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工作人員通知結束封閉式訓練之後,路星河也並沒有直接離開基地前往錢莊。
她在陸陸續續送走度妍令、凌汛等人後,也最終確定了自己的最終個人舞臺的選曲。
歌曲名為《蛻變》。
這首歌是一個著名的創作女歌手創作的歌曲。
這位女歌手在度過了人生大半時光之後,回首走過的路,發現對於她來說,最重要的還是舞臺、還是粉絲之後,在一個深夜寫下這首歌。
而這首歌在發行之後,雖然縱向對比女歌手其他作品成績一般,但在各個樂評人的評價中,都是質量上乘的作品。
優秀的作品和沒有必須跨越的高峰,都是路星河最終敲定這首歌的原因。
而在這首歌中,前半段圍繞著一種空洞、乏味的情緒,將人的情緒不斷壓抑,直到最低點,一段鋼琴伴奏後,直接切入中段間奏,音樂聲開始變得激昂,像一隻即將破繭的蝴蝶。
而到了歌曲的後半段,各種管絃樂的加入,讓歌曲有了一種激昂、蓬勃的生命力,就像一隻蝴蝶不斷振翅高飛,飛向天邊。
路星河希望自己也能如歌曲中的蝴蝶一樣得到蛻變。
隨後,路星河順著歌曲的意境和舞蹈老師一起對《蛻變》按照路星河的風格編完了舞蹈,路星河又練習了幾遍,在練習室中確定了歌曲的大概呈現效果之後,才錄製了一版影片交給工作人員,用於後續的舞臺設計。
做完這一切,已經快到十一月中旬了。
期間其他五個人都或多或少有離開過Euphoria基地,只有路星河一直在練習室裡面練習。
她看著練習室的鏡子中的自己。
剛剛結束完訓練的她,汗水微微打溼了鬢角。
該去錢莊看看了。
路星河離開練習室,梳洗了一番之後,帶著帽子和口罩離開了Euphoria基地。
一走出基地大門,路星河只覺得恍若隔世。
她回頭看了一眼基地,紅灰色的半圓型基地和第一天來時已經大不一樣,基地外圍圍繞著一圈觀景臺,而基地的牆壁的材質也換成了可以透明化的材質。
路星河回憶起剛來基地的第一天。
她們二十四個人被池製作人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巴士裹挾著飛上天,駛向漆黑的夜晚,不知道過了多久,如撥雲見日一般,路星河看到了紅灰色的Euphoria基地,一股神聖混雜著肅殺感撲面而來。
路星河現在記不得具體的情形,但那份因看到基地而產生的對未來的渴望她一直銘記於心。
她站在基地門口抿了抿唇,轉身朝著錢莊走去。
……
錢莊在池宴到訪後,就停止了營業。
路星河也在新聞上看到過這個訊息,但可能存在的提升技藝的機會,還是讓她選擇來到錢莊。
乳白色的巨大建築此時變得有些灰撲撲的。
路星河隔著一段距離,都能看到錢莊緊閉的大門。
她內心有些失望:這次看來要無功而返了。
但來都來了,路星河還是走到錢莊門口。
正當她想要伸手敲門的時候,她敏銳地捕捉到錢莊內傳來了一陣異動。
路星河皺眉,後退兩步讓自己處於安全的位置。
不一會兒,錢莊大門被人緩緩拉開。
路星河看到錢莊大門的縫隙裡,被完全的黑暗填充著,而從黑暗中,錢莊代表慢慢走了出來。
路星河看著錢莊代表,一股異樣的感覺油然而生。
但她快速眨了幾下眼睛再看去之後,那股異樣感又在慢慢消退。
“是星河啊。”錢莊代表緩緩開口,“來錢莊是考慮好了嗎?”
路星河看著她,沒有直接說話:“代表,你看起來瘦了好多。”
錢莊代表動作一滯。
她面容略微有些憔悴,抬起右手摸上腦袋,打了個哈哈:“現在情況不好,錢莊生意不好做哈哈哈……給我愁死了。”
她右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頭髮:“不過如果星河你願意加入我們的偶像企劃,錢莊撥給偶像企劃的資金還是有的,這點你不需要擔心。”
路星河沒有對此發表自己的看法。
她微微側身,看著錢莊代表身後的黑暗,問道:“趙白、李紅她們人呢?”
“她們啊。”錢莊代表思索了一番,“她們現在不在錢莊,在專門的訓練場地呢。”
她笑著說:“錢莊是正經的金融機構,又沒有專業的設施,培養偶像的事情當然要讓專業的機構去做啊,星河你是不是因為池老闆的生存賽有點太緊張、太累了……”
錢莊代表還在打著官腔。
路星河卻在聽到“專門的訓練場地”、“專業的機構”時呼吸猛然一滯。
她定定地看著錢莊代表說完,把錢莊代表都看得有些不自在了。
錢莊代表停下了自己毫無營養的發言,嘗試詢問道:“星河,怎麼了?是池老闆對你不好嗎?”
路星河慢慢搖頭。
她看著錢莊代表說:“我準備在Euphoria出道。”
她這意思就是拒絕了錢莊代表邀請她加入錢莊的偶像企劃的意思。
錢莊代表手一頓,對路星河的選擇表示理解:“池老闆的星球帶娛樂在偶像行業深耕許久,對偶像團體的經營也更熟練一點。”
她說完這段話,面上的笑容就淡了下來,態度也不是很熱絡了。
“那你做好決定了,今天來錢莊是……?”錢莊代表問,“如果只是來告訴我你的選擇,那就回去吧,我還有一些工作沒有……”
錢莊代表說著,就要退回黑暗中,將錢莊大門帶上。
路星河打斷錢莊代表的話。
她上前一步,抓住想要退回一片黑暗中的錢莊代表。
錢莊代表猝不及防之下被路星河抓住肩膀,表情看起來有些驚愕。
但她的肢體動作又不掙扎,而是順著路星河的動作停下。
路星河抿了抿唇,做了很多思想鬥爭,最終還是決定說出口:“可能有些不禮貌,但是我想精進我的技藝,我感覺我遇到了瓶頸,很久都沒有突破,這次來也是因為這一點。”
“上次看到趙白她們在商場前的路演,我發現她們能力都有所增長,那些增長,都不是簡單的個人的努力能達到的,所以,我猜錢莊是有特殊的訓練技巧。”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我能在錢莊訓練一段時間。”
路星河說完,鬆開抓著錢莊代表肩膀的手,後退一步,對著錢莊代表深深鞠了一躬。
鞠躬的路星河沒有看到,在她說完話之後,錢莊代表的視線瞬間凝固在她的身上。
錢莊代表本來敷衍的神色中,逐漸染上了欣喜若狂的色彩。
她上前一步,將路星河扶起來。
“星河。”錢莊代表說,“錢莊的偶像企劃最初就是為了幫偶像們實現夢想的,我也很高興你作為這麼出色的偶像,還在想著怎麼提升自己。”
“如果錢莊的訓練方法能幫助你的話,那真是太好了。”
錢莊代表一邊說著,一邊摟住路星河的肩膀:“我們先進去等一會兒,我打電話讓機構那邊的老師過來接你。”
路星河的神色有些懵,沒有聊到錢莊代表如此迅速就答應下來。
但她的視線落到錢莊大門中一片漆黑的地方時,心裡產生的隱隱的不安感還是讓她拒絕了錢莊代表進去等待的建議。
……錢莊裡面那濃重的黑色讓人看著就有些不安。
於是,路星河說道:“代表,不用客氣,我就站在外面等就好了。”
錢莊代表見路星河神色堅決,一時半會兒勸說不動,也就順著路星河的意思在門口站定。
她在口袋裡掏了掏,拿出手機聯絡機構老師。
“誒,老師,好久沒聯絡了,我是錢莊代表啊。”錢莊代表打通電話之後就開始常規的寒暄,“趙白她們情況怎麼樣了……哦哦哦都很好是嗎?那我就放心了。”
電話那頭的人好像又說了些甚麼,路星河只能聽到一些細微的電流聲,隨後錢莊代表表明來意:“我這打電話就是想問問,最近機構裡面的課表安排得過來嗎?這邊有一個上進的學生也想去培訓培訓。”
錢莊代表說著,眼神快速在路星河身上掃了一眼。
“她天賦很好的。”錢莊代表對電話那頭說道,“就是上次和你說的那位……Euphoria的路星河練習生。”
錢莊代表說著,聲調也慢慢低沉下來。
路星河看著錢莊代表的神情,嚥了咽口水,想要退後幾步,卻被錢莊代表眼疾手快拉住。
她的手掌看著小,但力氣一點也不小。
路星河感覺自己彷彿被一個鐵鉗桎梏住,讓她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錢莊代表連忙放鬆了手下的力氣,將手機拿遠了一點,對路星河連連道歉:“不好意思啊星河,我打電話沒注意到你,只是看著你快摔倒了就伸手扶了一把,手上力道也沒個輕重。”
路星河看著錢莊代表和善的笑容,緩緩搖了搖頭。
“代表你先忙。”路星河等到錢莊代表鬆開了手,後退了幾步靠在錢莊的外牆上。
脊背上傳來的堅固的感覺,讓路星河稍微安心下來。
她見錢莊代表還在和人拉扯,就開始思考自己這舉措是否恰當。
錢莊真的有獨門訓練方法嗎?
看著有點不太靠譜。
尤其是,錢莊代表和人打電話的那一句“好久沒聯絡了”和“上次和你說的那位”,這幾個字樣讓路星河有種自己被當成待宰的羔羊的感覺。
要不要離開呢?
路星河思考著,她的腳卻先她的思緒一步,慢慢向著遠離錢莊代表的方向走去。
走了不一會兒,路星河感覺自己撞上了一堵牆。
她渾身一僵,脖子像是生鏽了一般,慢慢轉頭看去。
“星河。”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響起,“你要去哪裡啊?”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白襯衫,襯衫釦子上印著錢莊的標誌。
路星河抬眼看去,只見被肌肉撐得緊繃繃的白襯衫的主人是一個高大的男性。
看見那副模樣,路星河的思緒更加混亂。
“星河。”路星河背後傳來錢莊代表的聲音,“你不信任我,我很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