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但這個問題也並不難回答。
池宴坦然地回答：“是啊，最近Euphoria終極生存計劃到尾聲了，有好多收尾工作呢，後面可能還有Euphoria的運營工作，哦！對了小塵你的電影選角我決定放在10月20日，是第十輪的淘汰時間，這一輪的淘汰者將會開啟自己新的娛樂圈生活哦。”
池宴絮絮叨叨地說著。
顧清塵專注地看著池宴，慢慢走進辦公室。
他反手帶上池宴的房門，營造出一個獨屬於兩人的空間。
他慢慢靠近池宴，繞過池宴的辦公桌，站在池宴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只剩下不到一臂的距離。
池宴也正好說完自己的安排。
她安靜地抬頭看向面前的顧清塵。
站在池宴面前的顧清塵，沒有一點自己是大高個的自覺，也沒有自己正在居高臨下地看著池宴的意識。
兩人之間的物理位置上，顧清塵佔據了高位，但心理位置上，池宴又是這一場關係的主導者。
望著不說話的池宴，顧清塵先是慢慢在池宴面前蹲下。
他又調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在池宴的腿邊單膝跪著。
他牽起池宴放在椅子把手上的手，略帶難過的嗓音問道：“我也可以去做這些工作。”
他拿起池宴的手，慢慢貼在自己的臉上，重複說道：“我也可以去做這些工作，我也會準備Euphoria終極生存計劃，也能自己做電影拍攝的前置工作。”
“但是有下屬做，為甚麼還要累著自己呢？”池宴順著顧清塵的力氣，摸了摸顧清塵的臉頰。
他的碎髮落在池宴的手背上，讓池宴感到些許癢意。
池宴繼續說道：“你要會用這些工作人員來減負。”
“但是！”顧清塵抬眼，眼中滿是池宴看不懂、道不明的情緒，“我想像顧助理一樣，能呆在小宴的身邊，能幫上小宴的忙。”
池宴看著顧清塵的執著。
她思考了一會兒：“那去遊樂場吧。”
“誒？”
顧清塵被池宴這一招打得措手不及。
池宴卻覺得自己的想法很好。
她起身，單手拉起了單膝跪地的顧清塵：“上次都說去遊樂場了，但時間關係沒去成。”
池宴回頭望了一眼窗外，下午的陽光明媚。
“這次的時間正好，天氣也很好，我們去遊樂場吧。”池宴再次說道，“反正工作都交給顧助理了。”
說著，池宴就拉著顧清塵往外走去。
顧清塵不知道事情是怎麼變成這樣的。
他只記得他剛剛還在為池宴顧著工作，沒有時間理他而難過。
而池宴身邊的顧助理，只因為替池宴處理工作相關事宜，就可以輕鬆獲得和池宴共處的機會。
顧清塵站在池宴辦公室門口思考良久，自認為在池宴面前給出了體面的提議——他來幫池宴處理工作上的事情。
只要能和池宴相處，哪怕相處的時間裡充斥著工作，他都甘之如飴。
而他給出的提議，似乎起到了不得了的效果。
顧清塵看著池宴結束通話和財務的通話。
他們面前是偶像企劃城市唯一的遊樂場，三三兩兩的遊客從裡面出來，嘴裡還在抱怨著才下午遊樂場就開始趕客。
有兩個遊樂場工作人員在門口觀望了一會兒，就朝著池宴兩人走來。
遊樂場工作人員甲：“您就是池老闆嗎？園區內馬上就要清完場了，您請稍等。”
遊樂場工作人員乙：“感謝您選擇偶像企劃遊樂場。”
不多時，等到遊樂場內遊客全部散去的時候，兩名工作人員也順勢離開。
一瞬間，顧清塵感覺全世界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即使是在白天，遊樂場的霓虹燈也格外醒目。
兩人踏入遊樂場的時候，池宴走在前面，顧清塵像是還沒反應過來，夢遊般地跟在池宴身後半步的位置，臉上的表情還透露著不可思議。
“怎麼突然來遊樂場了？”顧清塵問道。
幾乎看不見人影的遊樂場內，他這平淡的問句顯得格外明顯。
這讓顧清塵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樑。
“突然想起來了。”池宴沒回頭。
顧清塵聽到了池宴的回答，輕笑了一聲。
這個回答，果然是池宴。
他還記得池宴做出這個承諾的時候的樣子。
那時，他以為他是純做苦力幫池宴搬運東西的，沒有想到後來的發展超出了他的預料，他先是被商場的工作人員喊少爺，又和池宴確定了關係，被巨大的喜悅衝昏了頭腦的他，拉著池宴走了許久，最後也沒去成遊樂場。
而那個時候的他被喜悅裹挾，不認為這有甚麼了不得的。
而患得患失的他，開始在想池宴不落實承諾，是不是有甚麼別的考量。
現在池宴落實了承諾，顧清塵又有一種不真實感。
這份不真實感堵住了顧清塵的喉嚨，讓他說不出甚麼話來。
兩人安靜地走了一段路。
遊樂場的中央廣場有個冰淇淋亭。
看到冰淇淋亭，池宴突然想起來最開始在辦公室裡吃的羊肉串的滋味。
話說回來，她確實好久沒怎麼吃過東西了，明明之前還覺得《偶像企劃》的體感做得非常好，東西都很好吃。
那現在最大的危險都知道來自何方了，一個普通的冰淇淋又何妨？
這樣想著，池宴徑直走過去，趴在冰淇淋櫃上，看了又看。
“怎麼了？”顧清塵站在一旁，看著池宴臉都糾結得皺了起來，不禁失笑問道。
“全部吃過去要好久——”池宴拖長了尾音，“每個口味都只吃一口的話，那就是對冰淇淋的不尊重！”
她又在冰淇淋櫃前看了許久，才選擇了一個牛奶口味的。
“你要甚麼自己選吧。”池宴拿著工作人員遞出來的甜筒，隨口對一旁的顧清塵說道。
她自己則先咬了一口冰淇淋的尖兒，然後眼睛立刻發亮：“果然！最偉大的發明還是體感……”
池宴最後幾個字因為吃得急，幾乎是含糊在嘴裡的。
顧清塵看著池宴的表情，笑了一下：“看來很好吃。”
他站在一旁，專注地看著池宴，似乎只想看著池宴。
池宴側目看著他。
兩人對視之間，天邊懸掛的太陽靜靜照耀著大地。
遊樂場的冰淇淋亭的甜筒分量很大，牛奶味的甜筒也是純奶做的，純奶化得很快。
池宴和顧清塵對視之間，融化的奶漿順著蛋筒壁往下淌，淌過指縫，在池宴手上流淌出一道道牛奶痕跡。
池宴低頭看了一眼，很自然地把手舉起來，立在顧清塵眼前。
顧清塵表情有些意外。
但他的神情卻寫滿了開心。
他從口袋裡掏出紙巾，拉過池宴的手，先是將融化了大半的冰淇淋扔到一旁垃圾桶，隨後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拭著池宴的手。
池宴沒動，也沒說話，只是垂著眼看顧清塵的動作。
不一會兒，顧清塵就將池宴的手擦好了，他鬆開池宴的手，說：“好了。”
他退開一步，把髒紙巾團成一團，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池宴把手收回來，在霓虹燈下看了又看，忽然說：“怎麼鬆開了。”
顧清塵動作一頓。
池宴繼續說：“不是約會嗎。”
她抬起手，將手攤開，從指縫間看向顧清塵。
顧清塵怔愣的神色被她盡收眼底。
他在距離池宴一臂遠的距離呆愣了一會兒。
池宴繼續問：“不是嗎？小塵？男朋友？”
池宴看見隨著她這句話說出，顧清塵的臉肉眼可見的紅了起來。
他的眨眼頻率瞬間加快，左手迅速舉起來，抓住池宴舉在他面前的手，情急之下，他十指相扣的動作還做錯了，食指和中指扣進池宴虎口，剩下無名指和小拇指倒沒挨在一起，但前面的錯誤，導致後面的動作也對不了。
池宴眨眨眼，還沒說出他的錯誤，就見顧清塵拉著她開始漫無目的地在園區內走動。
兩人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會兒，池宴感覺到兩人交握地手開始慢慢升溫。
她抬眼看顧清塵，他紅透了的耳根好似在這遊走中逐漸降溫，現在呈現淡淡的粉紅色。
看著顧清塵的模樣的時候，池宴倏地聽到了一陣音樂聲。
她轉頭看去，就見無人的遊樂場中，旋轉木馬在百無聊賴的工作人員的操作下，慢慢轉動著。
池宴心念一動，手上稍微用力拽住還在向前走的顧清塵。
顧清塵感受到池宴的力氣，立刻停下腳步。
他身體板正，好像是要去執行甚麼任務一樣。
池宴沒有解釋，只是拉著顧清塵走到旋轉木馬的亭子下面。
旋轉木馬也隨著二人的靠近而慢慢停下，旁邊的工作人員藉著建築物的遮擋住自己的身影，給兩人營造出一種二人世界的氛圍。
“你上去坐。”池宴站在旋轉木馬的臺階下面，退後兩步。
顧清塵表情有些無措：“啊？”
“感覺你坐上去會好看。”
“……那一起？”
池宴假裝沒聽懂顧清塵的邀約。
她往左挪了半步，說：“你坐那個白色的，看起來會像白馬王子。”
顧清塵抿了一下嘴，神情有些無奈，還是慢慢走上去了。
旋轉木馬開始轉的時候，音樂不知道是甚麼音樂的八音盒版，慢吞吞的。
顧清塵坐在那匹白色的馬上，一上一下地起伏，表情介於“有點丟人”和“害羞”之間。
池宴站在旋轉木馬下面，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顧清塵。
顧清塵轉過來的時候看到她的表情，嘴角不自覺跟著池宴的表情而微微上揚。
又轉了幾圈之後，旋轉木馬才慢慢停下。
白馬上的白馬王子在木馬停下之後，暈乎乎地翻身下馬，走到池宴面前。
顧清塵表情暈乎乎的，但看起來格外乖巧。
池宴看著他，笑著將手在他面前攤開。
顧清塵認真地看了看。
他這一次沒有失誤，將手精準無誤地扣進池宴每個指縫，做了一個準確的十指相扣。
“好玩嗎？”池宴問道，“我看你都暈了。”
顧清塵沒說話。
池宴抬頭看他：“怎麼了？真暈了。”
“嗯……”
顧清塵好半晌才慢悠悠地從鼻腔吐出一個綿長的“嗯”的音：“真暈啦。”
他這樣子可愛極了。
池宴拽著他的手，搖了兩下，這才將他的魂搖回來。