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塵提出分手的第二天，他的辭呈也在星球帶娛樂內部走完流程，最終由顧助理交付到池宴手上。
隨著辭呈一起到來的，還有顧清塵打磨多時的劇本。
劇本旁邊已經起了毛邊，裡面新舊不同顏色的紙張混雜著，也有水筆溢位的痕跡沾染在書口上。
池宴看著顧清塵的辭呈和劇本，從中感受到了顧清塵離別的決絕。
但她不理解。
一部電影而已，有必要嗎？
換位考慮，如果蟲母或者顧清塵等任何人將池宴精心籌備的Euphoria終極生存計劃摧毀、終止，池宴也不會如顧清塵一般崩潰。
池宴看著顧清塵的辭呈想：不過Euphoria終極生存計劃也不是她的心血就是了。
她抬眼看向眼前的顧助理。
顧助理的心情十分愉悅，嘴角的笑容壓都壓不下來。
見池宴看向自己，顧助理做出一個執事禮：“老闆，請盡情吩咐顧助理。”
池宴問：“你最近心情很好。”
“討厭的傢伙要離開了，誰的心情都很好。”顧助理不否認自己的狀態，“而且我還幫老闆留意了一下老闆想知道的事情呢。”
“我想知道的事情？”池宴有點好奇，“我想知道甚麼事情？”
“司辰選手的話，選擇參加電影視鏡似乎只是為了從比賽中淘汰，現在已經離開公司，離開偶像企劃城市了。”顧助理說道。
順著顧助理的話，池宴開啟電腦上的【檢視】功能，就發現原本還亮著的【司辰】按鈕，現在已經不見蹤影。
顧助理頓了頓，見池宴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自己身上，才繼續說道：“秦一康選手的話，我已經完成了對她的安撫，先讓她回家等通知了。”
“好。”池宴回答，“還有呢。”
她的神情沒有隨著顧助理說出司辰和秦一康的現狀而有所變化。
顧助理猶疑一下：“那個討厭的傢伙我沒關注。”
“那個啊。”池宴也沒有顧清塵的去向表示態度，“他無所謂。”
池宴看著桌面上的【檢視】功能裡面的【顧清塵】按鈕。
他的按鈕在【檢視】功能裡面還算是熠熠生輝的一批，狀態比絕大多數的練習生的按鈕狀態都好。
看起來狀態不錯。
池宴百無聊賴地想著。
此時的顧清塵對於池宴來說已經沒有用處，而池宴接下來要應對的是蟲母的攻擊。
池宴想，和她分手、遠離她、獨自在外生存的話，就遠離了危險的暴風眼，他保持是個人的可能性也會大很多吧。
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他還是個人的話，最後她肯定會把他從蟲族社會里帶走的啦。
池宴撐著下巴，誇著自己聰明絕頂的想法。
她還不忘記追問眼前的顧助理：“看來你也不是很合格的助理，沒有能抓住老闆真正的痛點。”
顧助理在池宴的攻勢下冷汗涔涔。
他的眼珠飄忽不定，似乎在想有甚麼挽回的方法。
忽地，顧助理的眼神定下，臉上也浮現出自信的神色。
他猛地單膝下跪，跪在池宴的辦公桌前。
高大的辦公桌瞬間將顧助理的身影遮擋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露在池宴的視線範圍之內。
“我知道了！”顧助理的語氣高昂，“絕對是那個討厭的傢伙提分手讓老闆您傷心了！怎麼能主動向老闆提分手呢！只有老闆分手別人的份！”
隨著顧助理的話的進行，池宴的表情逐漸變得無語。
而顧助理的話還沒說完：“請老闆和我在一起！我來做那個傢伙的替身！老闆想要我幹甚麼我就幹甚麼！想對我幹甚麼我也都可以！請把我調教成老闆的模樣吧……啊！”
顧助理騷氣的話越說越多，池宴忍無可忍，拿起一旁的滑鼠之間摔了過去。
而滑鼠正中顧助理的腦門，讓他發出一聲慘叫。
池宴做完這一切，就靠上老闆椅的椅背。
“看來你的工作量還是不夠。”池宴涼涼地說道，“閒的沒事幹，就去佈置第十二輪淘汰賽的個人舞臺吧。”
她看著顧助理捂著腦袋慢慢站起來，嘴角勾起一抹笑：“不能用【一次性工匠】，要你親手、慢慢地、一點一點搭起來。”
在池宴危險的話語中，剛站起來的顧助理瞬間腿軟。
他上前兩步，整個人攤在池宴的辦公桌上：“不要啊！老闆！”
這慘叫聲慘絕人寰，甚至穿透了池宴的辦公室，傳到了外面的公共辦公區的助理的耳中。
此時的公共辦公區內沒有甚麼人。
星球帶娛樂的工作時間比較靈活，而每一輪淘汰賽的準備工作十分繁重，包括但不僅限於直播裝置的除錯、網路輿情監控等，甚至Euphoria需要回歸的幾次淘汰，工作人員還要加班加點準備Euphoria回歸的單曲相關事宜，所以，在每一輪淘汰結束後，星球帶娛樂的工作人員都會給自己放一個假。
而管理這一切放假事宜的是池宴的助理，即助理和顧助理。
兩人在沒有特殊情況的時候，都會透過放假申請。
這也逐漸演變成了星球帶娛樂工作人員的心照不宣的傳統。
而工作人員按照傳統放假，這就導致淘汰賽之後的公共辦公區裡面幾乎沒有甚麼人，而此時，也只有助理一個人的存在。
助理聽到顧助理的聲音，先是瑟縮了一下，隨後又壯著膽子聽著池宴辦公室裡的聲音。
顧助理……好像很得池老闆的信賴。
助理說不出自己內心是甚麼感覺。
她知道自己有著畸形的觀念，即工作就是信任。
她現在在辦公室裡做著常規的工作，雖然很充實，但助理內心有個聲音在告訴她：你的工作不僅於此。
這讓助理疑惑，但助理也在想，是不是她需要更多來自老闆直接頒佈的任務呢？
聽同事們說，她以前還是深得老闆信任的助理呢！
雖然她沒有這段記憶，但同事們異口同聲的樣子，總不能是串通欺騙她的。
助理聽著辦公室裡，池宴不斷給顧助理加碼的工作量，臉上露出了羨慕的神色。
她也想要有一天再次得到老闆的信任。
這麼想著，助理右手曲臂握拳，在自己身前給自己打氣：“加油！小助理！你可以的！”
打完氣之後，助理繼續投入接下來的工作之中。
……
而在池宴辦公室中。
池宴在給顧助理又安排了一系列的工作之後，就將他打發走。
看著顧助理戀戀不捨的背影，池宴只是再催促了一下。
而顧助理離開之後，池宴看著顧清塵的辭呈。
機打的模板樣式的辭呈，一點也看不出顧清塵的個人痕跡。
池宴看了辭呈的落款一會兒，拿起鋼筆，在審批人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顧清塵、池宴，兩個名字上下並排在一起。
池宴將辭呈對摺，夾在顧清塵的劇本里，一起收到了抽屜裡面。
她看著重新變得空蕩的桌面，上面除了電腦以外，就還剩下碎了玻璃殼的相框。
這時，池宴才發現，相框中的兩人被一道玻璃裂縫恰好一分為二。
……
第十輪淘汰賽結束之後，秦一康和司辰被顧助理帶走，剩下的六名練習生則由工作人員帶回Euphoria基地裡面。
這一次大家的心情都還不錯。
因為這一次的淘汰並不是朋友們的被迫的無可奈何，而是她們建立在自我認知的基礎上的職業再規劃。
這個選擇也被所有人理解。
在Euphoria終極生存計劃最終出道人數不確定的情況下，選擇一個更適合自己、未來看起來更加明媚的道路，也是對自己的人生的負責。
而剩下的六個人，已經習慣了在Euphoria基地裡“與世隔絕”的生活，她們就按照自己的規劃開始接下來的練習。
這幾個月的淘汰賽別的不說，練習生們對自己現階段的能力因為生存賽有了清晰的認知。
她們在池宴宣佈最終舞臺是個人舞臺的時候，就已經有了最終舞臺的選曲大方向。
路星河盤腿坐在練習室裡面。
她看著平板上的數萬首歌曲，開始在其中篩選。
第十二輪淘汰有現場觀眾的參與，抒情曲很好，但不夠炸場，pass。
先鋒音樂，受眾太窄，pass。
爵士、古典舞……都pass，要展現我的全方面能力的話，果然還是唱跳舞臺吧。
路星河在內心將一類又一類歌曲排除。
她很明白在剩下六個人之中，自己的優劣勢在哪裡。
唱歌比不上科班出身的方沅，跳舞也略遜Euphoria主舞凌汛一籌，只有舞臺魅力只得說道。
想到這裡，路星河抓著平板的手不自覺更加用力了一些。
該怎麼突破呢？
路星河有些完美焦慮，她想成為完美偶像，想要粉絲們在提到唱、跳的時候，都能第一時間想到她。
她在內心糾結了一會兒，但又緩緩吐出一口氣。
這事急不得。
路星河將平板放在地上，雙腿曲折起來，她抱著自己的膝蓋，慢慢思考著最終的選曲。
但忽然，趙白四人在商場前跳舞的樣子闖入路星河腦海中。
她們四個人在加入錢莊的短短數天內，技藝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而後來，她們回到Euphoria基地中，參與《Future Stars》的表演的時候，各方面能力也都有著十足的長進。
這是違揹人類發展規律的。
但……
路星河的雙眼漸漸亮了起來。
錢莊或許有能夠解決她目前瓶頸的方法？
忽然，練習室的房門被敲響。
路星河猛然回神，看向門口。
一個工作人員開啟練習室的門，探身進來：“星河，剛剛接到公司那邊的通知，到11月17日之前都不強制要求封閉式集訓了。”
“好，謝謝老師。”路星河應道。
她看著工作人員關上練習室的門，聽著工作人員離開的腳步聲。
或許正是去看看錢莊的手段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