越是緊張,因為他知道只要這場熱鬧退卻,就是他離開的時候。眼見虞玄子還沒有回來,謫月的內心越是按捺不住。終於,在內心的驅使下,他戴上面具走出了逍遙閣。和藏心苑不同,逍遙閣沒有禁制,謫月只輕輕一推門就開了。
謫月憑藉著記憶往梧桐池的方向走去,雲石橋上人來人往,他在人群裡惶恐不已,但是無人在意他內心劇烈的不安,大家都在各忙各的。
順著交錯的雲石橋,謫月已經走到了通向校場方向的路,此處的人是最多的,穿梭的人群一直在時不時湧著謫月往校場方向去。謫月只得半推半就地被人群裹挾著走向鐵索橋。眼見不對,謫月只得一邊道歉一邊擠著人群往邊上靠,最終走出了人流。但是人實在太多了謫月只得繞路走,最終走到了外牆邊上,希望能等到人群走完。
這時跟隨人群的小黎已經靠近了東南鐵鎖橋,不妙的是她低估了祝萱在醫德宮和她說的話,這時她的左手已經疼得不知天地為何物了。小黎一邊捂著手,一邊齜牙咧嘴的哼哼著。這時小黎想到了此前天海三晴她們說過的話,使用靈力可以舒緩疼痛,於是便找了一個人少的方向走去準備運靈。
小黎靠在校場靈臺的外牆嘗試著運靈,現在的她已經算是有些靈力底子了,於是就這麼稀裡糊塗的從內部催動了神印,那力量一瞬間就把淵斬施加在她額間掩蓋原來神印的禁制給衝開了。小黎還不會熟練地控制靈力,這下倒是把痛感更加加重了一分,她一邊捂著手一邊咬著牙,連眼睛都紅了。
不遠處戴著面具的謫月遠遠看到小黎的容貌,尤其是她額間的那個神印紋樣。這時謫月頓時喜出望外,快步地向小黎走去,看到小黎難受的表情謫月瞬時心疼不已。
這時小黎看著一個戴著面具的男子向自己走來,小黎左看右看,確定他就是向自己走來的。這時小黎捏著手,心裡想道:“這男的是誰啊?還戴著面具,我認識嗎?”
這時謫月走到小黎身前停下,他眼裡的溫柔穿過面具傳了出來。小黎忍著痛說道:“你好,請問有甚麼事嗎?”
這時謫月輕輕抬手說道:“我能摸摸你的頭嗎?”
小黎感到有些莫名奇妙,但又覺得眼前人並無惡意,她有些語塞道:“啊……啊?那個……我們認識嗎?”
在小黎的疑惑聲中,謫月的手在半空停了下來,轉而輕輕摘下自己的面具溫柔地笑著說道:“我們又見面了。”說著摸了摸小黎的頭說道:“小妹乖乖,不疼,不疼。”
小黎看著摘掉面具的謫月,內心忽然感嘆道,好一張驚為天人的臉,溫和中帶著堅毅……但還來不及再繼續感嘆這張驚世容顏時,小黎便認出了這張臉,她在鶴歸居看過這張臉的畫像。
在小黎開口之前,祝萱的聲音先在一旁驚呼了出來:“扶闕殿下!”
與此同時,這個聲音吸引了周圍一眾人看了過來。有認識扶闕的,有不認識的,有聽過的,也有沒聽過的。
小黎在對這張臉的疑惑中轉頭看到了剛剛來到的祝萱和虞姬子,然後又看了看謫月,脫口道:“是……是見鬼了嗎?你不是扶雪的哥哥嗎?怎麼還活著?”
只是一瞬間祝萱就反應了過來,她迅速結印想要傳送謫月離開,卻立即被一旁守職的一個護衛一戟打斷。那護衛手持長戟飛身站在了祝萱和謫月之間,然後對另外一個護衛說道:“我在這裡守住,你去通知赤練獄的人過來。”隨即,另一護衛立即傳送不見。
祝萱看著謫月的那張臉甚麼也顧不得了,隨即大喊道:“扶闕殿下!你快走!他們要抓你!”隨後便召出法器與那護衛展開博弈。
這時虞姬子喊道:“阿萱!不要!你快住手!”
那護衛一邊接招一邊對祝萱怒喝道:“你是何人?膽敢與違逆天道有所牽扯!勸你識相,立即退下!”
這時小黎更是一臉懵,慌張跑到牆角蹲下怯怯說道:“這……這算是怎麼個事?怎麼就突然打起來了?”
這時謫月見狀立即戴上面具拼命地往回跑,這時那護衛一戟把祝萱打退下去,然後迅速飛去追謫月。這時鐵鎖橋上的人熙熙攘攘,知道是何緣由的人不一會就把這事傳開來了。
祝萱被那護衛打退滾在地上吐出了一口血,小黎和虞姬子見狀趕緊上前去攙扶。還沒等到二人趕到,祝萱便竭力飛身躍起趕去追那護衛好給謫月爭取逃亡的時間。
情急之下,祝萱使用靈力狠狠一擊,打中了追趕謫月的護衛。那護衛的後背毫無防備地受了一擊直直掉了下來,暫時失去了謫月的蹤跡。
祝萱全力一擊後靈力不支跪倒在了地上,那護衛回過神來以長戟借力站了起來,用凌厲至極的目光盯著祝萱說道:“公然違抗天令!殺!無!赦!”說罷便狠狠蓄力向祝萱擲出長戟。
小黎見狀驚恐大叫著閉上了眼睛,與此同時虞姬子召出法器拼命阻擋下了這一擊。
長戟被虞姬子打回那護衛手中,那護衛眼神更加凌厲逼人,隨即虞姬子立即求饒道:“我等無意干擾護衛行事,都怪使用了執念丹青術的人使故人音容再現,如此才幹擾了我們。我們與此事絕無干系!我朋友也是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我們願意悔過改之,還請護衛寬容理解!”
那護衛高高在上揚起下巴哼了一聲,隨即便繼續去追謫月,一邊追一邊召集著周圍的護衛。
謫月體內的靈力低微到幾乎令人察覺不到,眾人追捕他起來還是較為費力。在東躲西逃之下,謫月最後跑回了逍遙閣,但還是被追捕的護衛看到了他跑進這一帶。
不久後,加入追捕謫月的護衛增加了數倍,天聽宮和鎮靈塔等相關地方也得到了訊息。
謫月瑟縮在逍遙閣裡心中忐忑不安,深深自責著自己為甚麼不聽虞玄子的話。這時虞玄子處理完匯醫大殿的事疲憊地返回了逍遙閣,一路上還好奇著為甚麼這一帶會有如此之多的護衛,好似在尋找甚麼嫌疑人。
就在虞玄子走在院裡計劃怎麼去打聽的時候,逍遙閣的大門突然被赤練獄的人劈開。大門轟然倒下碎開,為首的人手中拿著一個尋靈法器,那法器轉得飛快,就像一個催命符般。
虞玄子聽到聲音後嚇了一跳,他轉身看去,然後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赤練獄副使肖胤。肖胤的眼神堅毅冷冽,一副嫉惡如仇的模樣,走進來時氣勢洶洶。
虞玄子愣了一下,他看著肖胤手中的法器瞬間就明白了怎麼回事,於是苦笑了出來自言自語道:“呵!可真是……天命難違啊!”
肖胤見虞玄子的反應,冷冷說道:“我怎麼不知道虞家能出這麼一位人物!膽敢行違逆天道之事!這執念丹青術恐怕還另有其人吧!帶走!”
隨後,虞玄子便被兩位護衛架了起來,肖胤掠過虞玄子時,虞玄子說道:“還望肖副使手下留情些,這傀儡經不起折騰。”
肖胤輕笑道:“哼!橫豎他終要一死,你還是先想想你自己吧!”
就在肖胤進屋片刻後,謫月便狼狽地被架了出來,他看到虞玄子時愧疚自責道:“神君……對不起,我……我不該……我不該出去的。”
虞玄子看著謫月說道:“不是你的錯,現在說甚麼也沒用了。”隨後,二人便被押往了赤練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