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6日,夜。
這是11月17日,Euphoria終極生存計劃的第十二輪淘汰賽,即總決賽的前夕。
池宴依舊站在星球帶娛樂大樓的九樓。
她看著路燈下的夜景,對面的場館在昏暗的燈光下,依稀能看到其龐大的身影。
顧助理這幾天忙得不可開交,池宴限制他使用【一次性工匠】,他還真的沒有使用【一次性工匠】,所有的舞臺搭設都是純手工搭設的——不過也叫上了星球帶娛樂的所有員工輪班幫忙搭建就是了。
在無限資金的幫助下,場館也確實在最終期限前完工。
現在的場館搶佔了不少星球帶娛樂樓前的廣場的位置,整體是露天場館,周圍圍繞著可以容納十萬人的座位。
被座位包圍的中央是一箇中型舞臺,舞臺後面還有著巨大的螢幕,屆時攝像機錄下的影片會同步在螢幕上放映出來。
而螢幕後面,則是練習生們的候場區。
具體的淘汰流程池宴也安排好了。
她屆時會在場館的後臺著第十二輪淘汰的程序。
而在前臺現場,則有顧助理安排選手們的流程,每個選手錶演完之後,現場的觀眾會有十秒鐘的實時投票時間,投票結果不會實時公佈,但會決定最後的淘汰賽結果。
此外,池宴還製作了一個邀請函,邀請顧清塵來看看最終的淘汰情況,並讓物流務必交到顧清塵手上。
在腦海中過完流程,池宴放空了自己的思緒。
倏地,她腦海中閃過一雙無機質的眼睛。
蟲母。
蟲母在錢莊說,11月17日會來找她,讓她做它的家人。
池宴在心底嗤笑一聲,打心底不相信蟲母說的每一句話。
時間也在池宴的思考中慢慢流逝。
午夜十二點,池宴慢慢閉上雙眼,在辦公室的地板上陷入睡眠。
……
11月17日,早晨六點。
池宴猛地睜開雙眼。
她腰腹用力,直接從地面上跳起,轉身想要去折被子的時候,卻看到了空空蕩蕩的地面,手僵在半空中。
“嗯?”
池宴鼻腔中發出疑問的聲音。
她現在腦子前所有未有的清醒。
但她的肌肉似乎多了很多她也不知道的肌肉記憶。
池宴微微眯起眼睛,揉了揉太陽xue——並不是頭疼,只是希望用這種方法來試圖恢復一些自己這些陌生的肌肉記憶相關的記憶。
Euphoria終極生存計劃的安排在她的腦海中迅速過了一遍,每個選手準備的最終舞臺她也略微有所耳聞。
一切看起來都十分尋常,沒有甚麼不對勁的。
忽然,池宴揉太陽xue的動作一頓。
她的腦海中多了一段陌生的記憶。
一個看不清面容的人,穿著看起來是制服的服裝。
她手上拿著一張紙,上面畫了二十多個人。
池宴聽到她說:“這是你的任務目標。”
“任務目標?”池宴聽到自己的聲音問道。
在她的記憶中,一隻手伸了出來,從那個陌生女人手中接過那張紙仔細檢視起來。
最開始的兩個人看起來陌生又熟悉,看起來是一對夫妻。
“啊,這兩個不是你的任務目標。”陌生女人說道,“你的任務目標是他們的兒子。”
陌生女人上前,手上的筆在兩張照片後面的一張上面點了點。
池宴看去,那張面孔真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俊秀的面容此時不茍言笑,眼神銳利,看起來帶著拼死一搏的決心。
那是……
顧清塵。
池宴心間一顫,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在這段陌生的記憶裡看到自己的前男友。
而她內心也生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讓她感到……敬佩?
“我要是記不得怎麼辦?”池宴聽到自己問道。
陌生女人聳了聳肩膀:“不是主要任務目標啦,你可以當成支線任務,畢竟人不一定還在……還有,研究員也說了,給你打下錨點和認知屏障了,你看到這些人的時候都會知道的。”
池宴感到自己覺得無語。
她嘗試操控自己記憶中的自己。
一股酸澀的、好似很久沒有潤滑過的機械的關節做動作的時候的滯澀感之後,池宴發現自己真的控住記憶中的自己了。
她嘗試動了動嘴,喉頭好像很久沒有說話一般沙啞難聽:“……那主要任務目標呢?”
陌生女人的動作停住。
池宴看不見陌生女人的神情,卻也能感受到陌生女人的驚異。
“不是吧池宴。”陌生女人叫著池宴的名字,“你明天就要執行計劃了,你還不知道主要任務目標?”
池宴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陌生女人嘆了口氣:“你現在越來越健忘了,研究員也沒說副作用這麼大啊。”
她拍了拍自己的腦門,說道:“不過你進去之後,在正確的時間應該就會想起來了。”
她說:“你的主要任務目標是……”
“蟲母。”
隨著陌生女人話音落下,池宴腦海中如驚雷閃過。
她一個激靈,猛然睜眼,轉頭看向窗外的風景。
晴朗的天氣下,清風捲動著白雲,一切看起來再正常不過。
池宴搖了搖自己的腦子。
但除了那段完整的記憶以外,就只有一些拼不起來的零星記憶碎片,看起來就像是在打遊戲一樣,她的記憶作為資料包還在不斷載入中。
……看起來就像是在打遊戲一樣?
池宴終於意識到今天醒來之後,自己有甚麼不同了。
現在的她,沒有下意識認為自己是一個玩家。
而這段陌生的記憶讓本就撲朔迷離的局面變得更加玄乎,但也肯定了池宴對自己是一個“臥底”的猜測。
她沉默地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就前往場館。
……
場館內。
六名練習生一早就在後臺做好準備。
數十名工作人員圍著六人開始化妝換衣服。
“攝像!1號位鏡頭有些霧!擦一擦!”
“讓一讓讓一讓!舞臺花瓣來咯!”
“那幾個煙火噴筒狀態怎麼樣?不會掉鏈子吧。”
“那條珍珠項鍊去哪了?”
……
而除了六個練習生在的地方,後臺也亂成一團糟。
坐在化妝鏡前,度妍令看著在化妝師手底下變得更加貼合她清純選曲的自己,心裡突然就放鬆了下來。
她作為零基礎的練習生,能走到最終總決賽,已經讓她很不可思議了。
度妍令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神變得柔和,慢慢笑了起來。
她身邊坐著的路星河則沉默許多。
度妍令看到鏡子裡面沉默的路星河,好奇問道:“星河,你也會緊張嗎?”
路星河沒有回應。
她雙手攏在身前,面無表情,與往日的路星河判若兩人。
她雙眼無神,看起來在遊神,也看起來累到了極點。
度妍令視線下移,落到路星河的手上,看到她十指極其用力,手背都因為她的指腹用力而變得微微泛白。
“星河!”度妍令提高了音量。
她跨過化妝椅,抓住路星河的雙手,再次叫道:“星河!”
度妍令搖了搖路星河的雙手:“你怎麼了?”
她的話語帶上了小心翼翼地試探。
路星河身體一顫,猛然回神,對上度妍令關心的神色,她扯了扯嘴角:“我沒事,我只是感覺……有點像在做夢一樣。”
自從從錢莊回來之後,路星河總覺得她的身體飄飄然的。
但隨之而來的是,她的關節處有著終日散不去的癢意,這癢意深入骨髓,即使是深度睡眠都無法將這癢意從她骨縫中拋去。
但……
路星河看向鏡子中的自己。
她最近在練習《蛻變》的時候,也發覺自己對身體的掌控力越來越好了。
她在唱跳的時候,甚至能完美控制自己身體的每一寸肌肉的動向,確保舞蹈到極致、唱歌到巔峰。
而《蛻變》,也一遍比一遍更好。
這種改變是路星河夢寐以求的,但這種超出預期的改變,也讓路星河感到恐慌。
她似乎真的在蛻變。
但從生物學角度來說,人,是不會蛻變的。
路星河想到了變態發育的蝴蝶,她感覺自己變成了一隻蟲,而現在她正處於“蛹”的狀態,馬上就能化蝶。
想到這裡,路星河搖了搖頭,在笑著自己不著邊際的想象。
她轉頭看向一旁的度妍令:“我沒事,今天演出之後……”
“啊!外面的天色突然全黑了!”一個工作人員叫道。
而伴隨著工作人員的驚叫,池宴慢慢走進場館的舞臺的後臺,看著六名練習生在後臺做最後的準備,聽著身邊的工作人員的驚叫。
她瞥了慌亂的工作人員一眼,語氣十分篤定:“要下雨了。”
“那怎麼辦……?”工作人員試探詢問,“有同事說,Euphoria的粉絲們已經在入場了。”
場館外,數萬名粉絲正在排隊檢票入場。
池宴說:“沒這麼快下,照常演出就好。”
她似笑非笑:“我都在這裡了,還能拿著自己的性命跟你們開玩笑?”
池宴說完,就如同一根定海神針將所有工作人員的心安定了下來。
“是!製作人!”
伴隨著工作人員的應答,她們再次散開前去做準備工作。
池宴看著後臺的六個練習生:“緊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