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莊代表不知道甚麼時候結束了通訊。
她抬手捂著眼睛,看起來真的為路星河選擇逃離而傷心難過。
路星河回頭看去,看著錢莊代表。
她又回頭看去,陌生又熟悉的男性。
但路星河感覺,這也是錢莊代表。
但是怎麼可能呢?誰都知道錢莊代表只有一個!
那……誰是真的錢莊代表呢?
路星河感到太陽xue突突直跳,頭疼欲裂,她眼前的事物又開始慢慢扭曲,這種扭曲她很熟悉,好像、好像在Euphoria基地裡面也有遇見過這種情況。
那個時候,是度妍令把她喚醒。
但是現在這裡沒有度妍令。
路星河只覺得天旋地轉,脊背接觸的錢莊的外壁也越來越柔軟,由堅硬的牆壁變成柔軟的床鋪,隨後越來越柔軟,也越來越溫暖。
那種溫暖的感覺……像極了母親。
母親……
媽媽……
意識模糊之際,路星河看到一隻血紅色的眼睛。
在她的身邊,兩位錢莊代表分列她的兩側。
在血紅色的眼睛裡,漆黑如墨的眼珠子不安分地轉著,像是在找甚麼,但始終無法鎖定目標的位置。
路星河嚥了嚥唾沫,想要後退,但男性錢莊代表的大手先行一步桎梏住路星河的身體,讓她無路可退。
女性錢莊代表也適時抱住路星河的腰。
她附身貼在路星河的耳邊,唇瓣輕啟:“星河,星河,這裡是機構啊。”
“你不是覺得自己遇到了瓶頸,想要有所突破。”
“我們都能理解技藝提升的困難,所以我們都會幫助你的。”
“現在,把自己的煩惱告訴老師吧,老師會對你對症下藥的。”
“這邊的老師都很專業,會給你專門制定訓練表,你很快就能得到突破。”
“馬上就是最終舞臺了,你不想讓粉絲們看到最頂尖的視覺盛宴嗎?”
“你不是想要成為完美偶像嗎?”
“你不是想要登頂嗎?”
“你不想要……最完美的技藝嗎?不想要人提起唱、跳的時候,想的都是你路星河嗎?”
在錢莊代表交替的靡靡之音中,血紅色的眼睛最終也落到了路星河的身上。
路星河只覺得腦袋越來越暈乎乎。
是啊,我想要突破瓶頸、得到技藝的提升,因為我想要成為給粉絲們帶來完美表演的完美偶像,我想要登頂。
只靠我自己是不可能做到這一點的。
但幸好,大家都會幫我的。
女性錢莊代表氣若幽蘭,像是在蠱惑路星河:“我們都會幫你的,你想要甚麼呢?”
“我想要……”路星河囁嚅著開口,“我想要,最棒的技藝,我想要,最棒的舞臺,我想要,成為完美偶像……”
女性錢莊代表微微一笑。
血紅色的眼睛中的血色蔓延開來,將這一整片空間染紅。
路星河只感到漲潮了。
潮水裹挾著她,兩位錢莊代表鬆開了抓著路星河的手。
路星河放鬆著身體,她隨著潮水不斷上湧,進入到一片溫暖的空間。
“好孩子。”一個女聲說道,“我們都會幫你的。”
女聲冷靜至極。
但路星河笑了。
她閉著眼睛,感受著女聲帶來的溫暖。
一股力量席捲她的四肢百骸,讓她痛並快樂著。
最後,力量消退的時候,路星河睜開了眼睛。
眼前一片模糊,但路星河順著紅色的方向看去,血紅色在她視野中發著淡淡的光亮。
“媽媽……”路星河聽到自己開口喊道。
她蜷縮起身體,又舒展開來,重複了幾次這個動作,她離血紅色的眼睛越來越近了。
而她的動作,像極了蠕動。
……
等到路星河的視野重新變得清晰的時候,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沒有充滿潮水的空間,也沒有血紅色的眼睛,更沒有……媽媽。
她迷茫地打量著四周,只見自己還身處錢莊大門的門口。
而此時應該已經是半夜,一輪月亮高懸在天邊,發出幽幽的白光,照亮了一片空地。
路星河感受著自己身體因為長時間不活動而產生的麻木感。
她直起身體,抖了抖手腳,又活動了一下身體。
“我這是……?”路星河感到有些迷茫。
剛才的遭遇仿若夢境,讓人懸浮、讓人受怕、讓人覺得不真實……但又讓人感到溫暖。
路星河回憶起剛剛的經歷,一時半會兒間分不出是真實還是虛幻。
“我有這麼累嗎?都睡著了。”路星河嘟囔著。
“星河。”
突然,一個女聲在黑夜中叫了路星河的名字。
猝不及防之下,路星河被嚇了一跳,渾身一抖。
“哈哈哈……”女聲爽朗地笑了,“星河,不要怕,是我啊,錢莊代表。”
路星河轉身看去,就見錢莊代表打著手電筒,站在她的一旁看著她笑著。
“代表……”路星河鬆了一口氣,“不好意思代表,我睡著了。”
她揉了揉自己的頭髮:“我可能最近練習太累了,站著都能睡著。”還能做夢呢,還能看到兩個錢莊代表。
路星河沒有將後半句說出來。
錢莊代表只是捂著嘴笑著說:“那星河,還要訓練嗎?”
路星河回憶一番,才想起來她這次來錢莊的目的是為了提升自己的技藝。
她感受著四肢傳來的酸脹感,帶著抱歉對錢莊代表說:“不好意思代表,我感覺我的狀態有點不對勁,要不然我過幾天再來找您?耽誤您的時間了……”
錢莊代表看著路星河。
路星河自己沒有感覺到,但讓旁人看了,誰不說路星河身上絕對發生了甚麼變化。
她的雙眼更加明亮,四肢也看起來更加修長有力。
這些變化卻只是微小的變化,讓人仔細看去也說不出路星河身上發生了甚麼。
不愧是媽媽。
錢莊代表笑彎了眼睛。
她對路星河說:“沒事,你先回去休息吧,要是耽誤了最後的決賽就不好了。”
她抬手揮手和路星河告別。
路星河感受著錢莊代表的善意,有些摸不著頭腦。
但她猜測錢莊代表可能看好她,在她身上投資想要她往後提拔錢莊的偶像企劃一把。
這麼一想,路星河就坦然許多。
她也抬手和錢莊代表揮別。
她順著道路,慢慢遠離錢莊,準備回到家中休息兩日再去Euphoria基地做最後的準備。
路星河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後,錢莊大門又再次緩緩開啟。
從漆黑的地方,走出一個高大的身影。
若是路星河在這裡,就能認出這就是她“夢”中的男性錢莊代表。
男性錢莊代表走到女性錢莊代表身邊,兩人靠在一起,看著路星河遠去的背影。
女性錢莊代表臉上的笑容也慢慢消失。
她的神色變得平淡:“她現在回頭就能看到你,你能不能仔細一點?”
男性錢莊代表神情無所謂:“看到就看到唄,小妹都見過媽媽了,時間問題。”
“時間……”女性錢莊代表的語調被拉長,“但媽媽上次吃飯的時候,就是差點時間,不得不咬斷了呢,現在媽媽的飯還有一半在外面溜達。”
“那是因為有更好的美食出現了。”男性錢莊代表接話道,“反正時間都快到了,媽媽也能吃上大餐了,那一半的飯也可以當做媽媽的餐後甜點。”
他揉了揉手腕:“我絕對要把大餐拉到媽媽面前。”
“真是大言不慚。”女性錢莊代表說道,“絕對是我給媽媽帶來大餐。”
話音落下,兩個錢莊代表相互瞪了對方一眼,看起來十分不爽。
相互對視的兩人之間,彷彿閃著電花,誰也不讓誰。
倏地,一朵烏雲聚集,真實的閃電劈在兩人之間,將兩人間的地板劈了個焦黑。
兩個錢莊代表動作一滯。
他們默契地移開視線,昂首挺胸在錢莊大門前站好。
直到烏雲散去,兩人的動作才微微放鬆下來。
女性錢莊代表眼觀鼻、鼻觀心:“都是你,這麼幼稚。”
男性錢莊代表沒有說話,只是從鼻腔哼出一道氣流。
女性錢莊代表一隻腳點地轉了轉腳踝:“媽媽也真是的,對我們這麼不放心,之前還封印了大半記憶,讓我在美食麵前一點頭都抬不起來……”
她抱怨著:“不過做作曲家真有意思,這一切結束之後我還要繼續玩。”
“不過錢莊代表也挺有意思的,最沒意思的就是收銀員了,又怕光又怕乾旱的,也不知道她們怎麼挺過來的。”女性錢莊代表說著,還打了個寒顫,“結束之後,一定要和媽媽說,我以後再也不做收銀員了。”
男性錢莊代表表示不屑:“就這?我之前可是為了給媽媽留下美食,都不惜下跪呢!”
男性錢莊代表抬著頭,看起來十分自豪。
女性錢莊代表輕嗤一聲:“那又有甚麼用?美食不還是想走?最後還不得讓媽媽咬斷飯來救急?”
說著,兩個人又開始拌嘴。
拌嘴間,女性錢莊代表抬眼看到天邊一團烏雲重新聚攏,下意識噤聲。
男性錢莊代表得意洋洋:“說不過我……啊!”
一道閃電瞬間劈下,正中男性錢莊代表,將他劈成黑炭。
“嘻嘻。”女性錢莊代表幸災樂禍,“媽媽生氣……啊!”
又是一道閃電瞬間劈下,正中女性錢莊代表,將她也劈成黑炭。
兩個黑炭站在錢莊大門前,口吐黑氣。
……
站在星球帶娛樂大樓九樓的窗戶前的池宴,看著錢莊方向的三道閃電。
她等了一會兒,也不見雨點落下。
倏地,她心跳加速,回到辦公桌前,開啟【檢視】按鈕一看。
原本和【顧清塵】一樣熠熠生輝的【路星河】,逐漸變得和【度妍令】一樣普通。
池宴不知道這代表了甚麼,但冥冥之中,她有一種預感,她的準備齊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